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忠義自在心(上)(1 / 1)
一直渾噩狀態的夏仇聽聞此話,猛的抬起了頭,雙眼緊盯著佘長浪。
“是你,手摺從你手上接過來之後,便沒有人動過。一定是你!”夏仇反應了過來。指著佘長浪怒喊道。
佘長浪一臉的冷笑,走到了夏仇的面前,“我?死到臨頭了還要誣陷我不成?你有什麼證據說是我?”
此時證據確鑿,夏仇再說什麼都洗脫不清了。
“夏仇哥,他們說的是真的麼?”從頭到尾,汪子書等人都一言不發,滿臉驚愕的看著兩人。
“啊!”連如今最為親近的汪子書都不相信自己,夏仇暴怒不已。雖然不知為何佘長浪要誣陷他,可現如今也不是束手就擒的時候。
夏仇猛的發力站了起來。以內力震開了壓制他的幾人。
“哦?你還要逃跑不成?”佘長浪見夏仇此舉嗤笑不已。在他的眼中,一百個蛇潛高手在此,僅憑二百個親衛隊,夏仇已是甕中之鱉了。
更何況,此時夏仇的罪名在眾人看來已經證據確鑿,二百個親兵也不一定不識時務。
“是你們逼我的!”夏仇掏出了那對寒鐵匕首,注視著對面的佘長浪,“雖然不知為何你要這麼做,但事已至此,我夏仇也不是任人宰割之輩。”
“哈哈哈,好一個不是任人宰割之輩。”佘長浪大笑,“那好,我便要看看,你到底如何了得!”說罷,便率先動起手來。身旁眾蛇潛兵卒,也皆向夏仇衝來。
“砰!”夏仇和佘長浪瞬間交鋒在了一起。
“絲!”雖然接住了佘長浪的一擊,卻沒有抵擋住從四面八方攻來的蛇潛兵卒的群攻。
蛇潛軍身為潛伏部隊,所用武器也不同尋常。胳膊上以鐵釦綁牢的鐵爪,在月光的照耀下熠熠閃光。
夏仇雖身穿鎧甲,但為行動方便,兩隻手臂卻未能被鐵甲包裹,只一瞬間,雙臂便泛起了血花。背部雖有鐵甲包裹,披風也瞬間被撕成碎片。鐵甲雖厚,卻仍有一隻鐵爪深深的陷入其中。
夏仇只覺後背有鮮血流出,感覺到背後潛蛇兵卒正用力試圖拔出鐵爪,夏仇猛地轉身,揮動匕首向眾人劃去。
鐵爪被固,那人躲閃不過,只得以脖頸處流出的鮮血作為代價。
“好小子!”佘長浪見狀大喝一聲,雙爪攻向夏仇前胸。
身後有屍體累贅,四周仍有兵卒攻來。夏仇早已不能及時躲閃,只得慌忙長匕出袖做抵抗狀,短匕抵擋著四周人的攻擊。
“噗,”可惜佘長浪不似普通兵卒,手上利爪也不是平常貨色。夏仇本就單手不敵佘長浪雙手之力,只稍微抵抗一會便被鐵爪入胸。鐵爪受到胸甲的阻塞,漸漸的也陷在不深處不動了。
‘“嘿嘿嘿。”佘長浪見狀陣陣陰笑,雙手力道不斷加深。看其手段,竟是要給夏仇來一個開膛破肚!
