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吾即狂瀾（1 / 1）
魔法屏障碎裂的動靜吸引了全速趕往西城門的萊恩克，以及身邊計程車兵們。
他們仰頭望著，藍色半透明的屏障崩碎成大大小小的指甲蓋薄的碎片，如雪花般翻著圈飄落，落在尖屋頂，落在窗臺，落上萊恩克的眼皮。
不適感讓他下意識眨了眨眼，能量形成的不規則形狀的碎片像是遇上火焰的冰塊，緩緩融化蒸發，直至完全消失，彷彿從未出現過這個世界上。
揉了揉眼，萊恩克再次望向漫天紛飛的碎片，記得這是七階法魔使的首席魔使大人加持的防禦技能。
元帥曾說過，讓他來起碼得撞上一天一夜才能破開，就算是大公閣下，也得劈上幾個小時。
要想十多分鐘擊破，就算七階槍魔使也是妄想，除非，除非擁有增幅技能的能力。
我如果沒記錯，駐守獅諾山峽的長官是七階重灌魔使，萊恩克本就凝重的內心更沉了幾分，獅諾山峽調來了一個七階槍魔使，並且領悟了個人專屬技能。
萊恩克不是魔使，但戰爭天賦優異的他頗受上級重視，為了遇見魔使敵人時有足夠能力應對，常常會給他科普一些關於魔使的知識。
士兵們顯然是不知道這些的，但他們同樣明白七階法魔使的魔能屏障被如此輕易破碎意味著什麼。
沒人說話，周圍一片沉寂，安靜到落針可聞。
“士兵。”他開口引來呆滯望著破碎屏障計程車兵們的注意力，“已知的敵人，至少存在兩名七階魔使。”
“長官，我們會死是嗎？”
“是計程車兵，害怕嗎？”
“害怕。”
看了眼提問士兵握著長矛的雙手，萊恩克笑了，這名士兵沒說謊，他的手顫抖到快要丟下武器，意志支撐他並未鬆開手。
“我們會死。”
“死在這個第一次到來的地方，這裡沒有熟悉的家鄉泥土味，這裡沒有我們珍愛的親人，這裡沒有我們必須保護的存在。”
“但！”
萊恩克低壓語調突然上揚：“這些，都在我們身後，遙遠，又沒那麼遠的帝都！”
“大家都明白，要想守護這一切，只有戰勝敵人，要把銀灰的蠢貨打到罷手為止！”
“殘酷的是，勝利來臨時的一幕，我們有許多人都看不見那幸福的場景了，不能和親人們團聚了，
但是，帝國會銘記我們，子民會感激我們，是我們讓他們過上了和平幸福的生活，是我們讓敵人知道，我們的帝國無比強大，不容欺辱！”
激昂的語調打破壓抑，萊恩克拔出別在腰間的長劍：“城門外列陣，殲滅敵軍！”
“吭——吭——吭——”士兵們抬起右手握拳敲擊胸甲，“無畏！無畏！無畏！”
腳步聲重新響起，和之前一樣匆忙，但多了點什麼。
萊恩克抬腳跟上士兵，現在法延城只有他一個軍官，他要帶頭衝鋒。
“萊恩克長官！”
身後忽然響起叫聲，他回過頭，驚訝發現攔住自己的居然是亞德：“你怎麼還沒離開？”
“您說我不是士兵。”亞德喘著氣跑到身前，“我去哪您可管不著。”
怔怔盯了他一會，萊恩克面無表情轉身趕路：“隨你。”
......
