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我能做什麼（1 / 1）
三萬人有多少？
三萬人不就是三萬人嗎？
這是大多人在日常生活時遇見這個問題的回答，對肯定是對，但腦海裡很難有具體的畫面感。
做個簡單的假設，一個長105米，寬68米的標準足球場人挨著人站滿有多少人？
若所有人為中等身材，站滿大約在15000人左右，三萬人就是兩個足球場大小的人海。
站在周邊高臺上往下看去，這一幕堪稱人類組成的汪洋。
現在，李維站立高牆之上，眼睜睜俯視著一道騎兵洪流衝進了這片汪洋。
按理說步兵被騎兵衝進陣型，自知逃不掉的情況下，揮動長矛以一換一是最佳選擇。
銀灰的三萬步兵卻全部扔下武器，胳膊互相挽起往中心匯聚，直到身體被擠壓到極限，再也無法繼續往裡擠動才停下。
他們沒打算儘量留下馬上的騎兵，他們要用自己的血肉軀體將這支重甲獨角騎兵團，困死！
時間永遠悄然向前，儘管身先士卒的騎兵團團長發現異常，但已經衝鋒起來的陣型不可能驟然停下，如果強制下令，他附近的騎兵或許能勒停獨角馬。
可後方無法及時停下的騎兵仍在繼續衝刺，結果就是包括他自己的前排騎兵會被後排活活踩死。
所以團長沒的選，只能硬著頭皮衝進人牆。
作為菲爾帝國多年來精心培育的重甲獨角馬，身體各方面條件的強悍無需懷疑，並且智商也很高。
察覺身前敵人與往日驚慌逃竄不同，第一匹撞上閉眼等死士兵的獨角馬四肢彎曲猛地向半空躍起，落下時精準地踩中士兵頭顱繼續前衝。
接踵而來的騎兵們立刻有樣學樣，紛紛拉動韁繩指揮獨角馬躍上人牆，彷彿踩著水面凸起的石塊般踏著腦袋穩穩當當地衝鋒。
騎兵加上坐騎重達數百斤，被當做踏腳石計程車兵腦袋直接爆開。
三萬人同時往外散開是一件十分困難的事，即使他們連結了精氣神，這麼多人擠在一塊也不是說散就散的開。
面對騎兵正面衝來，他們整齊劃一地往中央集結，這源自於開戰之前已經傳達好的指令。
眼下騎兵踩踏著人牆穿過方陣，再想及時指揮散開肯定來不及，但遠在數公里外的炮兵部隊無所謂了。
得承認，菲爾第一軍團的重甲獨角騎兵團，他們的臨場應變能力確實超乎炮兵隊長預料。
起碼自家的亞龍軍團面對這種情況也只能硬著頭皮衝陣，靈活和速度不是亞龍的強項，強橫體魄才是。
以亞龍上千斤的體重，跳起來大機率會直接把身下士兵給壓成肉泥，更別說像獨角馬那樣如履平地。
不過他困住重甲獨角騎兵團的目的基本達到。
遠遠看去，上萬只獨角馬踩著人奔襲確實壯觀，速度同樣不慢，只是相比於真正地面上跑動還是差上許多。
畢竟獨角馬需要找準每次躍出落下的落點，士兵又不傻，大家雖然都擠在一起動彈不得，可擺動下腦袋還是能做到。
比籃球小上一點的腦袋微微挪動幾公分也會給獨角馬造成麻煩，四隻馬蹄每隻都得踩準，難度可想而知。
這樣一來，速度自然而然就慢下來，於是，炮兵團的團長下達了進攻命令。
上千只揹負著魔能大炮的地龍站成整齊方陣，後肢蹲下呈蹲坐態，炮兵們早就調整好仰角角度瞄準遠處的步兵所在區域，此時只需灌注魔能開啟即可。
隨著魔能快速灌輸，足夠塞下一個人腦袋的黑洞炮口亮起大團深藍色光點，持續往中心匯聚，直至形成光團。
“充能完畢！”
“一輪齊射！”
“轟——”
千發魔能炮彈離開炮口，在空中拖著深藍色傘狀的焰尾划著弧線砸向拉成一條長線狂奔的騎兵團。
幾乎震碎夜空的轟鳴引起騎兵們的注意，聲音實在太大，上千門魔能大炮齊射的轟響震的他們雙耳一陣嗡鳴。
下意識偏頭看去，團長望著映亮夜空，正飛向自己的深藍色光團，連身下獨角馬踩空都顧不上，吶吶自語：“他們，瘋了嗎？”