此時夏仇冷汗直流,若再這麼拖延下去,自己非身死此處不可。自己雖能“一心兩用,”可防守,可攻擊。可如今一心用在雙手上,雖手段高明,卻單手也力道不足。
“喝!”此時的夏仇也顧不得四周的普通兵卒了,如今佘長浪的攻擊才是最大的威脅。想到此處,夏仇不再拖沓。使出全身力道,揮起短匕,向陷入自己胸中的鐵爪砍去。
佘長浪面不改色,雙爪猛的拔出,一腳向夏仇踢去。
鐵爪拔出,夏仇只感覺鑽心的疼痛遍佈全身,渾身癱軟了下來。狠狠的吃了佘長浪的這一腳。
此時夏仇後背仍有鐵爪嵌入背後的一具已死的屍體,卻竟也因佘長浪一腳的力道,飛出了幾米之遠。
“咳咳,”夏仇躺在屍體上面,不斷的咳出鮮血,看著正撲向自己的眾蛇潛兵卒,也不敢怠慢,順手抓過因力道而躺在自己身旁的屍體擋在自己面前。
蛇潛軍見狀停了下來,看著夏仇不知如何是好。
“都給我讓開!”此時潛蛇軍皆布衣農夫打扮,並無鐵衣加身,佘長浪竟然直接用雙爪將擋在夏仇前面的屍體撕開!
“砰!”佘長浪動作剛罷,就見夏仇迎面一腳。
佘長浪不料此招,吃了一腳向後踉蹌了幾步。
“對不住了兄弟們。”夏仇低聲說道。隨後便抬起匕首,毅然的從那屍體肩膀處砍了下去。
夏仇雖然一臉的愧疚,卻也快速的起了身。
鐵爪仍深陷在鎧甲裡,卻只露出了半個胳膊。看著夏仇背後仍在漸漸滴血的半個胳膊,站在夏仇身後的潛蛇軍眾人有些頭皮發麻。
“果然夠狠。”佘長浪不再動手,看著夏仇剛剛所舉低沉的說道。
夏仇行動得便,底氣也比剛剛足了一些,“在下只是迫不得已,若說夠狠,不及佘夫長的萬分之一。”
佘長浪聽聞一臉的笑容,緊湊在一起的皺紋顯得此時的他有些猙獰。
“彼此彼此罷了,夏營長何必謙虛。”就算如此之狠的佘長浪見了剛剛夏仇果斷的舉動,也有些吃不消。
“自家兄弟,就算死了,也曾出生入死過。佘夫長不顧舊情,還真是一條漢子。”夏仇嘴不饒人,看著佘長浪也是一番冷笑。
此言一出,蛇潛軍眾人也都面露憎恨之色,佘長浪剛剛此舉,確實讓眾人心裡有些不喜。
佘長浪怎會不知眾人心裡所想,卻也沒露出愧疚之色,反而是再次出口相譏,“兄弟?夏營長竟然如此重情重義,可不知為何如此重情重義的夏營長,也會落到今天這步田地?”說罷,還朝汪子書等人的方向看了看。
夏仇聽聞此言有些落寞,看著如今表情各異的汪子書等人,再想到當初自己立威時對桑嶺所說之言。如今竟然應驗到了自己身上,就連夏仇自己,都覺的有些好笑。
夏仇自嘲的搖了搖頭,想要說些什麼,卻發現自己竟無言以對。
夏仇嘆了口氣,看著汪子書眾人,想想當初自己對汪子書的種種關心照顧和汪子書寧願放棄做百夫長來當自己身邊一個小兵的感動,這之前的一切,都成為了過往雲煙了。
“嗖!”夏仇正在回憶當初種種,卻聽到腳步聲正在漸漸向自己逼近。
“夏營長,現在還敢不專心,你是嫌你自己的命活的太長了麼?”夏仇剛一抬頭,就見佘長浪已然到了自己的面前。
“看我這爪!”佘長浪再次雙爪擊出,試圖再次攻擊夏仇舊傷,直接了結了夏仇。
如此陰險的招式,夏仇卻不再如當初一般抵擋。鬼影迷蹤步現,輕鬆的躲過了這一抓。
沒有了身後屍體的阻礙,夏仇彷彿幻化成了再次遇到水的魚,一種重新遨遊大海的暢快感湧上心頭。
“呵,有點意思。”佘長浪之前只聽聞了夏仇的種種,也知夏仇身法了得。如今第一次見到,不由的讚歎了一下。
