第17章 (1 / 1)
吞吞吐吐的,成何體統!”
曹令明硬著頭皮道:
“臣等以為,當務之急,是安撫災民。”
“所以,這第一個法子,便是開倉放糧,保障災民的口糧。”
冀玄羽微微頷首,示意他繼續。
曹令明接著說道:
“其次,災民之中,良莠不齊,需嚴加管束。”
“臣等建議,調派禁軍,維持秩序,震懾不法之徒。”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
“還有就是,從災民中選出一些‘能人’來協助管理,也好讓朝廷騰出手來。”
冀玄羽的眉頭微微皺起。
這幾個法子,聽起來倒是中規中矩。
可總覺得,哪裡不對勁。
她沉默片刻,開口道:
“石丞,你說的這些,都是老生常談了。”
“朕要聽的,是解決問題的辦法,不是這些陳詞濫調!”
曹令明的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
他知道,女帝這是不滿意了。
“陛下息怒。”
他連忙解釋道:
“歷朝歷代,賑災之法,皆是如此……”
“朕問你!”
冀玄羽打斷了他。
“朝廷賑災,究竟是為了什麼?”
曹令明想都沒想,便回答道:
“自然是為了救濟百姓,彰顯皇恩浩蕩……”
“那朕再問你,”冀玄羽的聲音陡然提高,“要是本王跟你說,這樣做,是在動搖大衍的根基呢?”
曹令明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
“這……這怎麼可能?”
他張了張嘴,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其餘官員,也都嚇得瑟瑟發抖。
女帝這是……要對石丞下手了?
難道說,她真的要勵精圖治,整頓朝綱了?
一時間,大殿之上,人心惶惶。
冀玄羽看著這群驚慌失措的大臣,心中一陣厭煩。
“一群沒用的東西!”
她忍不住罵道。
曹令明咬緊牙關,強辯道:
“陛下,臣不明白!臣為官數十載,從未聽說過,賑災會動搖國本!”
“若陛下不能給出一個合理的解釋,臣……死不瞑目!”
冀玄羽冷笑一聲:
“好,朕就讓你死個明白。”
“你說的這幾個法子,看似面面俱到,實則漏洞百出。”
她頓了頓,語氣愈發嚴厲:
“先說這開倉放糧,的確能解燃眉之急,可然後呢?”
“災民吃飽了,穿暖了,然後呢?”
“他們是會乖乖回到自己的家鄉,重新開始生活?還是會繼續留在京城,等著朝廷的施捨?”
曹令明啞口無言。
冀玄羽繼續說道:
“再說這調派禁軍,維持秩序。”
“你以為,這樣就能震懾住那些災民?”
“雲州的禁衛能有多少人?夠不夠分到每個災民頭上?”
“災民要是鐵了心要鬧事,你那點禁衛,頂個屁用!”
她深吸一口氣,接著說道:
“還有,你說要從災民中選出‘能人’來協助管理?”
“你當真是天真得可以!”
“這些人,一旦有了權力,你猜他們會做什麼?”
“他們會變本加厲地壓榨那些災民!”
“到時候,朝廷的賑災糧,恐怕都進了這些‘能人’的腰包!”
曹令明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他萬萬沒想到,自己苦思冥想出來的計策,竟然被女帝批得一無是處。
更讓他感到羞愧的是,女帝所說的這些問題,他竟然一個都無法反駁。
難道說,自己真的老了,已經跟不上時代了?
“臣……有罪。”
曹令明頹然跪倒。
“臣……辜負了陛下的信任。”
其餘官員見狀,也紛紛跪倒在地。
“臣等無能,請陛下責罰!”
冀玄羽看著跪倒一片的大臣,心中一陣煩悶。
她原本還想借著這個機會,好好敲打敲打他們。
可現在看來,這些人,根本就是爛泥扶不上牆。
“罷了,都起來吧。”
她擺了擺手,語氣中帶著一絲無奈。
“朕這裡,倒是有個法子,或許可以一試。”
“這招叫做——以勞換錢!”
“以工代賑?”
群臣一臉疑惑。
這又是什麼新名詞?
戶部尚書宗無竟小心翼翼地問道:
“敢問陛下,這‘以工代賑’,具體該如何操作?”
冀玄羽解釋道:
“簡單來說,就是朝廷出資,組織災民進行一些工程建設。”
“比如,修繕道路,興修水利,等等。”
“這樣一來,災民有了活幹,有了收入,就不會再想著白吃白喝。”
“而朝廷,也能從中得到一些好處,可謂是一舉兩得。”
宗無竟聽了,眉頭緊鎖。
“陛下,此法雖好,可眼下國庫空虛,怕是拿不出這麼多銀子啊……”
冀玄羽瞥了他一眼:
“國庫沒錢,難道不能想辦法籌措?”
“朕聽說,京城裡的富商大賈,一個個富得流油。”
“讓他們出點血,支援一下災區,難道不應該嗎?”
宗無竟還想說什麼,卻被一旁的官員拉住了。
“陛下英明!”
“此乃利國利民之舉,想必那些富商,定會踴躍捐輸!”
“陛下真乃一代明君,臣等佩服!”
“……”
一時間,讚美之聲不絕於耳。
冀玄羽聽著這些奉承話,心中卻並沒有多少喜悅。
她知道,這些人,不過是見風使舵罷了。
真正能為她分憂解難的,又有幾個?
她將目光投向人群中的褚無愆。
“雲州太守在哪裡?”
褚無愆一個激靈,連忙出列:
“臣在!”
冀玄羽看著他,緩緩開口:
“既然災民都聚集在雲州府,那這以工代賑之事,就交給你了。”
“朕給你三個月的時間,務必將此事辦妥。”
“若是出了什麼差錯……”
她頓了頓,語氣森然:
“朕唯你是問!”
褚無愆只覺得一股寒意從腳底直竄頭頂。
他知道,這下自己是真的攤上大事了。
可事已至此,他也只能硬著頭皮接下來。
“臣……遵旨!”雲州府衙。
尤瀾又趴在桌上打瞌睡。
“吱呀——”
門開了條縫。
陶無弦探頭探腦地閃身進來,一瞧見這場景,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皺,又無奈地舒展開。
他輕手輕腳地掩上門,本想就這麼悄無聲息地退出去。
可眼角的餘光一掃,瞥見了窗外高懸的日頭。
這都什麼時辰了?
陶無弦心裡嘀咕了一句,還是邁步朝尤瀾走去,輕輕拍了拍他的肩:
“師弟,醒醒,醒醒!日頭都爬到頭頂了!”
尤瀾眼皮都沒動一下,胳膊肘在桌上一撐,把腦袋往另一邊扭了扭,嘴裡嘟嘟囔囔的:
“魏師兄,你就讓我再眯會兒吧……陳師兄大清早去上朝,難得能偷個懶……”
陶無弦“啪”地一巴掌拍在尤瀾肩頭,力道不輕不重,卻也把他拍得身子一晃。
他擠眉弄眼地調侃:
“我說秦師弟,你這成天一副沒睡醒的樣子,怎麼看都像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