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無奈(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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熊清一看王遠的目光掃向夏芸和紅鸞,心中就道大事不好。還未等他作何反應,王遠已出手抓住夏芸胳膊,將她拉起來。

夏芸似是怕得哆嗦,右手卻籠在袖子下向熊清輕輕一擺。熊清剛要邁出的腳步又硬生生收住。

王遠沒輕沒重地把夏芸拽到火光邊,向著火光仔細打量。夏芸眼中冒出淚珠,驚慌失措地左右轉頭,連腳都軟了。

王遠皺眉看了一回,把她扔在一邊:“不是她。”夏芸摔在地上,痛叫一聲,嚶嚶哭起來。熊清憋住的一口氣剛剛吐來,卻見王遠徑直走向紅鸞。

夏芸微微抬頭,盯熊清一眼,又瞟瞟王遠後背,右手悄悄攥緊。

不過瞬間熊清就拿定主意。他向著夏芸微一搖頭,自己快步走到紅鸞身邊,剛好擋住王遠。王遠眼中閃過疑色,沉聲道:“讓開。”

熊清勉強平靜道:“家母路途勞頓身體不適,還請這位大哥莫要驚擾她,有事同我說。”

紅鸞靜靜躺著,一動不動,看起來確實虛弱。

王遠默然半晌,一板一眼道:“我是火神派二分舵舵主王遠。約莫一個月前,一個殺手闖進我派三分舵,重傷三分舵舵主——”

熊清連連擺手,硬著頭皮賠笑:“大哥,我們不知道什麼殺手,什麼火神派。我們只是在這裡歇歇腳,天亮就走。”

王遠不理他,刻板地繼續說下去:“江湖傳聞這位殺手喜穿紅裙——”

他的話再一次被打斷。樹林中有好幾個人不耐煩地叫道:“大哥,跟他廢什麼話,看一眼不就完了。”王遠頓了頓,似乎覺得有理,伸手撥開熊清。

熊清心中一冷,抓住劍柄就要拔劍。夏芸雙眼圓睜,緊盯著他,也準備出手。王遠察覺不對,回頭一瞧,皺眉道:“怎麼?”

熊清咬牙,一字一頓道:“家母身體不適,請大哥莫要打擾她。”

王遠正要說話,有一個黑衣人從樹林中跳出,走到王遠背後,低聲道:“大哥,這小子有點眼熟,有點像楊孝行身邊那個。”

熊清頭皮一炸,卻突然聽見遠處樹林間響起一聲驚恐的大叫:“別別別殺我——!!”

王遠眼中精光一閃,迅速轉過身一招手,衝進樹林中。十來個黑衣人嘩啦一下隱進樹叢,沙沙的聲音直奔驚叫響處而去。不過片刻,樹林又恢復寂靜,只剩火堆燃起的噼裡啪啦聲。

火堆邊的眾人突然活過來一樣,夏芸跳起來,猛推一把熊清:“快把火滅了!”熊清一邊擦汗一邊招呼驚慌失措的奴隸們:“滅火!”

紅鸞坐起來,臉色蒼白:“熊清,出去找沈二,告訴他我們現在就走,他開什麼價都接著。”

熊清從奴隸中抓出八號,急聲道:“你帶他們滅火,有事都聽她的。”他指了一下紅鸞,八號臨危受命,用力點頭。

熊清來不及再說,轉身就往樹林外跑。

沈家馬車還停在道邊,車廂緊閉。熊清衝上去拼命敲打車廂門,又轉過去猛拍車窗。好半天沈二才推開窗戶,居高臨下一臉怒色。

熊清急切道:“沈二哥,我們現在就得走——”

沈二啪的一聲關上車窗。

熊清急得要死,狂拍車窗:“你出個價吧!”

沈二冷漠的聲音從裡面傳來:“滾開。”

熊清急得,忽然靈光一閃,湊在車窗前飛快道:“沈二哥,看在榮莊主面上,幫幫我們!”

沈二果然推開車窗,疑惑道:“榮引是你什麼人?”

熊清見他開窗,心上石頭落下,斬釘截鐵道:“當時他在九道山莊,我跟著他,他教了我一些劍法。後來火神派找上門來,他出事了。我、我沒能幫上忙……”

熊清不知今天怎麼了,謊話張口就來,沒半點猶豫。

他說到九道山莊時,沈二神情變了變,再說到火神派,沈二臉色明顯緩和,開口道:“一個人,八十萬。”

熊清汗都下來了:“我現在沒錢,你送我們到地方,我再給。”

沈二表情馬上變冷:“現銀。”

熊清簡直想拔劍把他砍了。沈二上下看他一眼,冷冷道:“沒錢免談。”啪的一聲又關上車窗,任熊清怎麼拍也不開了。

熊清絕望地瞪著夜色下這輛安靜的馬車。剛剛燃起的希望又被澆滅,他實在難忍暴怒,惡狠狠踹了馬車一腳,轉身就走。

剛剛走進樹林,迎面遇上紅鸞一行人。八號挺胸走在最前面,身後奴隸們用樹枝做的架子抬著人事不省的逍遙子。

紅鸞依舊被夏芸攙扶著,見到熊清忙問:“怎麼樣?”

