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我願意(1 / 1)
“換眼?怎麼換?”李歡喜看著宋昀南,彷彿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眼中滿是希望。
宋昀南轉著手中的茶杯,猶豫了好一會兒才開口說道:“就是用一雙好的眼睛替換掉他這雙壞的眼睛。”
宋昀南說他有個俄羅斯的朋友,發明了一種眼角膜移植手術,可以把一個人的眼角膜移植到另一個人的眼睛裡,幫助失明者復明,目前已經成功了幾例。
這個手術唯一的缺陷就是,他只能進行活體移植,那就意味著,如果賀勵森的眼睛要復明,另一個人就得犧牲自己的眼睛。
“從上次在嶽城發生的事情來看,真正關心賀勵森的,只有你,”宋昀南說道,“他的母親,他的大哥,都是自私透頂了的人,肯定不會願意做出這樣的犧牲。而賀督軍重傷未愈,不適合進行這樣的手術。”
“你……你的意思是讓我……讓我……”李歡喜的喉嚨一陣發緊,乾澀的她說不出話來。
宋昀南沒有回答,而是繼續說道:“實不相瞞,在和霍震的對抗當中,我們嶽軍幾乎是節節敗退,我根本不是他的對手,最多再過一個月,嶽城就會被霍震拿下。那麼到時候和嶽城接壤的奉城就會成為霍震的下一個目標。戰亂不斷,百姓流離失所,只有賀勵森能阻止這一切。”
他的意思已經很明顯了,讓李歡喜犧牲自己去救賀勵森。
李歡喜還沒說話,梁萬千忍不住站了出來,說道:“不行,我不同意,賀先生要是知道了,也不會同意的。你不覺得讓一個好端端的人突然失去自己的眼睛太殘忍了嗎?”
“是很殘忍,所以才需要一個心甘情願為他犧牲的人。”宋昀南起身,對李歡喜說道,“你考慮考慮,想好了就來找我。”
梁萬千焦急的說道:“李小姐,你千萬不要答應他,這樣的犧牲真的太大了。”
李歡喜沉默著,等宋昀南走了好久,才緩緩開口說道:“你知道你沒來之前,宋昀南和我說了什麼嗎?他說岳城一百萬人口,這一仗已經死傷數十萬,無數的家庭支離破碎,很多孩子都在這場戰爭中成了孤兒。然而戰爭還在繼續,死亡人數在不斷增加,嶽城已經幾乎血流成河,要不是沒有辦法,他不會來找我。”
“可這些和你有什麼關係?又不是你讓他們變成這樣。”梁萬千氣憤的說道,“要怪也應該怪霍震,憑什麼讓你犧牲。”
“是啊,我也想這麼硬著心腸安慰自己,”李歡喜看著他,眼睛流下淚來,“可是賀勵森和我有關,我知道他的理想他的報復,他不應該這麼虛度人生,他還有更大的成就。而我唯一的夢想,就是成全他。別說是一雙眼睛,哪怕是我的命,我也毫不猶豫。”
她這一番話,讓梁萬千徹底的怔住,他明白了她為賀勵森犧牲的決心,因為她愛他,愛到超過一切。
他重重的嘆了口氣,說道:“可是賀先生不會同意的,他寧願自己一輩子都看不見,也不會要你的眼睛。”
“我知道,”李歡喜遙遙的望著窗外,視線落在某個虛無的遠方,“所以我得想辦法瞞著他。只要他能復明,我願意付出一切。”
“你……你真傻。”
李歡喜轉過頭來,看著他說道:“要是我以後看不見了,只能麻煩你多照顧勵森了。”
梁萬千撇過了頭,滿臉不忍。
收拾好心情,李歡喜回了家,賀勵森在等她。
聽到她回來,他立刻鬆了一口氣,說道:“怎麼這麼晚才回來,我還以為你出事了,正打算出去找你。”
“沒有。”李歡喜吸了吸鼻子,說道,“是我同學出事了,我一直在安慰她,所以才回來晚了。”
“沒事就好,吃飯了嗎?”\t賀勵森走了過來,伸手摸了摸她的臉,有些溼潤,應該是哭過了。
他的眉心幾不可查的皺了一下。
李歡喜看到餐桌上還擺著晚餐,都是沒有動過的,看來賀勵森一直在等她,自己都沒有吃。
她打起精神說道:“沒有,我都餓壞了,我們一起吃吧。”
吃飯的時候,李歡喜悄悄的閉上了眼睛,感受一下失去光明的感覺,當她的世界陷入一片黑暗之中,她才明白那有多麼的可怕,一種未知的恐懼時刻縈繞在她的身旁,而直到此刻她才發覺自己對賀勵森的關心有多麼的表面。
她從來沒有想過,突然失去光明,賀勵森該有多麼的難受,她以為讓他變得忙碌就是為他好,卻沒有想過這對他來說有多麼的辛苦。
她真的是太笨了,都沒有看穿他的偽裝。
她心裡說不出的自責。
“怎麼了?”察覺到她的安靜,賀勵森放下了筷子,問道,“你是不是有心事?怎麼悶悶不樂的。”
李歡喜搖了搖頭,想起他看不見,又連忙說道:“沒有,只是有點累而已。”
“那吃完飯早點休息。”賀勵森說道。
“嗯。”李歡喜看著他,暗暗下了一個決心,她一定要把賀勵森的眼睛治好。
第二天,李歡喜去找了宋昀南,告訴他自己同意了,但是要瞞著賀勵森,絕不能讓他知道。
然後她又去找了沈仲南,讓他配合自己演一齣戲。
聽了她的計劃,沈仲南心中五味雜陳。
開心的是,李歡喜遇到困難,第一個想到的是他。
難受的是,她做的這一切都是為了賀勵森。
“值得嗎?”沈仲南說不出的心痛,“你有沒有想過,把你的眼睛給了他,你怎麼辦?你能承受的了嗎?”
