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掌掌眼(1 / 1)
張芸這麼說,虞枝之也不好再說什麼,只能收下。
她的目光逡巡著請帖款式,一種是以鴛鴦、花轎為主,另一種是以玫瑰、婚紗、蝴蝶為主,兩者差別很大,可以看出來一個是屬於中式,另一個是屬於西式的。
正當虞枝之在糾結的時候,門口突然傳來腳步聲,她們循聲望去。
張芸不自在地站起來,“戎周。”
虞枝之跟在後面喊了一聲小叔,隨後便站在原地低著頭。
霍戎周沒有看她,輕輕頷首:“大嫂。”
張芸勉強笑笑:“嗯,你怎麼突然回來了?”
“回來拿個檔案。”
話是這麼說,他的目光輕輕落在客廳上的請帖上,不過片刻便挪開視線。
張芸溫和道:“我今天喊枝枝回來挑請帖款式,戎周,你要不然過來替我們掌掌眼?”
哪還有之前勉強的樣子。
霍戎周提足上前,淡淡道:“中式的吧。”
他一上前,兩個女人就微微朝後走,拉開和他的距離。
霍戎周宛如沒有發現,又說:“老一輩人總是喜歡舊一點的傳統習俗,也不是沒提過辦一場中式的,只是我們這兩年結婚的少,大嫂你覺得呢?”
當年張芸和霍候結婚,就是西式的婚禮。
老爺子雖然不說,但從籌備婚禮的前後態度可以看出來,人還是有點冷淡的。
張芸頓了頓,輕笑:“雖然我也喜歡中式的,但結婚畢竟是他們小兩口的事,我們這些做長輩的,總不好越俎代庖。”
話畢,她特意看過虞枝之一眼,道:“嗐這孩子,你不出聲我都忘了,這是你的婚禮,你說說你更喜歡哪個?”
虞枝之哪能聽不出來張芸話裡的潛意思,她是透過這種方式讓她撇清和霍戎周的關係。
順便提醒霍戎周——她是他的侄媳婦,是霍家人的一員,要他擺清楚他自己的位置。
兩道目光彙集在頭頂,她低下頭,怯生生說:“我都喜歡,還是媽來選吧。”
張芸臉上笑意有點僵,“那我們還是選西式吧,正好和你婚紗搭配,怎麼樣?”
虞枝之唇線略微抿作一線,雙鬢垂落在頰側,擋住臉上神情,讓人看不清楚她臉上到底是什麼樣的神情。
所有人只能看見她緩慢點了點頭,算是應答張芸的話。
張芸嘴角徹底放了下去,虞枝之這樣,就彷彿是迫於她的壓力才答應下來的。
氣氛僵持。
張芸嘴唇翕合,剛想開口,霍戎周淡淡說:“等霍昀回來再說吧,不是今下午就回來了?”
想到自己的兒子,張芸臉色緩和,“也行。”
扭過頭,她看向虞枝之,臉上帶笑:“今中午留下來吃飯吧,等小昀回來,你們再好好商量請帖款式。”
虞枝之輕聲答應下來。
難怪張芸勒令今天一定要她過來,原來是霍昀回來了。
暗潮洶湧的對話被揭過去,一時間客廳安靜不少。
霍戎周沒有停留在這裡,他上樓,拿完檔案,就直接出門,而霍淵博將小糰子帶去公司了,因此用午餐時,餐桌上也就張芸和虞枝之兩人。
傭人說:“老爺子今天說不過來吃飯了,他說讓夫人你們先吃。”
張芸點點頭,給虞枝之夾了一塊排骨,“馬上就要結婚了,你們也要上點心,婚禮的安排總不能事事都要我插手,婚房到時候也看一眼。”
虞枝之在別人面前向來是個賢惠膽小的兒媳婦,不會在大庭廣眾下反駁張芸。
於是,人說什麼,她就應什麼。
全然像個聽話的提線木偶。
張芸神色鬆快了許多,連之前的事都不再和虞枝之計較。
吃過飯,她又說:“我先上去睡一會,你到時候兩點過來找我,我們一起去接小昀。”
張芸最近為了霍昀的事跑動跑西,整宿做噩夢。
昨天夜裡才得知霍昀能保釋的訊息,緊繃精神乍然鬆弛下來,她就有點乏累,午休也犯困,就想著先睡會,到時候準點去接人。
在張芸離開後,虞枝之也抬腳上樓,說要去睡一會。
步履微微一頓,她沒有在二樓停下來,反而去到三樓。
她要去霍老爺子的房間,前兩次的時候,她就看見他的房間裡沒有攝像頭,或許是虧心事做多了,也可能是有很多見不得人的東西,所以才沒有裝。
只是她推門進去,前些中藥裊繞的房間驀然一空,東西全都被搬走,一點都沒留下。
假如空氣裡沒有那淡淡藥味,她差點懷疑自己走錯了房間。
虞枝之不死心的又翻找一遍。
還是什麼都沒有。
手握著門把手,她打算離開。
樓梯口兀然傳來幾聲腳步聲,虞枝之微微一頓,縮回房間。
“他不願意見我?還說這事是最後一次?”女人聲音發著顫,怨懟說:“可當初如果不是他,我怎麼會和霍候走到這個地步?!”
傭人聲音冷靜無比:“大夫人你要知道,你上次威脅老爺的事已經讓他很不愉快了。”
他頓了頓,繼續說:“這一次如果沒有老爺豁出面子上門,你真以為小少爺能出來嗎?他之所以搬到後院去的理由,你不是不知道,大夫人做人是要有良心的,老爺已經對得起你了。”
張芸冷笑:“我沒有良心?要是我沒有良心,我的女兒就不會死!”
虞枝之耳內猛然炸出一片驚雷。
曾經張芸居然有一個小女兒,她怎麼聽都沒聽過?!
張芸情緒明顯有些上頭,繼續說:“還有,你別當我不知道霍戎周他媽是怎麼瘋的,要不是他冷眼旁觀……”
“太太,慎言!”傭人低聲警告。
這一句警告,彷彿將張芸的理智喚回來一些,她冷靜片刻,也意識到自己的情緒不對頭。
緩了緩,她說:“行了,你先回去吧,小昀的事,你幫我謝謝他。”
傭人應了聲,快步離開。
目光掃視周圍,張芸微微咬牙,掩住畏懼也跟著離開。
聽到走廊外沉下去的寂靜,虞枝之這才從房門出來,回到二樓房間。
一回去,視窗身影驀然把她嚇了一跳。
止住腳步,虞枝之問:“誰讓你進我的房間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