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哀境整六年(中)(1 / 1)
“眾掌門,今日是我殿前任殿主孫子赫的頭七,過完今晚,這喪事也就算是功德圓滿了。”孫子赫頭七之夜,袁子風十分突然的將九門眾掌門聚集在了正殿之上,終於決定實行自己的計劃了。
眾掌門來的疑惑,聽得袁子風所說更是覺得有些唐突。自從小掌門上任以後,眾人自知小掌門還不懂得所謂的一些世俗禮儀,因此至始至終都以長輩的名義幫忙處理各種事情。如今的情況特殊,九門同氣連枝,互相幫助理所當然。可若是有云霄殿內之人想要插手掌門該管的事情,這就恐怕不得不讓旁人多想了。不管怎麼說雲霄殿都是有自己的掌門的,此時袁子風越俎代庖將九門眾掌門聚集在此,若是隻看著他長老的輩分,恐怕確實沒有什麼資格。
“不知袁長老將我們聚集在這裡所謂何事?”黃風心中藏不下話,見袁子風一大篇廢話絮絮叨叨說個不停,心中有些不悅。更何況因為受到了孫子赫的影響,黃風對於姓袁的人也提不起一絲好感。
袁子風聽聞連忙向黃風望去,只見黃風正在鄙夷的看著自己。“看來,這黃風對我的意見很大啊。”袁子風心中暗暗想到。
“黃莊主,是這麼回事。”袁子風並沒有在表面上露出什麼不滿,乾咳了一聲繼續說道,“我派掌門還小,這段時間內有各位的幫襯,我袁子風,替掌門謝過各位了。這第二......”
“砰!”還未等袁子風的話說完,黃風便一拍桌子站起了身來,準備向門外走去,“這大半夜的將我們叫來,就說這些狗屁話。”
黃風說罷,便向門外走去。黃風脾氣如此之大,這確實是袁子風始料未及了。看著黃風馬上就要走出門外了,袁子風也沒了主意。
“哎,我說黃老頭,你咋這麼大的脾氣?”在這焦急時刻,袁子風的盟友宋天浪終於開口說話了。聽得宋天浪說自己,黃風不由的停住了腳步。
“人家袁長老說不定真的有要緊事情要說,你急什麼急。”宋天浪冷哼一聲,彷彿對黃風的表現很是不滿。
黃風聽聞轉過了身來,盯著宋天浪含沙射影的吼道,“一派自有一派的掌門,他袁子風,算是哪顆蔥!”
袁子風在場,黃風還能說出如此露骨的訓斥,看來黃風對於袁子風的做法確實很是不滿。
“你只不過是一個長老,可這雲霄殿,還由不得你插手!”這幾天袁子風和李群宋天浪兩人走的很是親近,黃風雖然沒有確切的根據,但也能從其中猜到些一二三來。如今袁子風將眾多掌門請來,脾氣暴躁的李群和一直小肚雞腸的宋天浪彷彿沒事人一般做在椅子上,這更加讓黃風確定了自己心中所想。
黃風的這一頓怒吼,使得場上的氣氛有些緊張,不知緣由的其他幾人見狀皆有些疑惑。雖然袁子風這次的舉動有些不妥,但不管怎麼說他也是韓清的教導師傅。想必他這次如此,是因為有了韓清的命令。
“黃二哥,你這是哪來的這麼大的火氣。”孫媚兒見狀連忙起身拉住了黃風,詢問的眼神看向了黃風。黃風不是那種無理取鬧之人,他今天所為,想必定然是事出有因。
面對孫媚兒詢問的眼光,黃風並沒有理會。如今袁子風已經得到了兩人支援,若是在此時撕破了臉,想必對雙方來說都不算是一個明智的決定。如今之計,黃風只得盼望李群兩人能因為自己先前的舉動而喚醒自己的良知。
“我九門行事光明磊落,歷代掌門也皆是能分辨是非,性情淡薄之人。我只盼到了我們這一代,不要辱沒了祖師的威名。”黃風此話說出後,眼睛更是橫掃了一圈環坐的眾人。眾人被盯得有些不知所然,唯有李群雙頰有些通紅。
“孫老頭,你說這話這是什麼意思?咱們這幾人什麼性情脾氣,大家都心知肚明。今天你說這話,難不成是要挑撥眾掌門的關係不成?”宋天浪臉皮極厚,聽得黃風的這番冷嘲熱諷自然也不會放在心上。他更是惡人先告狀,向前一步欲要反客為主。
黃風緊閉雙眼,從其神情便可以看出此時的他正極力的壓制著自己的情緒。孫媚兒用手攙著黃風的胳膊,很是貼切的感受到了黃風的心裡波動。
“砰!”宋天浪漸漸逼近,嘴中之言更是難聽至極。黃風終於忍無可忍,毫無徵兆的對著宋天浪就是一拳。
見黃風不再反駁,宋天浪越說越激動。本想著扯一些別的來嘲諷黃風一番便無事的宋天浪,卻清楚的看到了正擊向自己的拳頭。
宋天浪錯愕的向後退去,滿是不敢相信的向黃風看去。先前那一拳拳風甚濃,若是打到了自己的臉上必然會有破相的可能。看著在孫媚兒拉扯下仍要上前的黃風,宋天浪開口罵道,“黃風,你竟敢跟我來真的,莫不成你以為我怕了你不成?”
