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意外(1 / 1)
這是霍戎周第三次問她想要什麼。
她想要什麼?
想要一個公道,想要一個結果,想要虞家的事大白於天下。
可這怎麼可能,她連最基本的證據都沒有,唯一有的兩段影片都是有關霍戎周的,和霍家一點關係都沒有。
雙手緊緊握著,她哽咽著出聲:“我想要知道虞家的真相,我想知道我父親到底怎麼死的。”
氣壓低沉,沉默到窒息。
每次到這件事,霍戎周都會告訴她別讓她查下去,這次應該也一樣吧。
胸腔下跳動的火苗漸漸熄滅,虞枝之眼裡的光消失。
唇瓣略微抿起來,她剛打算開口——男人比她先一步開口,問:“真想知道?”
那一瞬間,虞枝之都以為自己幻聽了,他真的願意告訴自己?
短短几秒後,他又說話了:“可以告訴你,但這不是個說話的地方,先回去吧。”
虞枝之急切道:“沒關係,這裡就可以!”
霍戎周深邃眼眸盯著她,透過這副皮囊,要看透她的內裡,“我答應你的事什麼時候沒做到過?”
虞枝之一怔,半晌她妥協:“好,我們換個地方說,去哪?”
“把衣服扣好。”身材挺拔的男人轉身出門。
虞枝之低下頭一看,領口兩顆紐扣不知什麼時候解開,風光宣洩。
臉上一紅,她都不敢想自己剛剛在霍戎周面前是這個樣子,收拾好自己,她出了休息室,男人坐在辦公桌身後,指上明火燃燒,她往外看,落地的玻璃窗外昏夜沉沉,鱗次櫛比的大廈逐步亮起霓虹燈。
虞枝之想,她居然睡了這麼久嗎?
一天都過去了。
霍戎周聽見身後的身影,起身瞥過她一眼,隨後打了個電話,“是,今天回來吃飯,麻煩你做兩人份了。”
他頓了頓,繼續說:“不用,你做完就可以走了。”
結束通話電話。
霍戎周抬手碾滅菸蒂,走到虞枝之面前,“走吧。”
虞枝之想了想,同人一起離開。
途中,她的螢幕亮起,張芸問她在哪,回不回來吃飯。
虞枝之一一回答,一一拒絕。
她再抬頭,瞳底納入秋城市中心的LED燈,上面的財經採訪已經換成了近期的娛樂新聞。
車順著大流拐進地下停車場。
寸土寸金的市中心位置,霍戎周要帶她回哪個家,已經不言而喻。
虞枝之再次來到大平層,站到玄關處看一樓佈局,客廳看著比起之前要有人情味的多。
霍戎周開啟冰箱門,“白開水還是咖啡?”
虞枝之小聲:“白開水,謝謝霍叔叔。”
霍戎周取出兩瓶礦泉水,閒適地走到桌椅前,上面擺滿飯菜,米飯也是兩人份。
一看就是剛剛那個電話的作用。
他道:“先過來吃飯吧,你不是一天沒吃東西了。”
沉默片刻,虞枝之換鞋進門。
確實。
正如霍戎周所言,她一天沒這麼吃東西,胃裡很空。
一進食,就更餓了。
餐桌上只剩下窸窸窣窣的吞嚥聲。
虞枝之不動聲色朝著對面看過去,霍戎周也在吃飯,只是相對她滿滿塞了兩個腮幫子的不雅,男人的動作明顯要優雅散漫許多。
用完餐,她主動收拾了碗筷,又將剩菜剩飯放回冰箱。
霍戎周注視著半開放式廚房走出來的少女,稍稍抬手,“過來。”
虞枝之溫馴地走過去,坐到他身邊去。
電視機內播放著法制節目,大多是講故意傷害的,也有少部分在講經濟案。
主持人正好講到幾年前的一樁經濟案,情況和虞家差不多。
只是因罪入獄的男人沒有自殺。
男人嗓音與此同時響起,很平穩,也很冷酷:“這個世界就是這樣,弱肉強食,虞家之所以倒臺還有個原因是因為他們自己,樹大招風的同時,還敢露出把柄給人抓。”
虞枝之眼皮一跳,“什麼意思?”
然而,霍戎周已經起身了,他上樓取來一疊厚厚的檔案丟在虞枝之面前。
這檔案有些年頭了,丟出來的時候,帶著些許的灰。
虞枝之嗆個不停,但還是堅持開啟資料夾。
裡面是虞家公司的內部資料。
要是幾年前的虞枝之肯定認不出來這檔案上的數字,但她已經不是幾年前的虞枝之了,她能夠看得懂絕大部分檔案,也明白其中意思。
目光掃過去,一樁樁、一件件,虞家的專案在內行列出來,明顯有幾個和當年虞家在外公佈的資料不一樣。
虞枝之唇線一瞬間抿緊,“我爸他們不會做犯法的事,他、他那麼的……”
擺到面前的事實衝擊力太大,她的指尖也跟著發抖。
霍戎周不答反問:“他們不做,不代表底下的人會捨棄這份利益,不是所有人都跟你們爸媽一樣,遵紀守法。”
指尖陷入掌心,她死死壓制自己的情緒。
霍戎周說:“虞家這件事水太深,有沒有做過都算到他們頭上了,虞洪濤不想認,但也得考慮考慮你們,為你們留一條活路。”
“不想認”“活路”等等關鍵詞讓虞枝之驟然紅了眼眶。
她剛開口,聲音嘶啞難聽的讓她自己都嚇一跳,“所以你們霍家偽造證據,拿我們逼我爸就範的?”
霍戎周說:“這條路是他自己選的。”
虞枝之厲聲:“什麼叫他自己選的,你們給過他選擇嗎?!吞併虞家還不夠,你們還要殺了他!”
空曠的客廳迴盪著淒厲哭腔。
少女臉色蒼白,嘴唇抖動的厲害:“我爸、我爸他……”
言辭堵在喉頭,她難過的失語,什麼都說不出來。
她慢慢蹲下身,雙臂環住膝頭,嗚咽出聲。
很長的時間裡,房間僅僅只有哭泣聲。
慢慢的,她低聲:“小叔,我們對你這麼好,你為什麼這麼對我們?”
頎長身影走到她的面前,溫熱掌心輕柔落到髮梢,虞枝之知道是霍戎周,她沒有抬起頭。
這雙手是熱的,可她卻感覺無比寒冷。
他說:“虞叔叔的死真的是個意外。”
虞枝之的反問卻遠遠比他要尖利得多,“是不想,還是你知道殺我爸的人是誰,不想告訴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