李維急急忙忙趕回這幾日落宿的小院時，加文和尤妮已經走了。
沒在意他們，李維高聲叫著：“雪萊！”
“李維先生。”二樓的廚房窗戶被推開，雪萊上半身探了出來，“發生什麼事情了？”
“先放下你的海藻湯，我們得立刻出發！”
察覺出李維得焦急，雪萊迅速從窗戶消失，一會便從一樓大門走出來。
“尤妮和加文已經離開了是嗎？”
“恩，萊恩克先生派來的幾名士兵護送他們出城，尤妮小姐原本拒絕，後來士兵說您留在這隻會讓萊恩克先生分散精力，她才同意的。”
點點頭，李維從戒指裡掏出在寂靜山脈的地底遺蹟得到的那枚首飾魔能武核心。
託在掌心，他細細觀察，佈滿水晶球表面的裂紋已經盡數修復，內部剔透著深邃藍色，似夢似幻。
修好放了這麼長時間，魔能基本充滿，按這個容量，最多三槍，不太夠啊。
撓了撓頭，李維牽起雪萊的手，調動魔能向她體內湧去：“不要反抗。”
沒有遭遇抵抗，魔能順利地融進雪萊身體轉了一圈，李維鬆開手，不愧是超凡生物，才一階的魔能總量將近三階魔使。
我和雪萊的加起來估計只夠一槍，嘶......四槍的話，勉強試試吧。
將核心放回戒指，李維轉身往西城門方向跑去：“跟上。”
“等等李維先生。”
“有東西要帶嗎？”
雪萊沒有回話快速跑進屋裡，過了會重新走出，空蕩手裡多了封信件：“這是尤妮小姐讓我交給你的，說是元帥大人的信件，必須你親自拆開。”
“什麼東西，搞的這麼神秘。”李維接過信封自言自語地拆開。
【致李維：
銀灰若襲擊法延城，可退。
瓊斯留。】
簡短的一句話讓李維有點傻眼。
瓊斯他知道，元帥的本名，信件內容他大致也能明白，意思如果銀灰來襲，他可以逃跑。
但兩個合在一起他就懵了，先不說同王室劍撥弩張的元帥的信為什麼會從長公主手上交給自己，他為什麼單獨給我一份信件交代我逃離法延城？
舉起信紙迎著月色，確定沒有什麼隱藏的資訊後，李維將其塞回信封，然後放進戒指裡。
意義莫名其妙的信，他現在暫時沒時間搭理。
“轟——”
城西忽然傳來巨大轟鳴聲，地面輕微搖晃了幾下，李維控制身體站穩，這是什麼造成的，像導彈爆炸.....魔能大炮？
很快反應過來，能引起彷彿地震般的現象，希爾大陸目前已知的物品只有魔能大炮能做到。
銀灰的軍隊來了，就是不知道剛剛的炮響是法延城頭開響，還是敵軍攜帶的魔能大炮。
“李維先生，火光！”雪萊瞳孔透露出驚恐，一把抓住李維的肩膀，身體輕輕顫抖。
“沒事。”拍了拍她的手掌，李維解釋，“這不是毀滅你部落的天災，是人族的武器。”
聽到這話，雪萊很快安靜下來，轉而奇怪問道：“武器？”
“恩，圓柱狀的炮管，射出能夠爆炸的炮彈，殺傷力非常大。”
“有多大？”
“呃，處於殺傷範圍中心的人會被炸成碎片。”
她感到驚奇，語氣訝異問：“用來殺人的，不是魔能獸？”
“都可以，但在食物鏈上，魔能獸處於人類下方，現在的魔能獸已經很難威脅到城市裡的人類，所以大部分情況下都是對人用。”
“為什麼要製造這麼恐怖的武器殺害同類？”
楞了楞，李維有些嘲笑意味：“人類在如何對付同類這方面，總是那樣的天賦異稟。”
說完，他轉身跑了起來：“沒時間了，有問題回頭再聊。”
“好的。”雪萊快步跟上。
......
