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浴血似修羅(上)(1 / 1)
“若想活命,只有從那裡走出來!”鐵鬆手中長槍一指天水關,大聲的吼道。
“吼!吼!吼!”
空氣中瀰漫著鮮血的味道,剛才的一幕不斷的在人們的腦海中浮現,唯有用撕心裂肺的吶喊聲來抵制內心深處的恐懼。
黑雲壓城,天水關關下的廝殺聲仍不絕於耳,悲慘的叫聲觸動著每個人的內心。可整個烈虎七軍所有人的表情都如一個模子刻出來一般,沒有恐懼,只有誓死同歸的堅毅。
天水關內,駐紮了各種大小不一的帳篷。烈虎七軍,也駐紮在此。
待所有都安置好了以後,七軍所有營級軍官都被召集,展開軍事商議。
等得晚飯過後,各營又召集所有百夫長,傳達指示。
十三營第二隊,也就是夏仇這百人隊,集合在隊帳門口,等待秦大力的歸來。
“弟兄們,我回來了。”還未及帳篷處,便聽到了秦大力的喊聲。
“弟兄們,作戰方案已經下來了,明天,我們整個烈虎七軍,便要上戰場了。”秦大力陰沉的說道,“明天,我們十三營,十四營,便會輔助六軍兩個精銳營,從天水關南面與其他兄弟夾擊寧王朝的攻城部隊。”
“中王朝已經忍耐很久了,只盼我們這股生力軍的到來,增長氣勢,首次反擊寧王朝!”
“吼!吼!吼!”眾人聽聞,吶喊了起來。
“我們明天的任務,只是輔助,更多的還是學習如何殺敵,萬不可擅自行事。你們只需跟在各十夫長的身邊,防守,或廝殺!兄弟們,這是我們的第一戰,還望大家為烈虎七軍十三營打出風采來!”
“吼!吼!吼!”
隨後,秦大力為眾人講解了戰場上需要注意的事項,便散掉眾人回去休息。
整個軍營的都很2壓抑,想著明天便要以命廝殺,一幫人躺在床上卻怎麼也睡不著。
“夏仇兄,睡了沒有。”秦大力雖然剛剛講話底氣十足,可心裡也是十分慌張的。
“還沒,睡不著。”夏仇聽聲坐了起來。
“哎,但願明天我們帳篷裡仍有這些人躺在這裡。”張二橋也坐起了身,沮喪的說道。
“收聲!”秦大力聽聞大聲說道,“休說這些喪氣話。”
夏仇此時的心裡也是很忐忑的,明天就要上陣殺敵。可想想自己,雖然習武多年,也和人打鬥過,但仍有些恐懼。
“都睡了吧,能睡多久就睡多久,不然明天怎麼對敵。”夏仇躺了下去,手中握緊那兩把當初奪來的匕首。
幾人聽聞,也都不再多話,一整夜,帳篷裡嘆息聲不斷。
“起床!”也不知何時睡著的夏仇,突然聽聞秦大力的喊聲。
夏仇睜開眼,天已經矇矇亮了,緊忙和眾人一般,起身穿衣,拿起武器,向門外趕去。
所有人的眼睛都是紅的,直挺挺的站在那裡。
“每人兩天的乾糧清水,一斤牛肉,半斤酒,不能喝的便罷,若能喝的便喝點。出發!”秦大力大聲喊道,眾人接過酒肉乾糧,邊吃邊向營部趕去。
營部門口人山人海,秦大力找準了位置,領隊站定。
“來了兄弟。”秦大力看到了同為十三營的第四小隊的百夫長趙鐵山,連忙打招呼道。
“嗯,”趙鐵山沒有多說,笑著看著秦大力嗯了一聲便算是回答了。
夏仇透過人群,看到此時的趙鐵山手持長槍,背後背了一柄十分誇張的單手長斧,正大口的喝酒吃肉。
待所有隊伍集合完畢,營部的高階將領走了出來,“弟兄們,這是你們的第一仗,還望你們打出七軍的氣勢來!不成功,便成仁。不要讓我知道我們營裡仍有貪生怕死的小人!”
