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無聲的悲劇(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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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生婆鞠一躬,默默的進了去。可沒過幾秒她就又出了來,慌張的告訴詩老爺說,“老爺,老爺,小姐硬要保孩子,這……”

屋裡面詩有鵲力竭聲嘶,嘴裡喃喃的告誡接生婆保住她的孩子……

詩老爺雙目模糊,他一揮手,答應了自己女兒的最後一次任性……

他望著陰沉沉的淒冷天空,顫聲嘆氣連連。

隨著一聲清脆的嬰兒啼哭,孩子生下來了,可詩有鵲也沒了呼吸,一慣嬌慣她的哥哥,這時候哭在她床邊,握著她那已經沒了脈搏的手臂,久久不肯放……

接生婆抱著孩子出了來,“老爺,是個女娃……”

“嗯……”詩老爺頭不肯轉過來,嘴裡唔囁著說著含糊不清的詞語。

接生婆看詩老爺傷心,又看著剛剛出世的小娃娃,說道,“老爺……給這小娃娃……給她取個名字吧……”

“織畫!詩織畫!”詩老爺轉身離開,不肯看一眼這個一出去就沒了孃親的苦命娃娃……

當楊業稹回到冀州的時候,卻聽聞了詩家小姐已經過世的噩耗……

冬至這一天,天降大雨,冬天的雨帶著寒冷的溼氣,掃蕩人間最後一絲溫暖。

詩有鵲早已入土一個月,詩家還沉浸在喪女的悲痛之中,詩有辭不再回京城做生意,在家悉心照顧自己妹妹留下來的小娃娃,他端著一碗熱騰騰的羊奶,一勺舀奶,然後嘴巴吹涼,自己再用舌頭輕輕試試,保證不燙口再送到小娃娃的嘴裡。這小娃娃一直盯著他,他的每個動作,他的每個溫柔的眼神。他的夫人拉著剛剛會跑的詩家小孫子,看他照顧這小娃娃比照顧自己兒子還要柔心,心裡是又酸又疼。

這時候,一個家丁慌里慌張的跑進來,對詩公子說,“那個男人,是那個男人回來了!”

“什麼?!”詩公子知道他口裡的男人說的誰,他氣憤的站了起來,可這一猛站,小娃娃哇的哭了起來,詩有辭立即柔聲安慰,把她交給自己妻子,自己帶著十幾個壯實的家丁冒著大雨出了去。

大門拽開,一個穿著新郎紅袍的男人站在詩家的大門前,一動不動。

“你!就是你?!就是你這王八蛋偷了我妹妹!?”詩有辭拿起一根大棍子,一棍子打向他的肩膀,這男人也不閃躲,硬是接了下來,這詩有辭學過幾招武功,這棍子揮下去帶著內勁,可那胳膊粗的棍子砸在楊業稹肩膀上棍子怦然折斷!

他退了兩步,看了看折斷的棍子,憤憤的把它丟了掉,他指著楊業稹,罵到,“那個混蛋二朗,就是你!?”

“楊業稹!”楊業稹一動不動,站在原地望著詩府裡面,他的心還在唸著那個已經死了的詩有鵲,期待著那個不可能出現的人,穿著紅袍嫁衣從府門中出來。

“你有種!算你這混蛋有種!”詩有辭一腳踹向楊業稹,楊業稹後退幾步,而後又走回了原處。

“你穿著這身新郎官衣服誠心來鬧是不是?我妹妹都死了一個月多,你這混蛋才穿著這身破衣服過來娶她!?她人都火化入墳了!你!”他說著就抄起靠在門邊的一個扁擔,莽足了勁道,在次砸向他的肩膀,而後又踢又踹,把楊二郎打倒在地,楊二郎就再站起來繼續走到原位,他就在次踹開他,一拳打向他的臉頰,一腳踹向他的肚子,不管怎樣打他,楊業稹不還一手,不管怎麼罵他,楊業稹不還一口。

“你這混蛋!你偷走我妹妹的心,你知不知道她懷了你的孩子,我爹不讓她生,她偏偏要留下你這男人的種!最後難產而死……”又是一腳,楊業稹一個踉蹌,單腿跪在地上,他掙扎起身,在次走回原處,面對詩府大門,一言不發。

“她每天都在唸叨,他會來的!他會來的!你呢?!她屍體都涼了一個月,你這王八蛋才過來?!穿著這身衣服,過來娶她?!”一拳砸下去,楊業稹給打得暈頭轉向,他緩了幾秒,而後在次站回原處,鼻子留血全然不顧!

“她日思夜想,你在哪?!她痛苦臨盆的時候,你在哪?!她到最後還唸叨那個二朗,你這混蛋為什麼不出現!”一腳踢過去,楊業稹滾了近五米,他在次爬起來,站回原處。

詩有辭已經氣吁吁,這男人無論如何打罵,絲毫不還一下手,他一臉嚴肅瞪著詩府大門,挺直的腰板絲毫不因疼痛彎曲,即使意識模糊,也要站在詩府大門,作為一個頂天立地的漢子,迎娶著他那個永遠迎娶不到的女人,兌現他那已經永遠兌現不了的承若……

他這麼站著,詩有辭氣消了少許,才注意到這個男人的形象,那筆直的腰桿,那硬朗的身骨,怎麼看都是一個英雄好漢。他心裡不由的誇讚,自己妹妹真是好眼光!這樣的男人,就是天掉下來,他也敢用自己的腦袋給頂著!

