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土皇帝(1 / 1)
“皇上他們倒是不打緊,畢竟坐在馬車裡還有冰桶,舒舒服服的,可外面隨行的那些士兵侍衛,一路跟著走過來,炎炎夏日裡趕路不說,連休息都不夠,皇上他是真的不怕惹得天怒人怨嗎?”虞惜道。
旁邊驛站的站長聽著,也嘆了口氣,道:“當時武大人等人去找了皇上勸阻,可皇上非要走,差點起了衝突,若是有人攔著,武大人恐怕都要直接栽在這裡了。”
驛站這些人,是將這些全部都看在眼裡的,包括當時那些隨行士兵一個個嘴唇乾裂的樣子,只是一聽說他們都是頂著烈日在趕路,旁聽的這些人都覺得震驚。
“好在越往那邊走,天氣就沒有這麼炎熱了。”十一公主道,“他要發瘋,那就讓他去發瘋,遲早有一天,他要毀在自己的手裡。”
驛站的人聽見十一公主這麼說,卻是不敢再搭話了,一個個沉默著。
傅綰心情有點不太好。
但也沒有說什麼。
好在確實如同其他人所說的,越往越嶺的方向走,天氣就越發的涼爽起來,且再過了兩個驛站之後,傅綰也得知燕淮沒有再瘋了似的趕路,不過,這結果是隨行一眾文官武官跪在燕淮的馬車前阻攔的結果。
雖然燕淮大發了一通脾氣,可好歹也沒有再繼續那樣肆意任為了。
一直到了七月中旬偏下旬的時候,他們終於到了越嶺。
越是靠近越嶺的這段時間裡,傅綰的心情那是肉眼可見的好,虞惜和十一公主好奇詢問,傅綰也不說,只說天氣好了,不熱了,自然心情就好了。
等到了越嶺的時候,正要往行宮那邊走,卻在經過街市的時候,遇見了燕淮等人。
燕淮的臉色鐵青,連月妃娘娘陪在他身邊都不管用,而月妃也不敢吭聲,看見傅綰等人騎馬過來的時候還愣了一下。
“皇上怎麼在這呢?是出來玩的嗎?”傅綰騎在馬上,也不下來行禮,笑眯眯的問道。
燕淮心情不好,她的心情就更好。
月妃看了看燕淮,又看了看傅綰,輕聲道:“傅三小姐,你見了皇上怎麼不行禮?”
結果她這話才剛出口,就察覺到和傅綰並排著騎在馬上的閻戚朝她這邊掃了一眼,沒有什麼表情,可就是讓她臉色一白,頭皮發麻,連忙垂了頭,又往燕淮身邊靠了靠。
尋求依靠。
然而,往日裡會攬著她替她出頭事事都會護著她的燕淮,這一次去只是伸手攬著她,並沒有接她方才的話題,朝閻戚微微頷首,“愛卿也過來了?”
月妃臉色紅紅白白,有些不好看,但也不敢再多說什麼。
燕淮明顯是刻意在忽視傅綰那邊,他一看見傅綰那張臉,心頭火氣便騰地起來了。
在閻戚和燕淮說著話的時候,傅綰掩嘴打了個哈欠,催促道:“我們走吧,我好餓。”
閻戚一聽,根本沒有猶豫,直接朝燕淮拱了手,道:“臣便先去行宮了。”
“去吧。”燕淮道。
等傅綰他們騎馬走了,月妃娘娘似乎是為了挽回方才尷尬的場地,出聲問道:“皇上,那行宮不是進不去麼?”
實際上,他們雖然比傅綰等人早來了一天,但至今還沒能進去過行宮,行宮本來就是傅綰的,不只是行宮,連帶著整個越嶺,當年都被先皇許給了傅綰。
按照本朝的規矩,只有受寵的公主才會得到封地,那封地也未必是什麼好地方,可越嶺這地方,山水都好,養人。
傅綰得了越嶺之後,先皇又命人替她在此處建造行宮,行宮的一應事務和人全都是傅綰安排的,昨日燕淮帶著人到了行宮外的時候,行宮大門緊閉著,裡面的人不放他們進去。
揚言除非拿來長公主的手令,否則誰也不能進去。
燕淮本來就跟傅綰不合,拿來傅綰的手令,再加上在大部分看來,長公主早就亡故了,可好說歹說,行宮裡的人就是不給開門。
偏偏這行宮當初建造的時候,也不知道傅綰是找誰畫的設計圖,可攻可防,裡面的人若是不開門,外面的人想要硬闖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燕淮惱到極致,直接讓人去找越嶺的守城將領,讓他帶人來攻打行宮。
結果,他在行宮這邊碰壁也就罷了,在守城將領那邊還是碰了壁。
“朕顧念著皇姐不與他們計較,可戚王就未必了,若是他們膽敢把戚王也給攔在外面……”燕淮冷笑了一聲,想到昨日受到的恥辱,此刻好像終於能夠出上一口氣了。
而跟在燕淮的官員,一個個對視了一眼,眼裡的失望也只有他們自己明白了。
“整個越嶺都是長公主的封地,而駐守越嶺的這一支軍隊,是當年先皇特意交付給長公主,讓長公主練出來的兵,這天下,哪怕是先皇的命令在這越嶺都不好使。”虞風凌道。
他在說著這些話的時候,視線一直落在傅綰那邊,“那段時間,外界一度傳言,于越嶺來說,長公主其實就是皇帝了。”
“越嶺的皇帝,土皇帝嗎?”傅綰卻笑了起來,眼裡神色並不見得有多麼高興。
外人只看見越嶺這件事情彰顯了父皇對她的寵愛,可傅綰卻知道,這是父皇在告訴她。
他會縱容她的野心,甚至會分出一塊地方來,成全她做皇帝的念頭,但這大燕的江山,太和殿上那把龍椅,只能是他選擇的人來做。
他選了燕淮這麼個狗東西。
傅綰並不怪他,但也不會讓他如願,她想要的,就算是父皇也別想阻止。
燕淮就是仗著長公主已經死了,就把從前越嶺的規矩拋在了一邊,他這一次選擇來越嶺,不只是為了讓所有人知道長公主真的已經死了,世上再無長公主,也是為了將越嶺的兵權拿回來。
可他沒想到,來到越嶺之後,一切都跟他所想象的不一樣,他在這裡連連碰壁不說,就連隨行隊伍裡,那些原本只會向著他說話的保皇黨,竟然在他要讓人去把駐守越嶺的將領捉拿問罪的時候,也站出來勸阻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