說罷,宋天浪便將腰間碧血刀摘下,誓要與黃風拼命。如今場上這麼多人在,黃風竟然絲毫不給自己情面,雖然說自己心中有愧,可黃風的舉動,著實讓宋天浪動了真火。此事事發突然,眾人見狀連忙上前阻攔,這倆老頭氣的滿臉通紅,嘴中更是罵個不停。
“袁子風,你若是敢碰韓清一根汗毛,我黃風就算是拼上了自己的性命,也定要取你項上人頭!”黃風被孫媚兒和清寒拉著不斷退出房門,直至門口黃風終於給袁子風下了狠話。
眾人聽聞大驚,孫媚兒和清寒更是呆的鬆開了黃風。黃風冷哼一聲,隨後轉身向自己住處走去。
原本吵吵嚷嚷的屋內,此時也寂靜了下來。此時屋內除了袁子風和他的兩個盟友外,只有一個無為門的胡風和饕餮門的齊耀。聽得黃風此話,胡風兩人皆疑惑的向袁子風看去。
“想必是在下今天的舉動讓黃風兄誤會了,我袁子風,豈會是那種以下亂上之人。在下只不過是按照本派掌門韓清的意願,將眾掌門聚集在一起商量事宜的。眾位裡面請,我這便將掌門囑託我之事告訴大家。”袁子風滿臉尷尬,先前黃風的話著實把他嚇了一跳。然而現如今眾多掌門都看著自己,袁子風無論心裡有多虛也要把戲繼續唱下去了。畢竟這等事要是輸了,可是要連命都要搭進去的。
孫媚兒和清寒聽聞互相對視了一眼,先前黃風所喊之話兩人一直放在心上。看得袁子風心虛的表現更是確定了其中定然有事。雖然極不情願,兩人卻也應邀進了門內。
話回黃風,此時的他儘管生氣,可自己已經因先前的衝動離開了正殿,如今九門其餘掌門都在袁子風處,自己一人也想不出什麼辦法來。李群和宋天浪兩人武藝頗高,袁子風借這次機會更不知會不會收買了其他幾人。若是真的衝突起來,僅憑自己一人是絕對阻止不了他們的。
“哎。”情急之下,黃風趕到了趙鐵山的住處。
自打征討幫盟的事情過後,趙鐵山的表現很是合黃風的脾氣。又因趙鐵山本身就是血盟之人,兩人很快便成為了忘年之交。兩人雖然歲數相差甚多,卻竟也以兄弟相稱。
“黃兄,這麼晚的來我這所謂何事?”聽得黃風叩響了自己的房門,趙鐵山連忙起身穿衣開門。看得來人是黃風,將其邀入房中坐定後問道。
“唉......”黃風嘆了口氣,隨後將袁子風與李群宋天浪合謀之事說給了趙鐵山聽。
趙鐵山聽聞大驚,小聲的向黃風看去,“這事,黃兄確定麼?”
黃風見趙鐵山一臉不信的神情有些不滿,瞪大了眼睛望向了趙鐵山,“這種事,我怎能亂說?”
趙鐵山凝重的點了點頭,過了片刻之後這才繼續問道,“夏仇雖然仍在昏迷,可我血盟既然身為九門一份子,此事定然不能不管。黃風兄,你可有什麼對策?”