“好,好個王八蛋!”他大聲的叫了數名家丁出來,而後令這些家丁一起上對他拳打腳踢……

他站著不動,任由這群家丁如何揍他。詩有辭的夫人殷氏抱著詩織畫在門邊望著他們,才一個月的詩織畫,她的眼睛盯著那個站在雨中的男人,楊業稹看到那個襁褓之中的小娃娃,鼻子一酸眼淚立馬出了來。

那雙小眼睛太像她的孃親了!忍了這麼久,楊業稹終是沒能忍住,流淚混著雨水順著臉留下來……

之後的每每到冬至這一天,他就會出現在詩府的大門,一年一年,詩府每到這一天,都會對他拳腳相加揍得他渾身是傷,時間久了,索性就在這一天關了大門,不再見他!

時間回到現在,今天夜裡,詩織畫坐在舅舅的身邊,她的舅舅詩有辭撫琴,他深情地彈了一首悠揚的曲子,而後他讓詩織畫仿著他彈,詩織畫隨後彈起來,音律絲毫不差,節奏也恰當準確。

她學得很快,什麼事都學得很快,讀書寫字,琴棋書畫,一點就通,一通便熟。她這樣卓越的才能,讓舅舅詩有辭每每想到他的妹妹,那個苦命的詩有鵲。

他抱著詩織畫哭了起來,詩織畫呆呆的臉,沒有什麼很大的情緒波動表現出來,她愣愣的,一個一個字的說道,“舅舅,你為什麼哭啊?你傷心嗎?為什麼看到織畫會傷心啊?”

一聽她這樣講,他的舅舅把她抱得更緊,哭得就更厲害了。

晚上的時候,詩織畫一個人睡在房裡,舅舅一家睡在另一個房間。深夜的時候,詩織畫晚上感到院子裡很吵,於是就摸黑穿起衣服,起了身。她的房間只和舅舅一家隔一牆。外面吵吵的,像是在打架……

她開啟門,看到許多家丁倒在院子裡,她微微歪了頭,很不解他們為什麼躺在院子裡,“為什麼大家都在院子裡睡覺?他們不怕冷嗎?”

她不懂那些人為什麼躺著不動,為什麼睡覺還要瞪大眼睛,為什麼衣服上會有好多紅色的東西,為什麼會有許多黑衣服的人……

她慢慢走著,走到了正堂,詩有辭正在和黑衣人打鬥,五六個人圍著他一個,逼著詩有辭招招後退,詩有辭撐不了多久的……

詩織畫吭哧吭哧的說,“舅舅,他們是誰啊?”

詩有辭一看詩織畫,立即不顧一切的撲過來,自己捱了幾刀子,他也管不了那麼多,抱著詩織畫就輕功跳走,黑衣人立即追上去,俯瞰之下,詩家血流成河……

跑了快三公里,詩有辭實在忍不可疼痛,不得不停下來歇息,詩織畫又說,“舅舅,為什麼大家都躺著不動啊?為什麼我叫舅媽,叫弦哥哥,他們都不理我呢?”

詩有辭撫摸她的臉頰,不忍告訴她真相。“那是因為她們都睡覺了,得好大聲才能叫醒呢!”

詩織畫點點頭,“哦,一定是我聲音太小了。”

詩有辭從懷裡拿出一張稠帛塞到詩織畫懷裡,“織畫最乖了!你帶著這個東西,去找那個沒良心!讓他替舅舅全家報仇!”

“為什麼要報仇啊?這個東西又是什麼啊?沒良心怎麼會好心幫舅舅啊?”

詩有辭微微笑了笑,“因為他是個男人,沒良心的男人,還是個男人!”他把詩織畫藏在一個草堆裡,告誡她不能出聲,自己孤身引開了那群黑衣人……

天大亮,姍姍和若相依就趕著馬車來到了冀州一個縣城蘇縣,姍姍趕著馬車,找一家合適的酒店投宿。他們找到一家名字叫蓬萊居的酒店,決定暫時安頓在這裡。

安頓馬匹,挑了舒服的房間,兩人坐在一樓吃茶休息,外面街上有許多賣特產小吃的攤販,和中原的大不相同,香噴噴的味道彌蕩在整個街道,“公子,那些吃的好像很不錯耶。”

若相依擺擺手,讓她自己隨便玩去,自己只想靜一靜。

她哎了一聲,高興的上街去了。吃那家一口湯,買這家一個包子,又被對面那攤子肉香給吸引了去。街上行人很多,這小縣城正值趕集,街道上一片熙熙攘攘,好不熱鬧。

詩織畫站在一個賣肉包的攤子前,眼巴巴的看著熱騰騰的包子,一言不發。一個地痞走到攤前,要了一個大肉包,給了幾個銅板,看到自己旁邊的小娃娃。

地痞笑嘻嘻的說,“這誰家的小娃娃,真是俊呢!”

“包子!織畫餓了!織畫要包子!”詩織畫伸著小手,指著籠子裡的大包子,店家一看,瞅了一眼地痞,地痞跳後一步,捂著自己的口袋,“我可沒錢,不給她買!”

剛剛賭場輸了精光,幸好兜裡還有兩個銅板,才買個包子充飢。正愁沒處生錢,眼前就有了這麼俊的小娃娃……他眼睛一軲轆,想到了辦法!把這漂亮的小娃娃賣去醉香樓,一定能換不少銀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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