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要挾(1 / 1)
顏忠誠抱怨地瞪了眼方麗娟:“這點小傷還鬧著要過來!”
方麗娟立馬坐了起來,擼起袖子:“醫生?你不仔細看看?我都快疼死了!我覺得我要住院!”
醫生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翻了個大白眼:“我還從沒見過誰手上燙個泡要住院的!”
“我聽說隔壁鎮上有個人,之前被開水燙了,後來還截肢了呢!”方麗娟拉著醫生的白大褂,“醫生,這不行,你一定得給我看看!我這傷不好好處理要是截肢了怎麼辦?我覺得還是住幾天院!”
“住什麼院!到底你是醫生還是我是醫生?”醫生不耐煩地抓過她的手,不到半分鐘就幫她換好了藥,“要住院去你鎮上住去!咱們這兒統共就這麼一張診床,沒有住院的條件!”
說完就走了出去。
顏曉掃了眼方麗娟,看她這副精神頭十足的樣子,肯定是沒事了,於是問顏興國:“爸,媽呢?”
“你媽在隔壁屋休息,就是看到著火了嚇暈了,現在睡著了,洪朗陪著呢。”
“那我去看看媽。”
她剛要走,就聽方麗娟又開始喊:“爸,我要去鎮上看病!”
顏忠誠搶在顏興國前面,推了她一把:“看什麼看!醫生不都說了你沒事嗎!在家裡就說什麼嗆了煙看不見了,又說什麼呼吸不過來,醫生不都說你沒事嗎!真是沒事找事!”
“醫生知道什麼!我就是難受!”
“讓你燒個飯,你能把房子點著,這事還沒找你呢,你還瞎咋呼!幸好房子沒什麼事,不然看你怎麼辦!”
“這……這……我又不是故意的,平時都是顏曉在燒飯的,”方麗娟往床頭一靠,指著顏曉,“都是她不好!”
方麗娟是仗著自己有傷在身,大家不敢拿她怎麼著,於是乾脆放開了撒潑了!
顏曉微微一笑,“大嫂,火是你點著的,我一天都在鎮上,怎麼怪我了呢?難道我還能遙控放火嗎?”
方麗娟理直氣壯:“平時都是你燒的飯,要是你好好在家做飯,我就不會去做飯,我不做飯,能著火嗎?”
“大嫂,你這歪理可說得太溜了。照你這麼說,人家殺人犯法的是不是都能怪受害人家屬沒把人看好了?”
方麗娟捶床:“你!你!你說誰殺人犯呢!”
“好了!都給我閉嘴!”顏興國被吵得腦殼發漲,煙桿子打在病床的鐵欄杆上,發出砰砰砰的聲音,“萬幸火勢不大,也就把牆給燎黑了,灶房還能用,人也沒啥事,都消停點!”
方麗娟得意地瞥了顏曉一眼。
顏興國:“忠誠,給你媳婦收拾收拾,趕緊回家去!”
方麗娟抓著床沿不放手,“爸!我不回去!我要住院!”
顏曉不知道方麗娟為什麼這麼執意要住院,但是目前看來她是不吃硬的,於是顏曉只強忍下怒火,好聲好氣勸道:“大嫂,住院又不是住豪宅,都是病氣,住著不好的啊。”
“你懂什麼,”方麗娟雙手環胸靠在床頭,“我住院了,到時候親戚朋友們知道了肯定會來探病,探病的話不可能空手來吧?”
顏曉聽懂了。
敢情方麗娟是想著靠生病住院來收禮啊!
她笑笑,“大嫂,住院能收禮是沒錯,但是住院難道不要錢嗎?這個錢是你自己出?”
方麗娟一聽就炸了毛:“我、我的錢都給洪朗存學費了,我哪兒來的錢!”
“那這錢誰出?”
當然是老頭子出了!方麗娟話憋在嘴裡,卻不敢直接說出來。
顏曉冷冷地看著她,毫不留情地把她憋著的話說了出來:“爹媽的錢,以後爹媽養老要用。如果大嫂真的是需要住院的話,一家人照應下付這個醫藥費也是應該的。但是剛才醫生也說了你根本不需要住院,那麼沒有必要浪費錢!”