該死！
剛衝到西城門的萊恩克怒罵著。
失去魔能屏障，城牆上的魔能大炮直接成了靶子，被敵軍一輪齊射報廢。
踢開滾落到腳邊的碎石，萊恩克揮動長劍指向城外：“列陣！”
其實不用他下令，經過嚴酷訓練計程車兵們有序且快速地衝到門前空地站成衝鋒陣型。
萊恩克沒打算防守，第一軍團有一萬騎兵編制，因為騎兵休息的地方比較靠後，所以先趕到城門的步兵得將敵人阻攔在一地距離外，為騎兵留下加速的空間。
沒衝刺起來的騎兵，等於落進漁網裡的大魚，只能任人宰割。
快步跑到方陣前，萊恩克接著月光眯起眼，遠處黑暗中尚未發現身影，但他並未懷疑敵人是否到來，腳下草地正持續傳來震動感。
隨著地面震顫逐漸加重，他終於看見了夜色裡影影綽綽的密麻人形。
黑壓人群慢慢清晰，敵方軍陣中央的旗幟衝進視線，萊恩克心緒一沉，暴熊軍團。
這個軍團他算不上熟悉，但多少了解一點。
成立於銀灰立國之初的一支精銳步兵軍團，它的歷史甚至比銀灰本身更長一些。
原本是一個王國的王室護衛軍，後該王國被銀灰吞併覆滅，在兩國最後一戰，暴熊軍團死守王都拒不投降，給銀灰計程車兵帶來巨大傷亡。
久攻不下，最後是當時的銀灰大將軍同國王談判，保證對方王室全族安全換取開城投降才徹底結束了那場國戰。
據說暴熊的軍團長自覺沒有守衛好王都，打算揮劍自裁，是大將軍親手救下他，允諾其繼續執掌暴熊軍團，並將“暴熊”編制與稱號保持，然後傳承至今。
這支軍團的實力毋庸置疑，強悍到可怕，往常負責巡視銀灰同蠻族交界的邊境線上，沒想到居然被調來進攻菲爾。
握著劍柄的右手緊了緊，萊恩克覺得有些不可置信，冬天是蠻族入侵的時間，把暴熊調走，他們就不怕邊境防線被攻破嗎？
“長官！”
喊聲打斷了他的思索，偏過頭，叫他的是亞德。
萊恩克上下掃視了會：“你沒有鎧甲和盾牌，去後面。”
“犧牲的早點或者晚點，都是一樣的。”
沉默了一會，他回道：“那就站在我身邊。”
“感謝您，長官！”亞德興奮地站到他身側，有點緊張地望著接近自己的陣型，“您告訴我戰爭沒有力挽狂瀾，以敵軍的人數法延城必然被攻破，為什麼還要帶著士兵到城外對抗敵軍。”
“保留有生力量才是最佳的選擇。”
“我接到的命令是守住法延城，我要做的是執行命令，成功的機率大小並不在我的考慮範圍之內。”
大概聽明白了，亞德沉默下來。
“該死！”
萊恩克突然大罵一聲，暗自沉思的亞德茫然抬起頭，察覺他眼中的驚慌後，順著視線看向前方敵軍。
整齊前進的銀灰軍隊停下腳步，前排士兵往兩側讓開，露出後面的一排魔能大炮。
亞德小時候上過帝都城牆，所以他見過魔能大炮，並且極為了解。
魔能大炮的長三米左右，口徑約摸二十公分，根據這個資料，按理說不算很重，鐵質也不過數百斤。
但這裡是希爾大陸，製造的材料不是鐵也不是鋼，而是經過數道精煉，密度極大的魔能礦。
密度大代表重量重，各國軍隊之所以將威力駭人的大炮大多裝在城牆上，就是因為太重，攜帶十分麻煩，哪怕不計損耗硬帶出來，射上一輪需要散熱許久的過載時間也是得不償失。
可遠處一排置放在地龍背部，散發寒意的大炮超出了亞德的認知。
他試過多重，別說一條地龍，就算三條地龍都無法承載，但眼前的事實又讓他不得不相信，銀灰魔能大炮縮減重量和裝填時間的技術有突破，只有這個解釋。
萊恩克和亞德，以及身後計程車兵們陷入恐懼楞在原地，忘記此時最好的應對辦法是衝向敵人抱在一起，銀灰可不會傻站著。
負責操控的炮手向大炮尾部的核心灌注魔能，黑洞炮口亮起代表殺戮的藍色光芒。
“轟——”
......
再次聽見轟鳴，在屋頂跳躍的李維抬起頭，遠處夜空上，十多團拖著藍色焰尾的光球划著弧線砸向城門。
臉色驟變，李維本就達到極限的速度又提升幾分，魔能炮彈？！
前面一輪射擊才過去十分鐘，這麼快就來了第二輪？！
情報有限，李維沒法推測出準確答案，只有趕到城門親眼檢視。
帶著疑惑越過一座又一座尖屋頂，三分鐘後李維終於趕到門邊，大步跨過實體衝上城牆，他按著牆垛俯視。
被魔能炮彈正中的步兵方陣死傷慘重，無數士兵躺在地面抱著斷肢哀嚎，這些是還活著的。
他們臉上和身體濺滿了血紅的黏糊組織，這些是死去的。
微微抬頭，遠處的銀灰軍陣已經開始衝鋒，速度越來越快。
李維喚出光屏，一行行繪圖飛快劃過，選中一張繪畫著一杆造型誇張的槍械卡片默唸，使用全場兌換卡，具現。
戰爭沒有力挽狂瀾，這句話十分正確，他環抱來到手中的槍械，魔能灌注核心建立精神連線：“因為，吾即狂瀾，且無法被力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