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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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是羊入虎口,自尋死路嗎?

所有人都覺得,這一仗,大衍輸定了。

一旦戰敗,就如同推倒了多米諾骨牌的第一塊,接下來,便是山崩地裂,一發不可收拾。

大衍朝,危如累卵,已經到了生死存亡的關頭。

女帝昏招迭出,先是拿米糠給災民充飢,落了個千古罵名。

現在又讓一個書生去領兵打仗,簡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那些個自詡聰明,早就心懷異志的傢伙,一個個摩拳擦掌,躍躍欲試,都等著那股東風吹來,好趁勢而起,搏一個從龍之功。

……

華麗的馬車內,尤瀾面沉如水,心中如同翻江倒海一般,煩躁至極。

他只想安安穩穩地過自己的小日子,左擁右抱,過盡人間富貴,當一個與世無爭的苟道中人。

可現在,他卻被硬生生拽進了這旋渦之中,成了風暴的中心。

尤瀾比誰都清楚,那些個所謂的“盜匪”,不過是各鎮藩王手下的精兵強將假扮的。

這趟差事,說白了,就是一場豪賭。

贏了,興許還能讓這搖搖欲墜的大衍朝多喘幾口氣。

要是輸了……

尤瀾不敢想。

怕不是立馬就有人扯旗造反,把“王侯將相寧有種乎”的口號喊得震天響。

尤瀾捏緊了拳頭,指節發白。

“蠢娘們,真是個蠢到家的娘們!”

他低聲咒罵著,

好端端的一副王炸牌,愣是被她打成了這副鬼樣子。

老皇帝在世時,雖說不上夜夜笙歌,卻也稱得上是太平盛世。各路藩王雖然偶有異動,卻也不敢過於放肆。

可自打女帝登基,這局面就徹底亂了套。

朝堂之上,黨爭不斷,今兒你彈劾我,明兒我參你一本,鬧得雞飛狗跳。

地方上,豪強並起,圈地自重,百姓苦不堪言。

最可恨的是,女帝還迷上了那虛無縹緲的修仙之術,整日裡不理朝政,任由那些奸臣賊子把持朝綱。

尤瀾甚至都有些懷疑,女帝是不是故意這麼幹的,好讓大衍早點完蛋,她也好早點解脫。

一想到那位為了大衍殫精竭慮,最後卻落得個身敗名裂下場的首輔孔河陽,尤瀾就忍不住一陣唏噓。

當年,先帝駕崩,膝下無子,就剩下個小公主。

各路藩王蠢蠢欲動,都想趁機奪取皇位。

大衍朝眼看著就要分崩離析。

是孔河陽,他站了出來,以鐵腕手段,穩定朝局,壓制藩王,硬生生把大衍從懸崖邊上拉了回來。

可惜,權力這東西,最是容易讓人迷失。

孔河陽權傾朝野之後,也漸漸變了。

變得剛愎自用,聽不進半點不同意見。

朝堂上稍有不順他意的,輕則罷官免職,重則家破人亡。

為了穩固自己的權勢,他甚至不惜對昔日的同僚痛下殺手。

一時間,朝野上下,人人自危。

女帝就是在這種情況下,一步步走向了權力的巔峰。

她隱忍不發,暗中積蓄力量,終於在孔河陽最得意的時候,給了他致命一擊。

……

馬車輕微晃動。

尤瀾長嘆了口氣,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

他可不想像孔河陽那樣,落得個身敗名裂的下場。

既然女帝靠不住,那還不如靠自己。

所以,他早早的就為自己鋪好了退路。

拜名師,入書院,結交權貴,迎娶白富美。

這一套組合拳下來,別說女帝了,就是再來幾個皇帝,也動不了他分毫。

他原本的計劃,就是安安穩穩地當個富家翁,坐看風雲變幻。

沒事的時候,就跟那些個自詡清高的文人墨客們吟詩作對,附庸風雅。

再不濟,也能回家跟自家娘子談談心,說說愛。

可現在,這美好的願景,全都被這突如其來的聖旨給攪黃了。

“這都什麼破事兒啊!”

尤瀾越想越氣,一拳砸在了車廂壁上。

“等回去了,非得讓娘子陪我好好出出這口惡氣!”

他咬牙切齒地低聲說道,

“《鳳主密錄》?格局小了!”

“這次,得來個大製作,《帝王豔錄》!”

尤瀾眼中閃爍著興奮的光芒,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嗯,就這麼定了!還得加點細節,比如……昏君沐浴更衣時,不慎滑倒……”

馬車外的陽光透過車窗,灑在他俊朗的面龐上,映照出他眼中那一閃而逝的精光。車輪碾過一塊碎石,微微一顛,停了。

“軍府到了。”車伕的聲音從外頭傳來。

尤瀾輕揉太陽穴,從紛亂的思緒中回神。

“這麼快?”他低聲自語,掀開車簾一角向外看去,“看來這鬼地方也沒我想的那麼遠。”

才剛下馬車,一股肅殺之氣撲面而來。

軍府門前,黑壓壓一片全是人。

一個個士卒身披重甲,手持利刃,弓拉滿月,箭在弦上。

這陣仗,說是如臨大敵也不為過。

“嗯,瞧著都是精銳。”尤瀾暗自點頭,目光掃過那些緊繃的臉龐,“看來那蠢女人還不算太坑,沒給我塞一堆歪瓜裂棗。”

他原本懸著的心,稍稍放下了些。

沒多想,尤瀾徑直走向營門。

才剛靠近,亮出兵符,卻依舊被攔了下來。

尤瀾倒也不惱,反倒覺得心安。

“軍紀嚴明是好事。”他摸了摸下巴,心中盤算,“看來這領兵的將領有點東西,說不定這回又可以躺贏了。”

他美滋滋地想著,嘴角的笑意又深了幾分。

沒等多久,營房裡傳來一陣響動。

沉重的腳步聲由遠及近,越來越清晰,彷彿每一步都踏在人的心坎上。

緊接著,一個高大的身影出現在營門口,像一堵牆般擋住了外面的光線。

那人身形魁梧,古銅色的皮膚在陽光下泛著光澤。

一張國字臉,濃眉如墨,虯髯過耳,眼神銳利如鷹隼,顧盼之間,自有一股攝人的氣勢。

他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青布衣,腰帶上彆著把尋常鐵劍,整個人卻像一柄出鞘的利劍,鋒芒畢露。

來人正是周戰師。

他大步走到尤瀾面前,雙手抱拳,深深一禮,聲音渾厚低沉:

“末將周戰師,參見大人!”

“末將不知大人親至,有失遠迎,還望大人恕罪!”

他的聲音不大,卻中氣十足,每個字都像是從胸腔裡震出來的。

周戰師的姿態擺得很低。

他心裡清楚,這年頭,皇上昏庸,朝中奸臣當道。

能被派來當主帥的,肯定是皇帝的親信。

這種人,他周戰師可惹不起。

更何況,眼前這位,可是名滿天下的大才子尤瀾。

文人的筆桿子,那可是殺人不見血的刀。

一個不小心,就能讓你身敗名裂,遺臭萬年。

他可不想落得跟前首輔孔河陽一樣的下場。

因此,他對尤瀾是畢恭畢敬,不敢有絲毫怠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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