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求人(1 / 1)
虞枝之心跳有那麼幾秒失衡,耳朵嗡鳴。
不是因為其他的,就是被嚇的,被蘇婉,被霍明茸。
她都不敢想,那麼小的小孩子掉下去會是什麼樣的結果——
她也不敢想,要是霍明茸重重墜在地面的場景。
嘴唇緊緊抿著,她的腳卻像是在地上紮了根,一步都動不了,只能眼睜睜看著霍淵博兄弟倆向前跑,站在牆頭看外面的情況。
緊跟著,她就看見霍淵博第一個跑下樓。
霍戎周走到她身邊,“還能走嗎?”
虞枝之搖搖頭,又點點頭,“可以,是不是……”
霍戎周握住她的手臂,溫熱大掌貼在肌理上,賦予溫熱氣息。
霎時間,虞枝之的四肢像是灌入熱湯,緩緩動了起來。
她的唇角略微抿作一線,低聲:“小糰子他到底……”
霍戎周:“你下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男人輕描淡寫的態度讓虞枝之吃了一顆定心丸。
她強鎮精神,一步步走下去。
走到一樓,別墅大門早已被推開,霍明茸抱著霍淵博驚魂未定,身側的蘇婉被警察雙手牢牢桎梏,嘴裡還在咒罵著霍淵博。
而後,就被趕來的警察帶走了。
虞枝之看見隊伍裡面的熟人,他顯然也看到了他們,遲疑片刻,和身邊同事多說兩句,就徑直穿過隊伍走過來。
唐一看著他們,說:“蘇婉我們會帶回警察局進行審問,你們今天好好休息。”
虞枝之內心充斥著後怕,嘴唇卻微微一彎:“謝謝。”
唐一回頭看了看正坐在沙發上的小孩,“不用客氣,但是小孩子嘛,就怕會留下什麼心理問題,你們做家屬的還是要多關係。”
虞枝之抿了抿唇,剛想應答,霍戎周淡漠接過話茬:“我知道,你打算什麼時候來錄口供。”
唐一笑笑:“不著急,等你們好一點。”
霍戎周:“那還是不要來了。”
“這可不行,這是我的工作,是本分,還是要來的。”唐一指了指顫抖的霍明茸,意有所指:“說起來你們家最近發生的事挺多的,如果有需要,還是依靠人民公僕吧。”
霍戎周目光微微一凝。
唐一聳聳肩,覷向虞枝之,“你看他,逗都逗不得,不知道你為什麼看上他。”
他頗有眼力見,在說完這句話後,就往後退兩步。
夜色深重,閃爍的燈光朝遠方離開。
一切彷彿真的塵埃落定。
虞枝之膝蓋一軟,身軀往前撲,男人手臂橫在她身邊,嗓音落進耳蝸,“軟了?”
“嗯。”她的聲音沙啞,還帶著微微顫抖。
這一天的事情實在是太過兇險。
她現在回過神來,自己的力氣都用光了,怎麼能不軟。
霍淵博把霍明茸哄住了,但霍明茸現在是寸步不離父親,緊緊黏著他,他小聲說:“姐姐對不起,我不應該給她開門。”
虞枝之還是不希望這件事在小孩子心理留下陰影,“和你沒關係,是她的心思太恐怖了,也是我的錯,我不應該一個人出門,把你留在酒店裡。”
霍明茸低頭,“沒有,是我。”
相差將近二十歲的年齡,現在卻好像同化作一個年齡層斷的小孩。
互相謙讓,互相背鍋。
要不是霍淵博阻止,把霍明茸抱進車內,他們還指不定要謙讓到什麼時候。
虞枝之看著車離開的背影,情緒總算穩定了一點。
見狀,霍戎周問:“回一品蘭亭?”
虞枝之低低嗯了聲。
兩人乘另一臺車離開。
車內的冷氣開的很足,又正逢凌晨,足得讓人有點冷。
虞枝之雙手環住臂彎,摩擦生熱,她看著前排開車的男人,開口問道:“小叔,你們是怎麼找到小糰子的?”
“他身上有定位器。”霍戎周淡淡說:“這種事對於我們來說不算少見,總會多一個心眼,只是沒想到蘇婉會做出這種事情。”
想到蘇婉在天台上和她說的那些話,她垂下頭,心思更復雜。
可到嘴邊的話,怎麼樣也問不出來。
索性霍戎周說:“你有什麼想問的?”
虞枝之乾澀道:“蘇婉說的那些。”
“有一部分是真的。”霍戎周又說:“但也不能全信,這取決於你信哪一部分。”
虞枝之:“霍老爺子當初是因為我爸媽幫了你,所以記恨了我爸媽,這個是真的嗎?”
霍戎周:“是。”
“你們家又沒有皇位,而且我爸媽都是好人,壓根幹不出來覬覦人家產的事,他憑什麼覺得——”
虞枝之的話還沒說完,霍戎周淡淡道:“人的慾望是無窮無盡的,得到了什麼就會恐懼失去了什麼,他得到了霍家的百年家業,也會不甘心失去霍家的百年家業。”
可是這和我們虞家有什麼關係呢?
和她爸媽又有什麼關係呢?
她的父母只是出於一個人道責任,幫了霍戎周,可是霍戎周呢,卻害死了他們!
指尖死死掐進掌心肌理,虞枝之雙眼猩紅,胸脯上下起伏。
霍戎周將車停在馬路邊,他下車,拉開後排座的門。
男人身上帶著乾燥的肥皂香味一瞬入了鼻尖。
他和她面對面,沉默地和她對視著。
目光交錯。
本該喜歡的味道,本該驚喜的安撫——
虞枝之現在卻厭惡地想要作嘔,胃裡翻滾,她甚至想把霍戎周推下車。
她的怨懟、她的難過和她墮胎時的痛苦,以及父母去世的悲慟,糅合在心頭,形成對他、對整個霍家深深的恨意。
垂下眼,她說:“那蘇婉說的,是霍老爺子對虞家下手,這是不是真的?”
霍戎周沉默不語。
虞枝之尖銳問道:“是不是真的!”
霍戎周:“是。”
虞枝之終於控制不住唇邊的弧度,冷笑著開口:“你之前和我說,霍家沒做什麼,這就是霍家沒做什麼嗎?我信任你,你呢?你只會欺騙我。”
目光隱忍,她堅持道:“我要回家,回一品蘭亭。”
霍戎周對此表現的相當沉默。
虞枝之說:“你不可能把我綁住一輩子的,霍戎周,你也不可能阻止我把霍家的真面目公佈於眾。現在想想,是不是我爸媽天天入你夢裡,攪的你不得安寧,你心裡有愧,所以就和蘇婉說的一樣,上不了法庭了。”
回去的路上,車廂裡陷入一種死亡的寂靜當中。
這一次,霍戎周將車開到了她樓棟門口,但她沒有半分興味。
有的,只是無盡無窮的疲倦。
看了看沒開燈的房間,她轉過身對著他說:“我不想嫁進霍家了,你幫幫我吧。”
倘若虞枝之的語氣沒有敷衍的話,這句話聽著真的像是在求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