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一個女人（1 / 1）
婚禮，霍家。
兩個詞一出，虞枝之就知道自己不能試圖再從霍老爺子的視線裡隱身，也不能不去。
兀然間，她想到了上一回在飯局外問霍戎周的問題。
眸光緊緊盯著他，問道：“你真希望我過去嗎？”
她意有所指。
霍戎周側過身，他抬腕看了一下表，旋即轉身邁入電梯間，虞枝之亦步亦趨，心頭情緒卻七上八下。
霍淵博在樓下等候多時。
見他們過來，他難免要飄一個眼神過去詢問。
虞枝之面上霍淵博的眼神，嘴唇輕輕抿了抿。
在回霍家的中途，她已經做好了最壞的打算。
這次的霍家和小半月前的霍家有所不同，氣氛更沉寂了，周圍的傭人也放輕腳步，走過客廳，虞枝之發現先前的大半傭人都不見了，只有小半傭人。
霍戎周解釋：“霍老爺子回來住之後，不喜歡太吵鬧的環境，傭人都派去別院了。”
虞枝之若有所思點點頭，跟在霍戎周後面。
這一次和之前一樣。
叩響房門，是一個虞枝之沒見過的傭人開的門。
傭人在看見霍戎周那一秒時，眉頭微微抽動，進而落到虞枝之身上。
她淡淡頷首：“虞小姐，老爺子等候多時了。”
虞枝之平靜且客氣地說：“是我不是，帶著小糰子在外面旅遊，沒有想到家裡發生這麼大的事。”
傭人假笑，她還想說什麼，虞枝之驀然轉過頭，看向霍戎周，問道：“不是老爺子要見我嗎？”
——怎麼輪到一個傭人來和我談話。
話裡的意思沒有透出來，但態度卻擺的很明顯。
傭人臉色陰晴不定，側身讓出一條容人的通道，虞枝之進門。
她下意識往門後看一眼，霍戎周單手插兜，站在門口，似乎沒有進去的打算。
“老爺子說，要是三少想進去也是可以的。”傭人低眉順眼。
霍戎周揚眉，“他願意見我了？”
傭人笑笑：“父子哪有隔夜仇，說到底老子還是要靠小的。”
霍戎周不明意味勾唇，“看樣子老爺子是想通了？”
兩個人打啞謎，虞枝之完全聽不懂，只能知道個大概，霍戎周和霍老爺子應該達成了某種協議。
傭人沒再說話，單臂撐起，請霍戎周進去。
虞枝之朝前走，霍戎周跟在身後。
屋內燈光晦暗，老人坐在搖搖晃晃的椅子上，面前擺了一盤棋，他沒有抬頭，身形相對虞枝之先前所見又佝僂不少，和整個沉寂的環境融作一體。
行到暮年，死氣沉沉。
虞枝之略微抿唇，走到人跟前，霍老爺子彷彿這刻才發現她，說：“坐吧，枝枝。”
心裡沒底，虞枝之還是坐下來。
霍老爺子眼睛都沒抬，“你也坐。”
他雖然沒有看著霍戎周，但這話明顯是對著他說的。
霍戎周沒有坐下來，他站到椅子旁邊，保持一個不遠不近的距離。
男人身形站在身後。
傭人進來倒水，抬頭看過一眼，心下卻很驚悚。
這個距離，就好像霍戎周在給虞枝之撐腰。
虞枝之沒有機會觀察身後霍戎周的距離，男人雖然就在她身後，可老爺子的視線卻也步步緊逼，一直盯著她。
傭人退下，關上房門。
虞枝之思前想後。
她不覺得是老爺子查到網路上的事是她做的。
畢竟，私家偵探現在也沒說什麼。
手指放在膝蓋上攥成拳，她多少還是有些緊張，“爺爺？”
霍老爺子問：“你覺得你和小昀的婚事該怎麼辦？”
虞枝之為難地沉默下來。
現在她和霍戎周的緋聞滿天飛。
倘若霍家真的要她和霍昀結婚，而且是在這個節骨眼上，那麼，霍昀這頂綠帽子會變成整個霍氏的綠帽子。
霍老爺子應該不會答應。
頓了頓，她低低緩緩說：“我不清楚。”
“你們倆的婚事還是算了吧。”霍老爺子說：“小昀對你雖然是一往情深，但也畢竟要以大局為重，是嗎？”
虞枝之說：“……是。”
霍老爺子說：“是霍家虧待你了，如果有什麼需要補償的，可以和我們說。”
“不用了，爺爺。”虞枝之臉色蒼白地搖搖頭，“霍家幫我已經夠多了，這件事我全聽爺爺的。”
幽幽房間裡，女孩澄澈瞳孔滿是淚水。
很快，她意識到自己的狀態，低下頭，又抿了抿唇。
霍老爺子確實沒有查出來網路上到底是誰起的頭，最近的事情太多，他無從分心。
他看向霍戎周，說：“既然枝枝同意了，那我們來討論下一件事。”
虞枝之一怔，霍戎周的手掌落到她肩膀上，二十分鐘的悄無聲息，終於在這一刻有了動靜。
霍老爺子眯起眼睛，笑呵呵說：“看你這個緊張的樣子，也沒什麼，我想問問枝枝願不願意和你結婚，雖然她和小昀有緣無分，但是現在處於風口浪尖，請帖又發出去了，婚禮不可能臨時取消。”
霍戎周的目光順勢挪到虞枝之的臉上。
人像是被這個訊息驚呆了。
霍老爺子和藹道：“你放心，霍家是名門貴族，幹不出來強人所難的事，要是你不想，就算了。”
虞枝之：“……”她的嘴唇抿得愈發地直了。
霍老爺子這番話，乍聽是沒什麼。
但實際上也不好回答。
稍有不慎，便是將虞枝之架在火上烤。
霍戎周平靜說：“人還沒有從衝擊的訊息緩過來，你現在問她也是白問。”
霍老爺子恍然大悟，又看過虞枝之一眼，說：“枝枝，我給你一夜的時間考慮？”
虞枝之扯起唇邊一點笑，“好，謝謝爺爺。”
霍老爺子說：“那今天也就留在這睡吧，別回去了，來回折騰還麻煩，明天一早告訴我你怎麼想的就行。”
這是連喘息的時間都不給她。
霍老爺子是想讓自己拒絕霍戎周嗎？
十指交叉，指尖摩挲，虞枝之從霍老爺子房間出來就一直保持沉默。
霍淵博帶著小糰子來看過她。
她沒什麼精神，也不想讓小糰子擔心，就沒開門。
臨近晚餐時間，她也沒有下樓，和霍家人剛好錯開會面。
樓下，餐廳。
霍昀陰沉沉地盯著霍戎周，“小叔好計謀。”
霍戎周夾小排的手微微一頓，他抬起頭，“你說什麼？”
霍昀說：“到嘴邊的鴨子都能飛了，我這個手下敗將還能說什麼，當然是佩服小叔好手段了，連自己的名聲都不要了，只為了要一個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