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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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瀾說完,靜靜地等待著。

啪嗒!

一聲輕響,打破了屋內的寂靜。

陶無弦手中的茶杯掉在了地上,摔得粉碎,但他卻渾然不覺。

他和褚無愆兩人,都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著尤瀾,臉上寫滿了震驚和不可思議。

這倆都是飽讀詩書之輩,史書上關於瘟疫的記載數不勝數。

他們一直都想不明白,為什麼兩個原本不相干的地方,一個地方爆發了瘟疫,另一個地方很快也會跟著遭殃。

水源!屍體!傳播!

尤瀾將這三個關鍵點一語道破,兩人頓時感覺眼前一亮,如同撥雲見日一般。

也正因為如此,陶無弦才會被震驚得失手打碎了茶杯。

醍醐灌頂,茅塞頓開!

他已經無法保持冷靜了。

這個平日裡看起來不著調的小師弟,關鍵時刻竟然如此靠譜,彷彿這世上就沒有他解決不了的問題。

陶無弦深吸一口氣,努力平復著激動的心情,聲音微微顫抖:“聽完小師弟這番言論,勝讀十年書啊!”

“是我之前太過於死板了。”他頓了頓,語氣變得堅定起來,“沒錯,疫病與救災完全是兩個概念,不能混為一談。”

“自古以來,大災之後往往伴隨著大疫,這並不稀奇,現在最重要的是如何預防瘟疫!”

褚無愆也連連點頭,表示贊同:“不錯,師弟這番話,讓我豁然開朗!”

“只是……”他話鋒一轉,眉頭又皺了起來,“還存在個致命難題,現在國庫空虛,這錢糧……該從哪裡弄來?”

“看來……只能動員大衍的那些有錢人捐款捐糧了。”陶無弦一臉凝重。

“哪有那麼容易!那些有錢人又不是傻子,憑什麼無緣無故地捐錢捐糧?如果他們願意捐,早就捐了。”褚無愆搖了搖頭,一臉無奈,“聖上將此重任託付於我等,分明就是想讓我們背鍋。”

“所以,我才說,大難臨頭了,勸兩位師弟還是趕緊收拾東西跑路吧。”

陶無弦思索了半天,也沒想到什麼好辦法,愁眉不展。他轉過頭看著尤瀾,寄希望於他:“師弟,既然這‘以工代賑’的法子是你提出來的,那解決錢糧問題……你應該也有辦法吧?”

“我怎麼把他給忘了!”褚無愆一拍大腿,喜出望外,“秦師弟足智多謀,肯定有辦法解決!”

尤瀾卻苦笑著搖了搖頭:“兩位師兄,這回我是真沒招了。”

“我原本的想法是,讓朝廷出面,承諾支付一定的利息,向那些有錢有勢的人借一部分錢糧。”

“可是,陛下把這事交給了雲州府,這就難辦了。雲州府能調動的資源太有限了。”

他嘆了口氣,接著說道:“雲州府說白了就是個管雜事的衙門,沒錢沒權,想辦成這事,難啊。”

褚無愆摸著鬍子,沉吟了片刻:“這事……看來我得去求應師兄幫幫忙了,大家都是瀾江書院的同門,他應該不會袖手旁觀。”

陶無弦也點了點頭:“說到底,你我皆是朝廷鷹犬,大不了,咱們直接去找陛下,把難處都說清楚。”

尤瀾笑了笑:“我猜,陛下八成是不會答應的。”

“她這就是想空手套白狼。”尤瀾聳了聳肩。

“不然的話,這麼大的事,就算不交給兩位丞相,至少也得交給戶部那些管錢的吧?怎麼會落到咱們雲州府頭上?”

他頓了頓,接著說道:“要我說,陛下就是成心的,誰讓咱們之前……算了,反正這事,不好辦。”

他沒猜錯。

冀玄羽還真就是故意的。

畢竟。

她,冀玄羽,大衍的皇帝,心胸寬廣,有仇必報。“這……”褚無愆和陶無弦對視一眼,一時竟卡了殼,不知該如何接話。

女帝這一手,算盤珠子都快崩他們臉上了。

兩人眼皮直跳,心頭不約而同地閃過一個念頭:事兒成了,那自然是國泰民安,風調雨順,大衍朝的江山,又能穩固幾年。可萬一要是沒成……百姓們揭竿而起,他們這些雲州府的官員,怕不是要被推出去當替罪羊,平息眾怒。

更絕的是,女帝壓根沒給那些個有錢有勢的人家半點承諾。

這麼一算,女帝幾乎是空手套白狼,半點不虧。

這買賣,做得可真夠精明的!

只是可惜,女帝若能早點把這份精明勁兒用在正道上,大衍朝也不至於淪落到今天這般光景。

想到這兒,褚無愆和陶無弦只覺得後背發涼,頭皮一陣陣發麻。

“不成,得趕緊想個法子……”陶無弦猛地搖了搖頭,強迫自己不去想那些有的沒的。他勉強擠出一個笑容,乾巴巴地說道:“秦師弟,你……你想太多了吧?”

“咱們跟陛下也沒什麼過節,陛下……怎麼會坑咱們呢?”話到最後,連他自己都有些不信了。

“沒準兒是陛下日理萬機,一時疏忽了呢?”

尤瀾看著陶無弦,故作姿態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老氣橫秋地說道:“魏師兄啊,你還是太年輕,不懂這官場上的彎彎繞。”

“人心隔肚皮,誰知道誰在打什麼算盤呢?”

“師弟這話……怎麼聽著這麼耳熟?”陶無弦緊鎖眉頭,總覺得尤瀾這話裡似乎藏著什麼事兒。

“咳咳……”尤瀾乾咳兩聲,掩飾道,“師兄,現在可不是說這個的時候。當務之急,是怎麼把眼前這道坎兒給邁過去。”

“嗯?等等……不是咱們三個一起想辦法嗎?”陶無弦下意識地反問。

“不不不,魏師兄你可別算上我。”尤瀾腦袋搖得像撥浪鼓似的,“我還年輕,甜蜜生活才剛開始,可不想這麼早就去見閻王。”

他頓了頓,又一臉嚴肅地看向陶無弦,“再說了,魏師兄,你總不能讓小師妹這麼年輕就當寡婦吧?那得多可憐啊。”

“還有老師,他老人家辛辛苦苦把咱們拉扯大,你忍心讓他白髮人送黑髮人嗎?”

“所以啊,這種‘捨生取義’的事兒,還得靠兩位師兄。師弟我就不摻和了,只能在背後給你們搖旗吶喊,加油助威了。”

“……”陶無弦一時無語,這傢伙,臉皮真是比城牆還厚……

褚無愆在一旁看著,差點沒笑出聲來。他輕咳一聲,板起臉說道:“行了,秦師弟,你也別在這兒貧嘴了。”

“瞧你這氣定神閒的模樣,肯定早就想好對策了,對不對?”

“快別賣關子了,趕緊說出來,讓師兄們也開開眼界!”

被褚無愆這麼一說,陶無弦也回過神來,狠狠地瞪了尤瀾一眼:“好小子,竟敢戲弄起師兄來了!”

尤瀾見狀,連忙收起嬉皮笑臉,一本正經地說道:“兩位師兄,容我細細道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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