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一杆破槍，真拿自己當回事了？（1 / 1）
亞德呼喊的很大聲，儘管距離城牆有些距離，李維仍然清晰聽見。
彷彿為一堆即將燃盡的篝火添上幾根乾柴，亞德上躥下跳地打氣讓李維熄滅的內心重新燃起。
瞳孔中亮起名為兇狠的眼神，他再次端起貫雷槍架在牆垛上，狠狠射出光束子彈。
一顆顆黃色光束疾馳向遠方正在搏殺計程車兵。
諾大戰場上，倒下幾名士兵根本不會引人注意，因為每時每刻都有人倒下。
空中的光束同樣如此，士兵們的視線全在對面的敵人身上，分神是自尋死路的行為。
因此李維可以肆無忌憚的收割生命，無需擔心有人閃躲耗費精力預判動向，只需要瞄準，然後射擊。
子彈一顆接著一顆射出，士兵一個接一個被貫穿腦袋。
不夠快，不夠快！
李維面色逐漸變得難看，體內的魔能快要耗盡，他想要提升射速，事實卻是越來越慢。
“嗖——”
最後一滴魔能灌進核心射出一顆光束子彈後，槍口的黃色光團瞬間消失。
他還有魔能，兜裡的首飾核心還沒用，但李維放下了貫雷槍。
被包圍的騎兵基本損失殆盡，繼續射殺銀灰士兵也沒有意義，他們本就沒打算活著。
“李維先生，我的魔能很充沛。”
雪萊盯著他落寞背影看了會，緊緊了環抱永恆神槍的胳膊，小聲說道。
回過神，李維偏過頭，側臉迎著她的眼神：“不用了。”
“敵人目的已經達成，我們輸了。”
對於失敗，李維做好過心理準備。
沒人敢說自己面對任何事情都能夠永遠勝利，不如說有贏有輸才是常態。
神明還遭受過諸神黃昏呢。
看了會即將被銀灰士兵徹底淹沒的零星反抗，李維拎起貫雷槍打算趁敵軍尚未突襲到法延城內的時間撤退。
“嗚——”
“衝鋒！”
城門前的空地忽然傳來爆喝，聲音聽起來格外耳熟。
......
五分鐘前。
攙扶著萊恩克的亞德發現光束子彈重新射出後，砰砰拍著胸脯：“長官！”
“您瞧，那是李維，他有辦法的！”
“我和他認識以來，我一直都是這樣，在我和安婕喪氣的時候安慰鼓勵我們，幫我們振作起來。”
“無論遭遇多大得困難，不管遇見怎樣得絕境，他總能站出來，解決一切！”
亞德興奮肉眼可見，哪怕萊恩克沒看他的表情，扶住自己胳膊，逐漸加重力道的雙手也能察覺。
但萊恩克並未受到他的情緒感染，仍舊那般嚴肅面色：“亞德。”
“戰爭沒有力挽狂瀾。”
“唉?”
被迎頭潑了盆涼水，亞德下意識收回激昂，嘴裡發出無意義得模糊聲調。
彷彿為了驗證萊恩克的話，狂風驟雨一樣的光束子彈慢慢稀疏，直至完全消失。
“他的魔能耗盡了。”萊恩克眼中隱藏極深的一絲期待徹底隱沒，“亞德，快逃吧。”
“雖然元帥應該有所準備，但為了防止意外，希望你把法延城陷落的訊息帶去依夫城。”
“那你呢？”
“我？”
萊恩克艱難地扯了下嘴角：“我當然要去殲敵。”
殲敵？拿什麼殲敵？
茫然地環視四周，亞德疑惑自問著。
白刃戰是最血腥的戰術，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之前雙方衝成一團，幾乎每秒都有士兵犧牲，原本己方即將敗退，畢竟開戰前菲爾還被炮轟了一次，於是銀灰兵力超過了菲爾許多。
可指揮官忽然調走大半士兵返身支援讓萊恩克喘了口氣，甚至差點衝出戰場。
後續第二次一輪齊射毀去了他的希望。
第一軍團兩萬步兵經歷兩輪炮轟和一輪近身搏殺，現在已然所剩無幾。
排除重傷失去戰鬥力，這個失去並非指胳膊斷裂或者體內臟器受損，而是雙腿炸飛，無法行動。
剩下的只剩千餘人。
靠這千名帶傷的殘兵殲敵？不，這叫送死。
亞德緊緊抓住萊恩克的胳膊：“長官，您沒法衝鋒了。”
萊恩克默然，他知道亞德說的是事實，渾身時刻爆發的刺痛提醒他，你的身體已經達到極限。
但他是軍人，士兵，服軟是軟蛋才會乾的事。
用盡最後的力氣掃開亞德雙手，他破口大罵：“混蛋！”
“你想讓我當一個逃兵嗎！”
被噴了一臉唾沫星，亞德並未在意，也沒抬手擦拭，只是笑著：“我背您。”
說完他不顧萊恩克地愣神，轉身蹲下，等了片刻沒聽見動靜，催促道：“快長官，騎兵團的戰友馬上要犧牲完了！”
“呵......哈哈哈......”