鐵松巡視眾人了一遍,大喝了一聲“出發!”
說罷便摔下手中的酒壺,側身上馬,槍指長空,“寧王朝,我七軍來了!”策馬揚鞭而去。
“吼!吼!吼!”眾人聽聞,也扔下手中的酒壺,跑步向鐵松趕去。
待十三營出了天水關側面,小心翼翼的從山路向指定地點趕去的時候,夏仇等人才看清了天水關的全貌。
天水關可以說是處於一個極寬的山谷裡,兩面不是大山便是樹林。幾十米高的城牆各種武器攻擊過的痕跡清晰可見,彰顯著天水關的堅固程度。
天水關如一橫刀,斬斷了兩側的大山。左有茂密樹林,右有沖天大山,將關建在中間,連線兩山斷尾處,左有翠州,右有黑水州可相呼應。
此地易守難攻,只需守住正面,敵人是怎麼也攻不進來的。
此時的十三營,便是從關內上山,繞道到了指定的密林之中。
本來關外的密林也是寧王朝重兵把守之處,可去年初春之時,中王朝放火燒林,使得寧王朝吃了不少虧。
又因最近幾月中王朝一心防守,從未反擊,使得寧王朝放鬆警惕,不再派兵於此。
中王朝也正是趁這個空檔,十三營,十四營,和烈虎六軍的兩個營,趁機藏兵於此。
一行人屏息埋伏在此,只等軍號響起,便會殺將過去。
此時的寧王朝,在距離天水關五里處安營紮寨,昨天攻城未果,今日卻沒有現身。
夏仇等人趴在草叢中,正值初秋,各種飛蟲仍未絕跡,全軍寂靜,只有飛蟲的聲音嗡嗡作響。
時間漸漸流逝,天也漸漸黑了下來。
寧王朝的部隊仍未出現,眾人有些焦急了起來。
“上頭傳話,不許睡覺。”傳信兵彎著腰,在人群中小聲傳令。
“他孃的,這沒等被人殺死,也被這緊張氣氛給憋瘋了。”張二橋趴在草叢裡小聲罵道。
“收聲!”秦大力聽聞,回過頭小聲喝道。
夜漸漸深了,一輪皎潔的明月照在空中。秋風瑟瑟,吹的人們身涼心更涼。
“轟!轟!”也不知過了多久,天水關處傳來巨石落下的聲音,更有各種攻城武器的聲音。
“寧王朝夜襲啦。”人群裡出現了陣陣騷動。
“靜!”各夫長見狀連忙制止騷動。
隊伍再次靜了下來,靜的彷彿都能聽到自己漸漸加快的心跳聲。
“嗚!”軍號聲響,眾百夫長聽聞率先站了起來,“兄弟們,上啊!”
平靜的草叢中起身聲不斷,夜晚裡黃綠相接的雜草被黑色大潮所代替。
“殺啊!”人群怒喊著,猶如猛虎脫籠,向大路上衝了過去。對面山上,也有部隊向山下衝來。想來,便是合力夾擊的部隊吧。
轉眼間,兩方的部隊已經交兵,瞬間死傷數量上漲。
“二隊眾夫長,附在我兩邊,不要擅自行動!”秦大力見自己的隊伍因剛才的衝鋒被擠散,毫無章程,焦急的喊道。
夫長聽聞連忙一邊廝殺一邊向秦大力趕去。眾麾下兵卒聽聞也靠了過來。
“二橋,孫賀,帶人防守左邊,青山,劉芳帶人防守右邊。其餘人跟我主中殺敵去尋六軍部隊!”秦大力大聲喊道,隨後身先士卒,率先找了個方向,殺了過去。
夏仇等人聽聞,連忙和張二橋等人一起,防範左面敵人。
夏仇拉開一直瑟瑟發抖的李東風,自己站到了最邊上。
寧王朝被這突然的襲擊搞的亂了章程,卻也以最短時間冷靜了下來,漸漸開始開展反擊。
奇襲,是有最大不定性的戰略之一。奇襲可以如一把尖刀,可以把敵人的陣形撕開一個口子,再配合大部隊殲滅敵人。
也可似羊入虎口,漸漸的會被敵人圍攻蠶食。
現如今的狀況,便是在兩者之間。
虎烈六軍兩個精銳營,兩千多人,又有從山下衝出來的擅長奇襲的蒼豹團兩個精銳營兩千多人,可以說是兩把鋒利的尖刀。
但四個營又要帶領眾多新兵,有所顧忌,頗有頹勢。
寧王朝的反攻十分果斷,也很成功。漸漸的,將中王朝的部隊切割成了幾個小塊,範圍圈在漸漸減小。
“嗚!”傳令兵再次傳出指令。
此時的秦大力滿身是血,也不知是敵人的還是自己的,聽聞號令大聲喝道,“向東!撕個口子,和大部隊匯合!”