熊清又難堪又絕望:“師孃,他要現銀,一人八十萬,不然不走。”

夏芸倒抽一口冷氣:“什麼玩意兒!”紅鸞似也料到這般情況,猶豫片刻便斷然道:“我們自己走。”她說的堅決,熊清倒定下心。他仗劍走在最前面,身後是奴隸們和逍遙子,夏芸扶著紅鸞走在最後面。

荒郊野嶺,夜色深沉,熊清早已不辨方向,只想離火神派那群瘟神越遠越好。

一行人沉默不語,在夜幕掩飾下匆忙奔逃。

走出一段路,熊清忽聽路邊一丈來高的山崖上有些奇怪的響動,好像有人踩過滿地碎石。熊清一緊張,揮手叫停奴隸,抬頭看去。

竟然真有一個黑幽幽的影子出現在山崖上!

那影子停了停,忽然從崖上縱身躍下,直奔熊清。熊清大驚,伸手拔劍。那個影子卻叫道:“你們到底要幹什麼!”

熊清一愣,這聲音有幾分耳熟。錯愕間黑影跑到他面前,帶著一股撕心裂肺的憤怒:“你們到底要幹什麼!幹什麼!”

熊清藉著零星月色,看見那人的臉,驚訝道:“謝良?!”

真正的謝良一把揪住熊清衣領,一張本就不好看的臉扭曲得變了形:“我在秋三娘那裡好好的,好好的,她已經答應,她……”

他說不下去了,彷彿已氣得肝腸寸斷,哆嗦著吼道:“每天都有人來找我,每個人進來都問一遍!”他忽然變個陰陽怪氣的語調,“良哥,聽說你被火神派抓住了?”

他抓住熊清搖晃,咆哮道:“你們到底在搞什麼鬼!”

熊清被他吼得暈頭轉向,萬幸紅鸞從最後面趕上來,一聲清喝:“小謝住手!”

謝良一見她,彷彿吞下滿嘴蒼蠅,一隻手顫抖地指過去:“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又是你們兩個!我不打女人,逍遙子呢?”

紅鸞雖然才解了毒虛弱的很,但那般氣勢還在。她斜睨謝良,冷冷道:“逍遙子暈過去了,王遠在後面找我,你要識相點就快閃開。”

謝良嗆住,半天才怪叫道:“王遠?要不是我引開他,你們已經被他抓走了。”

熊清回頭:“剛剛那一嗓子是你叫的?你一直跟著我們?”

謝良翻著白眼:“廢話。我只想看看火神派怎麼就抓住我了。”他邊說邊跟上他們,扭身看一眼奴隸們抬著的逍遙子,呵呵冷笑:“暈過去了?暈的好。火神派不好玩吧。”

他拍拍熊清肩膀,大拇指向後指著逍遙子:“他那腦子裡到底在想什麼,能不能勞駕你告訴我?”

熊清瞟一眼紅鸞,紅鸞嘆口氣,點點頭。

熊清把前後經過同謝良說了一遍,謝良一臉無話可說的表情:“……那你們現在去哪裡?”

熊清道:“回我師父山上去。”

謝良不懷好意地怪笑:“你聽我說啊,你們先跟火神派結下樑子,又惹上楊孝行——楊孝行現在還跑了——招翻這兩個,你們能在山裡躲多久?喲,你還帶著這麼多小弟。”

熊清被他說得焦頭爛額,回頭一想,帶著一幫奴隸的確連逃命也逃不成。

紅鸞開口:“小謝,這十四個人交給你了。”

謝良張著嘴:“啥?”

紅鸞不容置疑道:“交給你了,你管好。”

謝良差點跳起來:“你們借我的臉,砸我的招牌,我都不同你們計較。你還要把這爛攤子甩給我?你有沒有良心?”

紅鸞壓根不理他,只問熊清:“如何?”熊清想了想,逍遙子和紅鸞都相信謝良,他也沒什麼好說,把八號叫過來:“你們跟著這個大哥,我以後有空了再來找你們。”

八號可憐兮兮的,不敢反駁,默默垂下頭。

紅鸞笑道:“就這麼定了。”

那邊謝良已恨不得一個跟頭當場摔死。他仇恨地同八號互相瞪眼,瞪了一路。

看看走到下半夜,謝良忽然扭頭對熊清道:“你們這麼走,不怕王遠又追上來?”

熊清想起就氣:“沈二不帶我們,我們只能自己走。”他說著說著,忽然感到一絲奇怪。謝良這句話的語氣十分正經,沒半點怪腔。

熊清不由道:“你為什麼這麼問?”

謝良平靜道:“因為他好像真的追上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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