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祭酒予亡魂(1 / 1)
夏仇討厭這種被無視的感覺,可格薩傑的實力放在那裡,如今的自己還配不上做他的對手。
“撤退。”格薩傑笑嘻嘻的看著仍站著一排的手下,揮了揮手。
“夏仇,你怎麼樣啊?”格薩傑離去了,趙鐵山連忙攙扶夏仇。
“無妨,”夏仇虛弱的說道,“你不是跟上大部隊了麼,怎麼自己又跑過來了?”
趙鐵山拿出布帶正給夏仇做止血,滿手的鮮血訴說著剛剛打鬥的慘烈。
“天水關人發現了寧王朝的斷山軍,為防止常規部隊傷亡過多,便派城裡的虎行軍從背面迂迴對敵,豹襲軍突擊了後方的糧草,寧王朝退兵了。”
“我碰到了秦大力幾人,聽聞你一人對敵,放心不下,便來應你。沒想到你果然碰到了硬茬子。”
趙鐵山一臉凝重,在他的印象裡,夏仇還是第一次受這麼重的傷。
“咳咳,”夏仇咳出了一口血來,“戰場本來就變換莫測,竟碰到了穿雲軍的統領,是我託大了。”
夏仇此時想想都有些後怕,剛剛才從鬼門關逛了一圈回來。戰爭不是兒戲,不能英雄主義。若一人就能擺平戰爭,天水關裡高手如雲,這戰爭,又何必打這麼久。
“多虧了那寧王朝的撤退軍號救了你,若不然,你早就身首異處了。”趙鐵山有些教訓的口氣指責著夏仇,隨後又有些迷惑,“穿雲軍從不和敵人近戰,這次他們出來,到底有什麼目的呢?”
寧王朝軍營大帳。
“格統領,可找到什麼線索沒有?”格薩傑剛剛進帳,迎面便迎來一書生打扮的中年男子。
格薩傑沒有說話,拿起了桌子上的茶杯猛喝了一口,隨後將茶杯摔倒地上,這才氣憤的說道,“張大哥,涼州姓周那小子定是把我們騙了。連續偵查了一個月,也沒發現天水關的密道!今天我親自帶隊,也未曾發現。”
“不能啊,涼州一戰,他可是幫了我們不少大忙,可是今天月光不明,未能準確的照出位置來?”書生模樣的張姓男子不甘的疑惑道。
“哼,”格薩傑聽聞更加生氣,一拳打到桌子上,“幹他姥姥的月光,那月光連我有幾根鬍鬚都能看的清清楚楚。”
張姓男子聽聞,也不再多言,一人走到帳篷口,向傳令兵傳令喝道,“將那周清羽給我從涼州揪過來,敢戲弄我們,我張亦軍便要看看,他到底長了幾個腦袋。”
第二天晚,中王朝烈虎七軍十三營第二隊帳篷。
“夏仇哥,你可好些了?”張二橋見夏仇睜開眼,擔憂的坐在了夏仇的床鋪上問道。
“嗯,好些了,怎不見其他人?”夏仇在軍醫處包紮了傷口,也無大礙,便回到了自己的帳篷裡養傷。
張二橋聽聞,有些沮喪,低著聲音說道,“我們帳篷死了四個兄弟,其餘的兄弟去喝慶功酒了。”
夏仇看著滿屋子空蕩蕩的床鋪,心裡有些悲涼,也沒有問張二橋是誰死了。在他的心裡,那些都是和自己出生入死的兄弟們,沒了哪一個,他都不好受。
“東風也死了。”夏仇正在發呆,突然聽到張二橋的聲音。
“嗯?”夏仇下意識的看向張二橋,只見張二橋正紅著眼睛,微低著頭看著地面。
相處了這麼久,夏仇也知道些大家的事。張二橋和李東風是發小,是光腚玩到大的兄弟。
本來這次參軍,村裡已經定下人選,張二橋是可以不來的。但李東風從小膽小,張二橋怕他有什麼閃失,便和他一起參軍。
可他沒想到的是,第一次參戰李東風便丟了性命,這讓他有些自責。
其實對於夏仇,本來就知道這是早晚的事。李東風膽小不是一次兩次了。就算有眾人保護,可戰場處處是危機,又則能保證做到萬無一失?