看著漸漸圍向這邊的敵人,秦大力的第二隊和其餘幾個隊有些慌張。剛剛還是主動方,如今也被包圍變成被動了。
幾百人的新人隊伍只得停下攻勢,和如狼似虎的寧王朝部隊對峙著。
夏仇卻沒有如此,他深知,若更多的人包圍過來,自己邊這幾百人,只有被滅的結局。還不如趁現在以死相拼,還能有生的可能。
秦大力也反應了過來,紅著眼大聲喊道,“衝出去,能衝出幾個算幾個!”
隨後扔掉了早已斷裂的長槍,換成了背在後面的雙錘。
“殺!”秦大力一聲令下,隨後如炮彈一般衝向裡自己最近的幾人。
夏仇也不再防守,虎動槍出,招招致敵於死地。
眾人見狀也都使出渾身解數,試圖搏得生還的可能。
“嗖,嗖,嗖。”夏仇不敢小覷這些老兵,鬼影迷蹤步出,躲避向自己擊來的兵器。
秦大力手舞雙錘,殺傷力極大的雙錘也漸漸讓對面重視了起來。
“噗,噗,噗。”夏仇只要找準時機,便會有一人倒地。夏仇發威,敢和他交手的人越來越少。
“快走!”夏仇向眾人喊道,“拼盡全力向東撤退,去和大部隊聚合。”
秦大力聽聞,也向夏仇靠攏,一雙戰錘舞的轟轟作響。
“快走啊,難道你們要讓我們的辛苦白費麼?”秦大力向著仍在抗敵的眾人嘶吼道。
其餘百夫長聽聞,看著正在以死對敵的秦大力兩人心一橫,“沒錯,你們走,我們這些百夫長武藝比你們好,能夠抗衡一會,找到大部隊,再殺過來便是了。”
眾人聽聞,也不答話。秦大力氣的幾近吐血。
“這不是講義氣的時候,再不走,就都走不了了!”秦大力趁空一腳踹到了旁邊張二橋的身上。
張二橋滿眼淚水,他知道若是眾人走了,待得他們力竭,便只有一個下場。
看著曾經欺負過自己的秦大力,張二橋竟不再對他有隙。
“我們走!”張二橋也不再猶豫,眾人齊力向東廝殺試圖衝出去。
“你們也走。”夏仇突然閃到秦大力那幾個百夫長的身邊,低沉的說道。
秦大力聽聞一愣,邊揮舞著雙錘看著夏仇罵道,“你瘋了麼?若沒人斷後,誰都跑不了。我知道你武藝高,卻也不是這幾百人的對手,我們幾人留下來,拼死才能讓他們離去。”
夏仇此時哈哈大笑,“誰說要死了,你們離開便是。我身負絕世輕功,若快力竭,離開便是了。若有你們在,我便還要分心保護你們。”
“那樣的話,”夏仇目光緊盯前面與之對峙的幾百人,長槍插地,拿起了掛在腰間的雙匕,眼露兇光。牙縫裡狠狠的擠出幾個字來。
“殺的,便不痛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