方麗娟被揭穿了小心思,臉脹得通紅。
她原本打好了如意算盤,老爺子給她出住院錢,她收探病的禮物,既不用幹活,又可以憑空撈一筆。
原本美滋滋著呢,沒想到又是這個臭丫頭壞她好事!
方麗娟正要發作,就聽隔壁的房門吱嘎一聲,顏洪朗探出了個腦袋,“奶奶醒啦!”
顏曉看了顏洪朗一眼,隨即對顏忠誠和顏興國說道:“爸,大哥,你們先去看看媽那邊吧,大嫂這邊,我先照顧著,我再勸勸她。”
“行。”
顏忠誠和顏興國一走,方麗娟就拉下了臉,“我不想聽你說話!”
顏曉笑著點點頭,慢悠悠地在床邊坐下,“行啊,大嫂你不聽沒事,但是該說的我還是得說。”
方麗娟賭氣似地躺下,捂住耳朵,一副“不聽不聽我不聽”的賴皮樣。
顏曉無所謂方麗娟這樣幼稚的舉動,因為她可以保證,接下來她要說的話,絕對會讓方麗娟不想聽都得聽!
“大嫂,不如我們來聊聊那五十塊錢聘禮的事情!”
果然,方麗娟一聽,連忙放下捂住耳朵的手,倏地坐了起來:“你什麼意思?”
“我沒什麼意思,我就想問問大嫂,那五十塊錢聘禮你還沒退的事情,想不想要讓爸知道?”
方麗娟直定定地看著她,半晌,冷笑一聲:“什麼五十塊錢聘禮!你是不是上次上吊了腦子上壞了!你說的東西我全部不、知、道!”
顏曉料定了她肯定會耍賴,也不急,“大嫂,你就別裝了,我今天見到田貴了。”
“什麼?!”方麗娟脫口而出後才發現自己這是不打自招,連忙改口,“你見過他關我什麼事!”
“不關你的事嗎?他可是在我攤子上,口口聲聲說你收了他五十塊錢呢!不信的話咱們去鎮上找找,肯定能找得到人證。”
“……誰不知道梅東村的田貴是個無賴,無賴胡說八道你也信!蠢貨!”
“哦,我胡說八道……”
顏曉將四個字囁嚅在嘴邊,這“細嚼慢嚥”的樣子落在方麗娟眼裡,彷彿野獸在進食前的磨牙。
方麗娟心裡七上八下,表面上卻還是強撐著硬氣,“對!就是胡說八道!”
“不管他是不是胡說八道,田貴今天給我把這五十塊錢聘禮錢要了回去,這筆賬,我妥妥是要算在大嫂頭上的!”
“哈,他說給你就給啊,你自己被騙了錢關我什麼事情!”
“哦,既然大嫂那麼自信,”顏曉彎下腰,逼近方麗娟,“不如,我們現在就去找田貴對質,怎麼樣?”
方麗娟被她這陰惻惻的樣子搞得心裡發毛,下意識地往牆角縮了縮:“我、我不去!”
顏曉戲謔的表情陡然一斂,換上滿臉厲色,拔高了聲音:“梅東村就在旁邊!跟我去對質!”
顏興國就在隔壁屋,顏曉那麼大聲音,隔壁一定聽見了!
方麗娟急得大冬天出了一腦門冷汗,“死丫頭!你給我輕點!給我閉嘴!”
她想要去捂顏曉的嘴,卻被顏曉靈巧地避開。
“怎麼了,不敢?心虛?”顏曉一把拽住方麗娟的手,一把把她拽下床,“我今天話就撂這兒了,這事你不說清楚,我今天拖都要拖你去!!”
方麗娟摔了一個結結實實的屁股墩,疼得眼冒金星,正罵罵咧咧著,就見顏興國從隔壁走了出來。
“你們在衛生所裡鬧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