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4章 鼓聲（1 / 1）
而監正跟李院長這會兒已經在地上跪著了，低著頭，臉色煞白，額頭上全都是冷汗，“王爺。”
閻戚看也沒看他們一眼，帶著傅綰往外面走。
這會兒國子監裡發生了什麼事情也已經在外面傳開了，圍觀的百姓一聽，皆是譁然，“連國子監這樣的地方都能發生這樣的事情嗎？”
聽著百姓們的議論，所有人都知道，這件事情如果不給出一個能夠讓人信服的結果，於國子監的影響都是巨大的。
傅綰找到在外面的汪常樂，還有樊於西，她抬頭看了看天色，道：“如果要去奉天門，現在就得過去了，再不去時間就太晚了。”
“嗯。”汪常樂點頭，他看向國子監裡那些學子，朝那些人彎下腰身鞠了一躬，算是感謝，轉身就往皇宮的方向走去。
傅綰抬腳跟了上去。
到了皇宮外，汪常樂說明來意後，守著宮門計程車兵面色變了變，其中一人轉身進去通報。
很快的，汪常樂就被帶了進去。
他所去的是另外一個方向，那邊並非是奉天門，而傅綰和閻戚徑直去了奉天門。
要擊響奉天門外的鳴冤鼓，汪常樂還要經過一番考驗才行，過禍害，滾釘板……都是酷刑，只有過了這些，他才能來到奉天門外擊響鳴冤鼓，若是沒有撐過去，那一切就都白費了。
在汪常樂被帶走之前，樊於西伸手拉住他，道：“常樂，你只管去，若是你沒撐過，我就替你上，今日這鳴冤鼓，非得讓它響了不可！”
汪常樂怔愣了一下，緊接著朝他露出一個笑容，目光也掃向了傅綰這邊，他神色堅毅，道：“我一定會親自擊響這鳴冤鼓的！”
眼看著汪常樂被帶走了，傅綰扯了扯閻戚的袖子。
閻戚微微俯身，低頭湊近她，“怎麼了？”
傅綰湊在他耳邊輕聲說了幾句話。
閻戚頷首，轉頭朝後面跟著的林和看了一眼。
沒多久，林和轉身離開。
而傅綰等人去到了奉天門前。
這會兒天氣已經沒有那麼熱了，但太陽還是曬人，傅綰被閻戚拉著在屋簷底下站著，一眼就能夠看見下面那面鳴冤鼓。
時間一點一點過去，眼看著夕陽西下的時候，終於，一道身影出現在了那扇門前。
汪常樂此刻已是一身的血跡，他赤著腳走過來，身後留下兩道血痕，沒走一步，那血痕便會增長，而他手中仍舊死死捏著那張狀紙。
哪怕只是從奉天門到鳴冤鼓這一段距離，汪常樂都走了很久很久。
樊於西眼眸赤紅，好幾次不忍心的撇開臉去，不敢多看。
然而，即便他們再心疼，也不能去幫汪常樂，只能由他自己一步步走過來，拿起鼓槌，擊響這面鳴冤鼓。
在汪常樂的身後，林和帶著兩人跟著，那兩人還拖著一個人，那人低垂著頭，也是一身的血，早已生死不知。
在汪常樂快要走到鳴冤鼓前時，林和快步越過他，走到了傅綰跟眼前面前，垂首道：“王爺，此人暗下狠手……”
當時傅綰便想到了這一點，監正在國子監確實算是一手遮天了，可汪海死後，調查他死因的並非國子監監正，而是直接交由刑部調查。
然而，就算是這樣，最後竟然也是汪海的書童認了罪。
傅綰便知道，這刑部肯定有人跟監正或者高戎高家有勾結，而汪常樂要經受考驗，便是要從刑部那裡走一遭，未免暗中有些人對汪常樂下死手，她便跟閻戚說了自己的猜測。
閻戚就讓林和去盯著了。
盯著歸盯著，並不會因此就讓汪常樂少吃點苦，該受的他還是要受，林和只是要防止，有人在汪常樂經受那些考驗的時候動手腳，那些考驗無一不殘酷。
能夠撐過來本身就不是一件易事，只要有人暗中稍動手腳，很容易就會讓汪常樂喪命。
果不其然，林和就逮著了這麼個人。
閻戚朝傅綰看去，卻見她正在看著汪常樂，一眼也沒看那人一眼，他擺了擺手，沉聲道：“好好查查。”
至於查出來之後要做什麼，閻戚沒說，林和也明白，當下應了一聲，將還剩下一口氣的人帶走了。
也就是在這個時候，汪常樂終於走到了鳴冤鼓前。
鳴冤鼓的鼓槌不重，可他抖著手根本握不住。
樊於西下意識往前走了一步，腮幫子緊繃著，因為過於用力而微微有些抽搐。
傅綰也在看著汪常樂，身側的手收緊著。
終於，汪常樂還是拿起了那根鼓槌，當鼓槌終於撞上鳴冤鼓時，鼓聲響了起來，傳出奉天門，傳出去很遠很遠。
鳴冤鼓是由特殊的材料和技巧製成，再加上鳴冤鼓所擺放的位置也是精心選取的，使得鼓聲響起之後，穿過宮牆和宮門，會有不斷地回聲，也能夠傳出去很遠很遠。
上一次鳴冤鼓被擊響的時候已經是十幾年前了，那一次，鳴冤鼓的鼓聲傳遍了整個皇宮。
那時候傅綰也在場，她年紀尚小，被父皇牽著手站在太和殿前，聽著鼓聲，看著奉天門的方向，父皇說：“朕只希望，鳴冤鼓鼓聲響徹京城的那一天永遠不要到來。”
隨著鼓聲一聲接一聲的響了起來，鼓聲也傳的越來越遠。
每一個透過試煉來到奉天門前的人，幾乎都只是靠著心裡那口怨氣敲響的鳴冤鼓，鳴冤鼓響得越久，傳出去越遠，那就說明擊鼓的人心裡怨氣更重。
誰也數不清汪常樂到底擊響了幾聲鼓，只知道，鼓聲響了很久很久，宮裡的人也聽見了這久違的鼓聲。
“這是什麼聲音？是誰在擊鼓嗎？”月妃倚在榻上，原本閉著眼睛在休息，直到聽見鼓聲響起，她頓時皺起了眉頭，因為被吵醒而感到心情不虞。
旁邊替她輕輕扇風的宮人連忙道：“回娘娘，這是奉天門前的鳴冤鼓被人敲響了。”
那宮人回首往門口看了一眼，忍不住道：“聽說上次鳴冤鼓被敲響還是十幾年前的事情，那時候先皇還在，查出一樁大冤案，懲處了不少的人，聽說那時候御花園那面湖裡的水都是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