黃風搖了搖頭,有些失落的說道,“李群和宋天浪在九門各掌門中威望頗高,除了這兩人,也不知袁子風還收買了誰。韓清做雲霄殿掌門,我們幾人明面上雖然不說,可也有幾人對此有些不滿。除去雲霄殿和血盟,袁子風只要再得一掌門贊同,恐怕這雲霄殿,就要易主了。”
趙鐵山聽聞站起了身來,信誓旦旦的向黃風說道,“我血盟雖然掌門不在,但也不能讓他們小瞧了我們。如今在這囚龍嶺,除了雲霄殿外我血盟弟子便是最多的。若是他們想鬧事,也要掂量掂量我血盟的實力。更何況鬼哭谷也在此處,雖然其谷主鬼哭子一直不見蹤影,但鬼閻羅平時一直和我們血盟交好。到時出了事情,他們也必定不會坐視不理的。”
黃風聽後眼冒精光,趙鐵山所說皆屬實情。當初征討之時,血盟只出了不足十人之數。九門敗退路過翠州時,更是直接帶走了血盟所有弟子。現如今各門派精英幾近沒有,血盟卻能因人數佔領優勢,這對黃風來說,確實是如今得到的最好的訊息了。
一直都平凡無奇的血盟,如今竟然能派上大的用場。更何況還有一個高深莫測的鬼哭谷的存在,鬼閻羅武藝高強,當初對上萬子豪時都能久久不落下風,有兵有將,黃風心中懸著的石頭終於可以落地了。
事情幾近得到了解決,黃風的心情大好。也不顧著此時夜色已晚,竟喚來下人拿了兩壇上等的好酒來。趙鐵山無奈,只得苦笑一聲後和趙鐵山暢飲開來。
一夜無話,當黃風第二天清早醒來的時候,卻已發現袁子風他們已經開始行動了。黃風大慌,連忙趕到了雲霄殿正殿前的演武場。
此時的演武場上人山人海,在演武場的正中央,正有一女子雙手被縛跪在場上。而站在其身旁的,正是雲霄殿的大長老,袁子風。
“諸位同道,此女是九門不共戴天的仇人,萬子豪之女。”袁子風環顧四周後高聲呼道,“本應先殺而後快,卻只因先前被人傳做是夏仇夏掌門未過門的妻子這才拖沓了六年之久。夏掌門對於我們九門有大恩大德,若她真是夏掌門的妻子我們定會棄前嫌護她周全。然而如今此事已經被證實,此女和夏掌門根本沒有一點關係。對於血盟趙鐵山先前所言,我們先不追究,然而此女今天,必須要死!”
袁子風高聲怒吼,引得臺下眾人熱血上湧。萬靈雪是萬子豪的女兒,而萬子豪,則是殺害了眾多九門弟子的真正凶手。先前礙於夏仇的面子,眾人才給萬靈雪留了一條活路。但現在袁子風已經證實,萬靈雪不是夏仇未過門的妻子,那眾人,還怎會再猶豫下去呢?
“奉掌門韓清的旨意,老夫於昨日與其他九門掌門商討了一下如何處置萬靈雪。自眾掌門得知她與夏掌門沒有關係後,也皆同意處死萬靈雪。”袁子風越說越激動,直至最後,竟然連聲音都有些顫抖,“願我九門英魂,在九泉之下能得以慰藉!”
此時場上人數眾多,袁子風這番讓人群情激奮演講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成果。臺下眾人罵聲一片,更有甚者直接向跪在中間的萬靈雪吐口水。
如今的萬靈雪,早已不復先前的容貌。因常年在牢房之中見不到陽光,使得她的臉色呈現出了一種很是煞人的殘白色。這白色和囚服的白色互相輝映,使得讓人有些分不清哪裡是臉,哪裡是囚服。滿頭多年來從未梳理過的頭髮,也失去了先前的光色,早已沒有層次的頭髮,卻仍有一隻簪子斜掛在頭髮之間。
面對眾人的羞辱,萬靈雪面無神色。多年來的牢獄生活,使得她的面部有些僵硬,就連最為常見的表情,在她看來也成了一件極為困難的事情。
可能儘早的解脫,對於如今的萬靈雪來說是最期盼的願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