這一刻，他明白了，為什麼三萬步兵要停在原地，既未攜帶盾牌，也沒預設阻攔騎兵衝鋒的陷阱和設施，這是明牌，三萬步兵換你一萬重甲獨角騎兵。
對於銀灰而言，這無疑是大賺的。
指揮官站在戰略角度看待問題，不能只在乎一人一城得失。
克門特手上抓著三萬亞龍騎兵，唯一可能的威脅，就是這一萬重甲獨角馬。
因為後者體魄雖然與前者無法比擬，但速度和靈活遠遠勝之，如果雙方在這片草原上打起游擊戰，獨角馬能活活把亞龍放風箏放死。
現在消滅了獨角馬，他的亞龍騎兵團在這場戰爭中，將成為一支沒有任何對手的王牌。
團長剩下馬匹踩空摔落，被踩的一肚子火氣的銀灰步兵立刻揮動拳頭招呼上來，他沒有抵抗，只是愣愣望著天空，黑暗瞳孔映上一抹深藍，越來越大，越來越亮，直到塞滿他的雙眼。
“轟——”
魔能炮彈經過漫長的滑行，終於落進人群中，一個籃球大小的光團恰巧落在團長身邊，一接觸地面，瞬間綻放刺眼光線。
他下意識閉上眼，削薄的眼皮顯然無法阻擋光亮，隨後湧來的魔能衝擊波轟向他的身體，將他徹底拖進黑暗。
爆炸聲接二連三的響起，四散的洶湧魔能炸出一片又一片的圓形真空區，殺傷中心計程車兵直接炸成灰飛飄散，外圍計程車兵被衝向四周滾落在一起，然後被另一顆炮彈泯滅。
當千顆炮彈盡數爆發後，四萬人擁擠在一起的戰場驟然寬敞許多。
李維默然俯瞰著。
一萬重甲獨角團騎兵死傷大半，小部分還活著的幸運兒中的一半被魔能震盪奪去戰鬥力，要麼四肢斷裂，或者暈厥過去。
保持行動力的騎兵咬牙爬起身，撿起地面長矛捅向圍上來的銀灰士兵，還有的試圖拉起自己的坐騎繼續衝鋒。
失去速度的騎兵如同甕中之鱉，只有等死一條路。
他們努力殺敵，但雙拳難敵四手，銀灰士兵在這輪轟擊中同樣損失嚴重，人數卻仍舊比騎兵多。
俯視角度下。
本就小片的騎兵彷彿從四周滴上墨水的白色餐巾紙，黑色緩緩，不可阻擋的向中心蔓延，蠶食著白色。
城門前方正和萊恩克糾纏在一起進行白刃戰的銀灰步兵指揮官看見身後情況，立刻抽調一半士兵向後支援。
他們的目標不是騎兵，而是失去主人，狂躁地揚起馬蹄踢殺士兵，準備衝出陣型逃跑的獨角馬。
消滅一支軍隊最關鍵的點，在於其精神、意志、傳承。
建立一支騎兵不是招來士兵，再調動一些馬匹就可以，還有長期的配合訓練，實戰應變，以及最重要的精神傳承。
這隻暴熊軍團先鋒軍似乎想要將重甲獨角騎兵團在法延城前徹底覆滅，不留下一絲重建的可能。
萊恩克一劍砍死一名士兵，突然感覺壓力小了很多，抬頭望去，殘餘騎兵和獨角馬正在被圍殺，和自己交戰的敵軍抽調了一部分兵力趕去支援。
“衝鋒！”
“把騎兵救出來！”洞察銀灰想法的萊恩克揮動劍刃大喊著。
士兵們精神組成的網路接受到命令，立刻改變之前貼身搏殺的戰術，無視左右襲來的劍刃，舉起盾牌徑直往前衝去。
銀灰士兵被這悍不畏死的打法一下子給打懵，稍微楞了小會，便被菲爾士兵不計傷亡的衝鋒衝散了陣型。
眼看萊恩克就要衝出，獅諾山峽方向再次射來一排魔能炮彈。
比第一輪要少些，估計是部分魔能大炮的炮管尚未冷卻完畢，看來銀灰的技術還存在缺陷。
但眼前這只是旁枝末節。
萊恩克敏銳察覺空中划著弧線的炮彈落點不是騎兵，而是自己這裡，銀灰並非想要消滅騎兵團，他們打算徹底毀去菲爾的第一軍團！
夜空中宛如流星般飛行的深藍色光團看似緩慢，實則速度極快，起碼憑藉雙腿是別想跑掉的。
“轟——”
彷彿經歷了一個世紀，魔能炮彈在萊恩克絕望眼神中，砸下！
光團砸在糾纏的人群中，然後一個接一個爆開，刺目光亮攜著劇烈衝擊將四周士兵不分敵我的炸成灰燼。
爆炸湮滅草皮，餘勢將下面的泥面轟出一個個坑洞，翻飛的泥土和草屑籠罩住戰場。
“咳——”
萊恩克命很大，兩輪炮擊都僥倖處於炮彈殺傷半徑外，但一輪又一輪的衝擊他抵抗的已然非常艱難。