“你為什麼要誣陷我?”夏仇躲到了一邊。完全平靜下來的夏仇,看著面前的性情一百八十度大轉變的佘長浪第一次問出了這個問題。
佘長浪聽聞只是微笑,一言不發的再次攻向夏仇。
此時的蛇潛軍眾人也再一次的攻了上來,四面迎敵的夏仇的思緒再一次回到了當初第一次上戰場之時了。
只可惜,此次對戰的,不是寧王朝。而是自己一直效忠的中王朝。
若讓當初在黑水州時剛立下汗馬功勞的夏仇想象,他定想不到,自己也有今天。
看著漸漸逼近的眾人,夏仇只得趁著人群混亂,躲避佘長浪的來勢。
佘長浪雖然從頭到尾都沒能施展出較高的武藝,可夏仇明白,身為潛蛇軍的百夫長,又豈能是一般角色。如今之計,只能躲避佘長浪的攻勢,在最短時間內亂其心性,自己出其不意一招制敵才是上策。
反觀佘長浪,此時倒是不慌不忙。自己雖然速度跟不上夏仇,但是自己卻能仗著人多,累到夏仇力乏,到時候便可不廢吹灰之力,擊殺夏仇。
二人皆算計著對方,卻沒想到,自己算計的,皆在對方算計的計策之內。
夏仇處的戰況緊張了起來,站在不遠處的汪子書卻心裡在糾結個不停。
夏仇一直拿自己是親弟弟一般,就算當了營長也能容得下自己小小的放肆一下。
如今夏仇身臨陷阱,自己卻站在這裡沒有什麼表示,這樣的態度能對的起自己一直掛在嘴邊的忠義二字麼?
可佘長浪拿出了證據,夏仇的身上也搜到了只能象徵身份和調動兵權的官印。若不是叛國,全營部隊早已出動,他又拿著官印幹什麼呢?
此時的汪子書,只恨自己沒能親耳聽到當時夏仇和佘長浪的談話,若不然自己現在也不用內心糾結了。
“汪隊長。”看著夏仇的處境,汪子書身邊一人終於忍不住了。
汪子書聽聞看向那人,只見那人雖未說話,可眼神早已說明了一切。
夏仇平時待人很好,除了那次立威之外,從未刁難過這群手下人,特別是他自己的親衛隊。
若眾人有什麼難事,從來都是夏仇出面解決的。
雖然號稱是夏仇的親衛隊,可一上了戰場,卻好似角色互換了一般,反倒是夏仇保護他們多一些。
“我知道你要說什麼。”汪子書面露難色,看著那人有些猶豫,“可若事情真如佘夫長所說,那我們豈不是助紂為虐了麼。”
那人聽聞,只得嘆了口氣,低下頭來。
其實眾人所想一樣,都是拿不定主意,不知此時是真是假。看見手摺和官印當然是真,但又聯想當初夏仇所為,卻不像是賣國求榮的小人。
“我堅信營長他不會這麼做的!”親衛隊深處,有一聲音傳出。
“我也是。”又有一聲音傳出。隨後便是大多數人的聲音發了出來。
“嗯...”汪子書聽聞,還未做出最後的決定,只聽不遠處和夏仇周旋的佘長浪向這邊喊道,“你們這些人,在那裡嘀咕什麼呢?還不快來戴罪立功,抓了夏仇這廝?”
原來,夏仇憑藉身法高妙,潛蛇軍一時半會也拿夏仇沒辦法。此處為涼州境內,若時間久了驚動了寧王朝的部隊,那對所有人都是一件壞事。
佘長浪正沒主意,恰巧聽到了汪子書等人的談話,雖沒聽清說的什麼,卻也反應過來了他們的存在。
正所謂忙裡生亂,佘長浪這次,可是犯了大忌。
佘長浪一副嫌棄的語氣,好似完全沒把汪子書等人放在眼裡。眾人聽聞佘長浪此言皆怒,本來站在這裡已經過意不去了,佘長浪竟然還要親衛隊來抓自己的營長?
這句話,彷彿是一塊定心石一般,壓穩了汪子書的內心。
“佘長浪欺人太甚,我等定要給他點顏色看看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