“行了,別難過了。這是戰場,你要習慣。”夏仇勉強起身拍了拍張二橋的肩膀安慰道。
“話說,你說我們這場勝利了?”夏仇好像想到了什麼,突然問道。
張二橋見夏仇有問,連忙整理思緒,給他講到,“我們這第七軍,這次其實就是熟悉戰場的,主戰力量還是六軍和蒼豹團。”
“對面的鐵衛營突然受襲,寧王朝派出了頂尖力量斷山軍來接應鐵衛營。我方也不甘示弱,一方面虎行軍全體出動,試圖全滅這股斷山軍。一方面又派豹襲軍趁斷山軍大部分不在,趁夜偷襲了對方的糧草。”
“寧王朝兩邊受敵,只得下令撤兵,又因糧草被燒,向後撤軍了兩百里。”
“嗯...”夏仇聽聞低吟不語。那個格薩傑為何到此,夏仇一直想不通。
莫非是來偷襲的不成?不可能,穿雲軍不擅長偷襲,若全軍偷襲,只要近身,便會落個全軍覆沒的下場。身為精銳部隊,應該不會犯這愚蠢的錯誤來。
“夏仇,你醒啦?”夏仇正在思考,就聽到趙鐵山激動的聲音。
“又沒什麼大事,包紮後只不過睡了一覺,你激動個什麼?”夏仇聽趙鐵山的語氣坐起了身,不禁感到好笑。
“額,”趙鐵山打了個酒嗝,滿臉通紅的被人攙扶著。
“我那個帳篷裡,只剩下我一人了。”趙鐵山突然換了一副表情,看著夏仇。
“帳篷裡的兄弟都是好樣的,沒有給十三營丟人。”
“在戰場上沒有注意到,回來後才發現,整個帳篷裡只剩下我一人。我麾下的十幾個帳篷也各有傷亡。”
趙鐵山越說越激動,蹲在地上抱住了自己的頭。
“山子,你起來。”夏仇雖然心裡悲傷,臉上卻顯示著堅毅的表情。
“你這個樣子,怎麼能帶好兵。”夏仇從未看過趙鐵山頹廢的樣子,自從認識他一來,趙鐵山總是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樣子,就連當初三人對抗虎蛇幫,他也沒有畏懼過。如今這個樣子,夏仇實在是不忍心看到。
“戰場不是兒戲,有人生,便有人亡。別忘了,今天的勝利可是屬於我們的,他們單人的犧牲,換來了我們總體的勝利,為中王朝扳回了一局。他們都是好樣的,沒有誒我們十三營丟人。”
夏仇不知說什麼好,各種大道理搬了上來。
“夏仇,不用擔心我,我分的清輕重。”趙鐵山稍微緩和了點,站起身來,勉強給夏仇了一個微笑,“哭哭唧唧不是真漢子,待我以後多殺敵,便是對他們最大的慰藉。”
趙鐵山說完,頭也不回,掙脫開身邊人的攙扶,晃晃悠悠的走了出去。
夏仇看著趙鐵山的背影,自覺有些淒涼。
“哈哈哈,盡興。”趙鐵山剛走,秦大力幾人走進了帳篷。
“山子是怎麼了?一副丟了錢的摸樣?”秦大力見眾人臉色凝重,聯想剛才趙鐵山的神情,好奇的問道。
“沒事,”夏仇見幾興高采烈,不想影響幾人的心情,敷衍的說道。
“哈哈,打了個勝仗,喝了個痛快。”秦大力有些不知所以,大大咧咧的說道。
秦大力的這句話,彷彿是一枚火星,點燃了張二橋含勢已久的火藥桶。
“你是人麼?死了這麼多兄弟,你還高興的起來?”張二橋還未從李東風的死中緩解過來,憤怒的指著秦大力喊道。
秦大力一愣,沒聽清張二橋的話,卻只知道張二橋在對他發脾氣。
“哎呀,你個小崽子,竟然還敢對我發脾氣。”秦大力手持酒壺,向張二橋走去,伸手便要用酒壺砸向張二橋的頭。
此時的張二橋正坐在夏仇的旁邊,見秦大力過來還未表示,身邊的夏仇卻用手抓住了秦大力握著酒壺的手。
秦大力酒醉不知手勁大小,夏仇胸部剛纏的布帶經此力道再次迸出血來。
“鬧夠了麼?”夏仇滿眼冷光看向秦大力。
秦大力讓夏仇一看瞬間酒醒了一般,狠瞪了張二橋一眼只得作罷。
戰場上夏仇的表現,讓秦大力佩服不已,自己當初被夏仇完虐,還有過不甘心,可昨天晚上夏仇的表現,也是讓秦大力心服口服。
夏仇在帳篷裡雖未當上任何官職,卻是大家公認的權威。
“已經同生共死過一次了,還能發生內訌,你們對得起死去的弟兄們麼?”夏仇怒眼掃過兩人,嘭的一聲將奪過來的酒壺摔在了地上。
二人聽聞羞愧不已,自知剛剛所舉有些過分,皆不再語。
“征戰沙場,我們是戰友,是同袍。出生入死,我們是親人,是兄弟。”
說罷,夏仇伸手示意秦大力旁邊的護衛拿過酒壺,緩緩的將酒灑在了地上。
“祭奠,死去的英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