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1 / 1)
她怎麼可能服氣,心中的怒火蹭蹭地往上冒。
“你說啊,你倒是給我說清楚,到底哪裡不對了?”
“你要是說不出個一二三來,今天這事兒沒完!”
冀玄羽氣得臉色通紅,胸口劇烈地起伏著,一副要跟尤瀾理論到底的架勢。
尤瀾見她真的生氣了,連忙伸手去拉她的手,想哄哄她。
結果還沒等他碰到,就被冀玄羽一把開啟了。
“別碰我!有話就說,別動手動腳的!”
冀玄羽怒視著他,眼神中充滿了警告的意味。
尤瀾尷尬地收回了手,知道她是真的生氣了,不敢再造次。
“要平定朝中亂局,比削藩難多了。”
他開始解釋,語氣嚴肅認真。
“如今朝廷裡,主要有三股勢力。”他伸出手指,開始數了起來。
“第一股,是以石丞曹令明為首的老臣,還有那些幾百年的世家。”
“第二股,是以左丞錢英朗為首的關隴人,還有軍隊裡那些將領。”
“第三股,是科舉上來的那些寒門子弟,不過這些人官小,說不上什麼話。”他搖了搖頭。
尤瀾停頓了一下,接著說道:
“想控制朝廷,就得先搞定石丞和左丞,可她拿什麼搞?”
他反問一句,語氣中帶著一絲嘲諷。
“她有兵嗎?”
尤瀾自問自答,“要不是我讓她找周戰師組建天策軍,她手裡能用的兵,就一千多人,還不夠錢英朗一個人殺的,拿什麼跟人家鬥?”
“她有人嗎?”
他又追問了一句,“能跟她說心裡話的,就一個鮮于清羽。罷免的官員多了,誰來補缺?就這麼個情況,拿什麼扳倒曹令明?”
“不把朝堂清理個七七八八,她憑什麼掌控朝局?”
尤瀾冷笑一聲。
“想要不流血,短時間內控制朝廷,做夢去吧,費力不討好。”
“就她那兩下子,我估計還不夠路師臣、曹令明、錢英朗他們幾個聯手玩弄的。”
尤瀾撇了撇嘴,對女帝的處境表示極度的不看好。
“這爛攤子,沒個三五年,朝堂上的人心根本聚不到一塊。”
尤瀾毫不客氣地評價著,語氣中充滿了不屑和輕蔑。
冀玄羽聽了,也不禁沉默了。她低著頭,眉頭緊鎖,似乎在思考著什麼。
尤瀾說的沒錯,女帝現在確實是勢單力薄。
正因如此,她才想讓朝堂上的兩派勢力先鬥個你死我活,自己好從中漁利。
但這事兒,不能急,得一步一步來。
等到自己實力強大了,那兩派勢力還能不能如她所願地鬥下去,可就難說了。
萬一他們不鬥了,或者鬥得不厲害呢?自己豈不是白費力氣?
搞不好到時候,三足鼎立,更麻煩。
冀玄羽越想越覺得頭大,忍不住用手扶住了額頭。
整頓朝堂,確實如尤瀾所說,困難重重。
但問題是,削藩的風險太大了,那些藩王可都等不及了。
一旦朝廷動手,他們肯定會立馬起兵造反。
那些傳承了幾百年的世家,除了殺光他們,根本沒有別的辦法。
這條路,走不通。
冀玄羽抬起頭,看著尤瀾,眼神中充滿了無奈和不甘。
“就算整頓朝堂困難,不能一刀切砍掉諸侯勢力啊!”
“那些藩王可都等著朝廷犯錯呢,你這不是給他們造反的藉口嗎?”她再次強調道。
“娘子啊,你還是沒明白。逼反藩王,這路子走歪了。”
尤瀾伸手輕輕捏了捏冀玄羽的臉頰,這次冀玄羽沒有躲閃,只是輕哼了一聲。
“如果是我來削藩,我只需要下一道聖旨,就能解決朝廷的心腹大患!”
尤瀾自信滿滿地說道,彷彿已經看到了藩王們跪地求饒的場景。
“所以說,削藩才是最快最有效的辦法。”
“等收拾了藩王,慢火候培植自己的班底,跟朝堂上那些老狐狸慢慢鬥。”
“什麼?”
冀玄羽瞪大了眼睛,一臉的難以置信,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
“一道聖旨就能削藩?你在說笑吧!”
她猛地站起身來,居高臨下地看著尤瀾,眼神中充滿了質疑。
“誰會嫌自己的地盤大?到手的肥肉誰會願意吐出去?”
她反問道,語氣中充滿了不屑。
“更別說那些野心勃勃的藩王了,他們做夢都想造反呢!”
冀玄羽補充道,語氣更加肯定。
尤瀾微微一笑,成竹在胸地說道:
“娘子莫急,且聽我慢慢道來。”
“計將安出?”冀玄羽挑了挑眉,催促道。
尤瀾也不再賣關子,緩緩吐出三個字:
“推恩令。”
“推恩令?”
冀玄羽一臉茫然,她壓根就沒聽說過這個詞。
“這是什麼東西?”她好奇地問道。
尤瀾解釋道:
“現在大衍的規矩,皇位必須大公子來繼,對吧?”
他引導著冀玄羽的思路。
“沒錯。”
冀玄羽點了點頭,但還是不明白尤瀾想說什麼。她微微歪著頭,眼神中充滿了疑惑。
尤瀾繼續說道:
“你想想,藩王的其他兒子,他們想不想也當個王爺?”
冀玄羽不假思索地回答:
“當然想了!誰不想當王爺,手握大權?”
她語氣堅定,認為這是理所當然的事情。
“這就對了。”
尤瀾微微一笑,表示贊同。
“如果朝廷現在下一道聖旨,讓藩王把自己的封地分給所有的兒子,每個兒子都能繼承一部分,你猜會怎麼樣?”
尤瀾的聲音變得低沉而富有磁性,彷彿在講述一個引人入勝的故事。
冀玄羽聽到這裡,腦海中如同劃過一道閃電,瞬間明白了尤瀾的意思。
她猛地睜大了眼睛,失聲道:
“這……他們會為了爭奪封地而內鬥!”
冀玄羽的聲音微微顫抖,既有震驚,也有興奮。
“沒錯!”
尤瀾重重地點了點頭,眼神中閃爍著讚賞的光芒。
“藩王為了自保,只能把封地分給兒子們。兒子越多,每個兒子分到的就越少,諸侯的實權逐漸被架空。”
尤瀾進一步解釋道。
“現在的藩王,哪個不是三妻四妾,兒子一大堆?這分家產的事,就夠他們焦頭爛額的了!”
“那些兒子們為了能多分點家產,肯定會明爭暗鬥,甚至大打出手!”
“還有那些妃子們,誰不想讓自己的兒子多繼承點?這後宮啊,恐怕要比前朝還熱鬧!”
尤瀾語氣中帶著一絲幸災樂禍的味道。
“這就是推恩令的妙處所在!”
冀玄羽聽完,忍不住拍手叫絕:
“妙!實在是太妙了!”
“這推恩令,簡直就是陽謀中的陽謀,無解!”她讚歎不已,眼中閃爍著興奮的光芒。“這推恩令,當真是絕了!”
冀玄羽一聲讚歎,纖手輕揮,彷彿要把這計策的精妙之處揉進骨子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