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1 / 1)
你知道這得花多少銀子嗎?咱們雲州府哪來這麼多錢?”
“你之前還說什麼往賑災糧裡摻沙子!你是不是故意的?!”
尤瀾更懵了。“尤瀾!”
褚無愆一聲低喝,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
正在神遊物外的尤瀾被嚇了一跳,險些沒坐穩。
“你小子……是不是早就知道風聲了?!”
褚無愆和陶無弦兩人站在尤瀾面前,像兩座小山似的,擋住了光線。四隻眼睛死死地盯著他,彷彿要把他看穿。
尤瀾心裡咯噔一下。
完了!這下可真是渾身長嘴也說不清了。
“兩位師兄……你們可千萬要相信我!”尤瀾急忙站起身來,雙手連連擺動,就差對天發誓了,“這事……它就是趕巧了!我跟那位……絕對沒有半點私情!”
他瞪大了眼睛,表情那叫一個真誠。
“師弟,你就別再演了。”陶無弦慢悠悠地走過來,臉上掛著一抹“我都明白”的笑容,伸手拍了拍尤瀾的肩膀,“大家都是男人,有些事,不必說得太透。”
他朝尤瀾眨了眨眼,壓低了聲音:“等你將來……位極人臣,可別忘了提攜我和你陳師兄一把!”
“飛黃騰達了,別忘了老朋友!”褚無愆也繃著臉,有樣學樣地拍了拍尤瀾另一邊的肩膀,語氣沉重得像是託付後事。
尤瀾急得臉紅脖子粗,聲音都有些發顫:“兩位師兄,我……我是冤枉的!”
“哈哈哈……”
陶無弦終於忍不住,放聲大笑起來,笑得眼淚都快流出來了。
“師弟,你……你可真是太逗了!”
“哈哈——”褚無愆也咧開了嘴,笑得合不攏嘴,“師弟啊,你是什麼樣的人,我們還不瞭解?老陶就是故意嚇唬嚇唬你!”
他這一笑,原本壓抑的氣氛頓時輕鬆了不少。
褚無愆長舒一口氣,臉上的笑容漸漸收斂,恢復了嚴肅的神色:“好了,老陶,玩笑歸玩笑,咱們還是得說正事。”
陶無弦也點了點頭,收起了笑容:“老褚,這以工代賑的法子,倒也不是完全沒人用過。”
“春秋時候,齊國的晏嬰就曾經嘗試過類似的辦法,只不過……最後搞砸了。”
尤瀾也收起了先前的慌亂,認真地點了點頭:“魏師兄說得沒錯,不過這事之所以失敗,不是因為法子本身有問題,而是晏嬰在具體實施的時候,出了差錯。”
“哦?”褚無愆一聽這話,頓時來了精神,身體微微前傾,“老陶,快給咱們講講,有前車之鑑,這事就好辦多了。”
陶無弦清了清嗓子,開始講述:“前些日子聽師弟提過這事,我挺感興趣,就回去翻了翻古書,還真讓我找到點東西。”
他頓了頓,似乎是在整理思路:“這法子,最早可以追溯到春秋時期,齊國的晏嬰。齊景公二年,齊國鬧水災,晏嬰就把那些流離失所的百姓召集起來,一起修堤壩,治理洪水。每個人每天都能領到吃的和工錢。”
“一開始,一切都挺順利。可問題就出在後面。”陶無弦的眉頭微微皺了起來,語氣也變得沉重了幾分。
“齊景公三年,一場突如其來的瘟疫在那些參與治水的民工中爆發,短短几個月,就死了好幾萬人,幾乎把齊國的青壯年都給掏空了。”陶無弦說完,搖了搖頭。
“嘶——”褚無愆倒吸一口冷氣,臉色刷白,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這麼說來,這以工代賑豈不是個催命符?誰用誰倒黴?”
他猛地轉過頭,看著尤瀾和陶無弦,聲音裡帶著一絲顫抖:“兩位師弟,我看……咱們還是趁早辭官回鄉吧,別把小命都給搭進去了。”
“老褚,你要是再說這種洩氣話,我可真要跟你急了!”陶無弦猛地一拍桌子,語氣冰冷,和平日裡那個嘻嘻哈哈的形象截然不同。
“我就不信這個邪了!辦法總比困難多!”
他眼中閃爍著堅定的光芒。
“大不了,二十年後又是一條好漢!”
褚無愆看著陶無弦,眼眶微微泛紅,他緊緊握住陶無弦的手,聲音有些哽咽:“老陶,能認識你,我……我這輩子值了!”
二人眼神交匯,目光中充滿了決絕與……兄弟情義。
“咳咳……”
一聲不合時宜的咳嗽聲,打破了這感人的一幕。
尤瀾摸了摸鼻子,一臉無辜地看著兩人:“那個……兩位師兄,不好意思,打斷一下。”
“其實,瘟疫這事,說白了就是人太多,衛生條件又差,病菌……呃,就是邪祟滋生導致的。”
他清了清嗓子,開始了他的科普講座。
“咱們只要把流民的生活環境管理好,就能很大程度上避免瘟疫的發生。”
尤瀾伸出手指,一條一條地列舉:
“首先,水源必須嚴格控制,所有的水都必須燒開了才能喝。”
“其次,用石灰來消毒,在居住的房子周圍,全部都撒上生石灰。”
“再者,單獨劃出一塊地方來方便,事後,還得用生石灰處理。”
“還有,吃飯前、方便後,所有人都必須認真洗手。”
“最後,一旦發現有人發燒咳嗽,立刻停止工作,進行隔離,並且找大夫來診治。”
“只要能嚴格執行這五條,絕對不會重蹈齊景公的覆轍。歸根結底,還是晏嬰當年沒有把這些細節考慮周全。”
尤瀾一口氣說完,靜靜地等待著兩位師兄的反應。
褚無愆捋著鬍鬚,沉思了片刻,提出了自己的疑問:“師弟,你為什麼這麼肯定,只要做了這五條,就能避免瘟疫?”
尤瀾聳了聳肩,一臉輕鬆地回答:“道理很簡單。”
“以工代賑和瘟疫爆發,這是兩回事,不能混為一談。”
“常言道,天災過後疫病橫行,瘟疫的發生和是否以工代賑沒有必然聯絡。”
“咱們只需要把重點放在如何預防瘟疫上就行了。”
這番話一說完,整個房間都安靜了下來,只能聽到彼此的呼吸聲。
過了好一會兒,陶無弦才開口,打破了沉默:“師弟,灑石灰消毒,這個我能理解,可為什麼非得喝開水?”
尤瀾耐心地解釋:“高溫可以殺菌,防止瘟疫擴散。”
“師兄,你想想,每次瘟疫爆發後,死亡人數是不是越來越多?”
“都怪逝者遺體處置不當,屍體上的病毒……邪祟會透過水源傳播。”
“這樣一來,染病之人如雪球般激增,瘟疫就越來越嚴重,直到無法控制。”
“事實上,大災之後出現瘟疫,是很難完全避免的,我們能做的,就是儘量減少感染的人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