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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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江沿岸的藩王,則是最後的屏障,這是第四道防線。”

尤瀾放下手中的筆,看著冀玄羽,

“娘子,你現在明白,太祖皇帝的用意了吧?”

冀玄羽沒有說話,只是默默地點了點頭。

她終於明白,為什麼那些藩王們,明明對皇位虎視眈眈,卻遲遲不敢動手。

因為他們誰也不敢保證,自己能夠在突破重重防線之後,還有足夠的實力登上皇位。

尤瀾走到冀玄羽身邊,輕輕地攬住她的肩膀,

“其實,朕對太祖皇帝欽佩不已,能想出這樣的策略。雖然現在看來,可能有些過時,但在當時,這的確是最好的辦法。”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有些沉重,

“但是,時代在變,情況也在變。如果有一天,大衍的軍隊腐朽不堪,而匈奴人卻日益強大,這三道防線,又能支撐多久呢?”

尤瀾嘆了口氣,繼續說道:

“娘子也別怪我說話難聽。現如今的局勢,這些防線,更像是個烏龜殼。”

他停頓了一下,似乎在組織語言:

“咱們不能總想著靠祖宗的規矩過日子。藩王的問題,早晚都得解決,拖得越久,問題越大。”

他語氣變得堅定起來:

“藩,必須得削!現在不削,難道等著藩王們造反,打到京城門口才想起來削藩?那時候,黃花菜都涼了!”

尤瀾看著冀玄羽,認真地說道:

“要是後世子孫不爭氣,又趕上草原上出了個了不得的人物,這大衍,遲早還是得完!”

他語氣中帶著一絲無奈:

“就算咱們這代人不削藩,以後的皇帝,也肯定會動手。靠著這幾道防線就想擋住外敵,那真是……白日做夢!”

尤瀾對歷史的教訓,可是記憶猶新。

那些個割據政權,哪個不是手握重兵?

可結果呢?

還不是被人家按在地上摩擦?

尤瀾越說越激動,他猛地站起身來,緊緊地握住拳頭:

“一個國家,想要長治久安,靠的不是什麼天險,不是什麼祖宗規矩,而是自身的實力!”

他聲音洪亮,擲地有聲:

“強國之路,從來沒有捷徑可走!”“固國……靠山川地勢難保國……”

冀玄羽朱唇微啟,貝齒輕咬,眼神迷離,雙頰卻泛著紅暈,像是沉醉於某種宏大的幻想。

忽然,她嬌軀一震,如夢方醒,杏眼中迷茫之色盡散。

尤瀾見狀,嘴角微翹。

他明白,自己的話已然奏效。

“玄羽,”他故意停頓,語氣低沉,“你當真以為,僅憑地利,便可守住這大好河山?”

冀玄羽一怔,輕輕搖頭,卻未言語。

“若後世子孫不肖,空有地利又有何用?”尤瀾語氣漸厲,“守得了一時,莫非還能守得一世?”

他猛地一拍床沿,聲音陡然拔高:“被動挨打,與坐以待斃何異?”

冀玄羽被他嚇了一跳,身子微微後縮。

尤瀾深吸一口氣,平復心緒,語氣轉為激昂:

“與其龜縮防守,乾脆直接莽一波!”

“將那些蠻夷打殘、打怕,讓他們聞大衍之名,便心驚膽戰、望風而逃!”

他緊盯冀玄羽,眼中光芒閃爍:

“太平盛世,是靠鐵拳打出來的,不是低聲下氣求來的,更不是一味退讓守來的!”

“依我之見,當效前賢,深入漠北,追亡逐北,飲馬瀚海,封狼居胥!”

“把草原騎兵趕出河套,讓他們明白,這天下,究竟誰主沉浮!”

尤瀾心知肚明,這世間雖無漢武大帝,亦無衛青、霍去病那般將星,然大衍先輩並非未曾嘗試反擊。

奈何數次交鋒,皆於匈奴鐵騎之下,損兵折將,鎩羽而歸。

長此以往,朝中便無人再敢提及主動出擊,只圖憑長城天險,被動防禦。

此番言論,若傳入那些尸位素餐的腐儒耳中,定會引來陣陣詈罵:狂悖之徒!不知天高地厚!

然而,冀玄羽聽罷,卻如醍醐灌頂,茅塞頓開。

她美眸流轉,異彩連連,對尤瀾之言深信不疑。

誠如斯言,倘若後世子孫皆為庸碌之輩,縱有天險,又有何用?

與其苟延殘喘,何不奮起一搏?

霎時間,冀玄羽只覺胸中熱血激盪,恨不能立時披堅執銳,與匈奴一決雌雄。

削藩!

不錯,削藩!

朕定要削藩!

朕要讓父皇與師父刮目相看,朕絕非昔日那藏於他們羽翼之下的稚女!

朕,乃大衍之主,冀玄羽!

別說女孩不如男孩強?

朕便要向天下人證明,朕,不輸於任何人!

這帝位,朕,坐定了!

念及此處,冀玄羽偷偷抬眼,瞥向尤瀾。

只見他目中似有火焰升騰,戰意盎然。

他緊握雙拳,指節發白,隱隱作響,面色漲紅。

一股難言的激動在他胸中翻湧,彷彿重回那金戈鐵馬,氣吞山河的歲月。

“所言極是!”冀玄羽低聲讚歎。

尤瀾未察冀玄羽之異樣,他聲若洪鐘,字字鏗鏘,迴盪在冀玄羽心間:

“敵可往,我亦可往!”

“犁其庭!掃其穴!”

“為後世永絕邊患!”

此言字字珠璣,擲地有聲,較之先前,更具千鈞之力!

敵可往,我亦可往!

犁其庭,掃其穴!

為後世永絕邊患!

何等豪情!何等壯志!

縱是聽聞,亦令人熱血沸騰,恨不能即刻投身疆場,縱馬馳騁,殺敵報國!

冀玄羽凝望著尤瀾,眼中異彩紛呈,似要將他身影銘刻於心。

她未曾料到,這平日裡略顯玩世不恭的男子,竟胸懷如此韜略!

不愧是朕所悅之人!

冀玄羽心中羞喜交加,更有一絲驕傲。

她微微垂首,長睫輕顫,掩去眸中複雜情愫。

良久,她抬首,輕聲問道:

“既如此……那你為何不願入朝為官?”

她鼓足勇氣,直視尤瀾,語氣中帶著一絲期許:

“以你之才,若能執掌權柄,十年之內,必可一展宏圖!”

言罷,她不自覺地咬住下唇,似有難言之隱。

哎……

大意了。

又得意忘形了。

不過是隨口戲言,過過嘴癮。

這小妮子怎又步步緊逼,設下圈套!

尤瀾暗自叫苦,面上卻波瀾不驚。

他伸手輕撫冀玄羽嬌嫩臉頰,故作無奈道:

“娘子,為夫不過戲言,豈可當真?”

他聳了聳肩,語氣輕鬆:

“入朝為官,絕無可能!”

“權勢於我,不過過眼雲煙。過眼雲煙,皆為虛妄。既是虛妄,何必執著?”

冀玄羽:(゜-゜)

竟是……戲言?

這狗男人,當真善變!

方才還慷慨激昂,指點江山,轉瞬便矢口否認。

前後矛盾,判若兩人!

白白浪費了朕的期許!

男人心,海底針,著實難測……

究竟何為真心,何為假意?

冀玄羽心中鬱悶,卻又無可奈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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