李歡喜微微一笑,說道:“值得,只要是為了他,什麼都值得。”
本來這一世,她就是來償還他的。
“你不後悔?”沈仲南盯著李歡喜,他多希望能從她眼中看到那麼一絲動搖或者猶豫,那樣他就有理由阻止她。
可是沒有,李歡喜的眼中只有滿滿的堅定。
她一字一頓的說道:“絕不後悔。”
沈仲南長嘆了一口氣,然後無奈的說道:“好,我幫你。”
別墅的傭人發現,李歡喜回家的時間越來越晚,而且就算回來了,也會躲到書房悄悄和人打電話,咯咯咯咯的笑個不停,對賀勵森的關心也越來越少了,有時候兩個人一天也說不上幾句話。
而身為當事人的賀勵森自然感覺最為明顯,在又一次等李歡喜等到深更半夜的時候,賀勵森終於忍不住問道:“你最近怎麼了?怎麼總是這麼晚回來?”
李歡喜不耐煩的說道:“不是跟你說了嗎?我在同學家看書寫作業,忘了看時間,才會回來的這麼晚。”
“哪個同學,叫什麼名字,住在哪裡?”賀勵森問道。
李歡喜叫囔了起來:“你什麼意思,問這麼仔細幹什麼?難不成你是在懷疑我?”
賀勵森垂了下眼眸,頓了頓說道:“沒有,我只是擔心你。”
“有什麼好擔心的,我又不是小孩子。”李歡喜不屑的說道,“你先睡吧,不用等我了,我去書房看會兒書。”
說罷,起身走了,然後在書房待了一夜。
碧翠也發現最近李歡喜總是在各種虐待賀勵森,她忍不住找李歡喜問道:“小姐,你和姑爺之間是不是出什麼事了?我怎麼感覺你在躲著他?”
“沒有的事,你別瞎操心。”李歡喜沒有告訴碧翠事情的真相,畢竟這件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我怎麼能不操心,姑爺多好的人啊,最近被你折磨的,人都瘦了一大圈。”碧翠嘮嘮叨叨的說著,“你都不知道,你不在的時候,姑爺有多麼的不開心,他一直在等你回來,結果你回來卻看也不看他一眼,也不和他說話,你知道他有多失落嗎?”
李歡喜聽了,心如刀絞,但她不能表現出來,只能強忍著心痛說道:“我又沒讓他等我,是他自己要等的。”
碧翠被噎到無語,忍了忍又說道:“那明天休息,你可要好好陪陪姑爺,和他出去走走吃吃飯,浪漫一下什麼的。”
“明天沒空,”李歡喜馬上說道,“明天我要和同學一起去採風畫畫,帶著他不方便,再說了,他又看不見,出去了能幹什麼啊。”
“小姐……”碧翠滿目震驚,“你怎麼可以說這種話!這要是讓姑爺聽到了,他該有多傷心?”
李歡喜抿了抿唇,沒有說話。
這時一個傭人跑了過來,說道:“少奶奶,一位沈先生打電話找你。”
李歡喜立刻一臉雀躍,笑著說道:“來了。”
看著李歡喜開心跑走的背影,碧翠無奈的搖了搖頭。
李歡喜到客廳接通了電話,確認周圍沒有其他人在之後,這才開口小聲的說道:“你怎麼這個時候打電話來了?明天不就見面了嗎?哎呀你胡說什麼,我才沒有……好啦……不會忘記的……”
她語氣嬌嗔,彷彿在對著愛人撒嬌。
而在她看不到的角落,一個人影身形僵硬,英俊的臉龐陰沉的似乎能滴出水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