咳出口鮮血，感覺胸口的鬱結稍緩，他頂著體內的刺痛站起身，拼命扇開遮住視線的灰塵。
“殺！”
右側忽然一聲爆喝，一名銀灰士兵認出他是指揮官，舉著長劍刺來，萊恩克傷勢頗重行動都有點困難，手上的武器在剛剛的爆炸中脫手飛出不知道去了哪。
他只好挪動雙腿閃躲，卻忘記了此時身體不復往日迅捷，居然沒有完全躲開。
一邊剛爬起來的亞德亡魂皆冒，來不及尋找武器，擺動大腿衝到萊恩克身前，揚起雙拳和這名士兵搏殺。
“嗖——”
黃色光束如閃電般一閃而過，從銀灰士兵右腦進左腦出。
望著軟軟倒下計程車兵，萊恩克和亞德順著光束射來的路線看向法延城牆。
城牆上凹下去的一塊牆垛裡探出一根黑色槍管，萊恩克茫然問：“這是什麼？”
“萊恩克長官。”亞德扶住踉蹌的萊恩克，稍微挺起胸膛，笑著抬手拍了拍，“他是我的朋友，您認識他，他叫李維。”
“那個整天在法延城規劃撤退路線的傢伙？”
萊恩克和李維算熟悉，所以這句話並非在詢問亞德，而是疑惑自問。
這個得知元帥和大公決鬥訊息後，幾乎把逃跑兩個字刻在臉上的傢伙，他沒走？
“李維！”
亞德跳著揮動右手，接著往遠處指去：“那邊！”
“救騎兵出來！”
......
李維抬起右拳單獨豎起大拇指示意自己收到，轉動槍口瞄向忙著絞殺騎兵的銀灰士兵。
貫雷槍的十字準星掃視一圈戰場，騎兵所剩無幾，重甲獨角馬有些被殺，還有部分體力耗盡被按在草地上捆住四肢。
獨角馬暫時放著，它們雖然聰慧，到底和人類沒法比，救出來驚慌之下可能往獅諾山峽那邊跑去，還是先救騎兵為先。
“雪萊。”
“李維先生。”站在他身後，環抱著永恆神槍的雪萊應聲，“我在。”
“準備向核心灌輸魔能。”
“明白。”
深深吸了口氣緩緩吐出，李維和寂靜山脈之行得到的首飾核心建立精神溝通。
以他二階的魔能總量，抽的一滴不剩都不夠殺光剩下的兩萬銀灰士兵，必須得快速補充魔能。
為了以防萬一，如果首飾核心儲備的魔能消耗完，雪萊的魔能也能救急，核心擁有吸收並轉化魔能的功能，可以將雪萊的魔能屬性轉變成自己能夠使用的。
李維的精神連線上左手握緊的核心，體內魔能湧向貫雷槍。
作為一杆半自動狙擊步槍，貫雷槍的射速大約在一秒兩射，這是槍托處核心匯聚魔能的時間上限。
這個速度已經算快，但對付數萬敵軍差的遠，所以李維開啟了技能——連續射擊。
槍口驟然亮起黃色光亮，在李維精神下達射擊指令後，立刻射出一道光束衝向遠處銀灰士兵。
正常情況，槍口此時已然熄滅，待半秒後才能形成下一刻子彈，然而經過連續射擊地加持，槍口的黃色光團仍舊閃亮，一發接著一發光束如連珠炮般，在空中連成一條直線。
仔細看的話，其實光束子彈並非筆直，角度略微有些差異，只是非常小，大致看一眼沒法發現。
當飛過數公里，靠近交戰的戰場時，連成線的子彈已然散成扇形，精準擊殺了二十多名士兵。
兩眼的技術和殺傷，要知道大部分士兵從入軍到犧牲殲滅的敵軍都未必能達到這個數字。
但李維沒有絲毫欣喜，反而緩緩放下貫雷槍。
沒用，慢，太慢了。
他射出這二十多顆光束子彈的時間，銀灰消滅的菲爾騎兵遠超過他。
遠處緊張拼殺計程車兵人數李維無法準確估算，但大致看去，銀灰起碼還有兩萬餘人，得殺到什麼時候才能殺完？
何況銀灰根本不在意自身傷亡，只顧著消滅騎兵和獨角馬。
呆滯地遙望著正在持續地殺戮，李維大腦一片混亂，我能做什麼？
“李維！”
誰在叫我？李維下意識循著聲音傳來的方向往牆下看去，亞德正揮舞著雙手。
“你是李維！”
“那個一切盡握手中，總是自信笑容的李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