“亞德小子，回帝都後，我要親自向元帥請命，把你調到我的部下里來。”
大笑著，萊恩克放開對身體的控制，任由自己往前傾倒。
他沒有抬手護在胸前做出倒地的防備動作，因為終點不是草地，是戰友的後背。
摸起一把長劍遞給背上的萊恩克，亞德又拾起一杆長矛站直身體。
回頭環視集結的千餘名士兵，他們有的少了一隻胳膊，有的只剩半邊臉，渾身亮銀輕鎧站滿血跡。
有戰友的，也有敵人的，乾枯了一些，還有部分仍在順著鎧甲上的紋路往下流淌。
缺點什麼。
亞德、萊恩克、站成錐形陣計程車兵們心裡同時冒出彆扭。
之前身受重傷，擔心自己擋路爬到一邊計程車兵看著他們，也升起同樣感受。
很快，他露出恍然臉色。
他們要衝鋒，衝鋒需要什麼？
翻過身，他拖著齊根斷裂的大腿，雙手扣草地向前方爬動。
他的目標有點遠，腿根傷口處的洶湧鮮血一直剝奪著他的力氣，他沒力了，他才爬到一半。
“你要去哪？”
身邊忽然響起詢問，他抬頭看去，是一名眼眶空洞計程車兵，應該是被之前的炮彈炸碎了眼球。
臉上也沒好哪去，皮膚被高溫融化一片焦黑，五官融成一團，彷彿一張黑色面具。
他沒管這些，高興地抓住他的腿：“拖我去前面！”
“哪邊？”
“拉住我的手，右轉，再轉一點，對，就這個方向，往前走！”
有了瞎眼士兵的幫忙，他終於在嚥氣前來到自己想去的地方。
用力扒開屍體，拽出埋在下面形似彎刀的號角然後扶正，他深深吸了口氣，像是空氣中存在補充力量的物質。
他嘴唇咬住圓口，將僅剩的生命灌進號角：“嗚——”
號角聲彷彿蘊含雪後初晴的寒意，響徹黑暗夜空！
對，對。就是這個。
亞德轉過身面向前方戰場，左手托住萊恩克臀部，握著矛身的右拳敲在胸口：
“無畏！無畏！無畏！”
士兵們做出同樣動作：“無畏！無畏！無畏！”
“衝鋒！”
舉起長矛衝出，亞德如一頭陷入絕境的野獸放棄所有逃生幻想，同敵人展開殊死一搏。
千人的隊伍看起並不大，或者說有點小，奔襲的場景也稱不上壯觀。
反正和遠處數萬人的銀灰士兵比起來，只能比作一隻螳螂衝向一輛馬車。
不同的是，螳臂當車源於無知自大，而他們，悍不畏死！
......
“姐姐，我們似乎回來晚了。”
途中嫌棄馬車速度慢，選擇憑藉雙腿趕路的加文提醒身旁全力擺動雙腿的尤妮。
尤妮跑著，心裡清楚加文說的是事實。
與外人想象中地養尊處優不同，尤妮上過戰場，不是待在安全的後方，而是揮動劍刃在一線拼殺。
剛剛響起地嘶吼聲大約只有千人左右，最多不會超過兩千。
第一軍團一共擁有三萬戰鬥力，毫無疑問，同銀灰的戰鬥差不多已經結束。
但尤妮沒有放棄的打算：“哪怕只剩一名士兵，我們也要將自己的意志傳達。”
“好吧好吧，聽你的，反正從小到大都這樣，我早習慣了。”
加文對於前去赴死的行為似乎並未感到恐懼，也沒興奮什麼，像一頓普通的午餐後出門散步消食，平常心。
兩人加快步伐，順著法延城主街道衝出西城門，看見的是滿目瘡痍。
平坦草地炸出連綿坑洞，四周仰躺著無數暈厥士兵。
簡單的看了眼，尤妮暫時放下痛心，彎腰拾起一柄長劍高舉過頭頂，調動魔能高喊：
“菲爾計程車兵們！”
“王室與你們同在！”
衝到一半計程車兵沒有回頭，但尤妮知道他們已經聽見，他們的步伐更快，更堅定了幾分，這就足夠了。
至於衝進敵陣，尤妮沒這個準備，那樣有被活捉的風險，她只需要和加文待在城門前，等士兵盡數犧牲後，自裁即可。
......
他們為什麼回來？就為了喊出這兩句話？多死兩個人有什麼意義嗎？
聽見尤妮呼喊，李維感到無比茫然，眼神恍惚的望著領頭向死亡衝鋒的亞德。
“艹！什麼破爛系統！”
李維忽然陷入暴怒，雙手舉起貫雷槍一把砸向地面邊怒罵：“有個屁用啊！”
“你他媽能幹什麼啊！”
“艹！”
罵完他沉默幾秒，又一巴掌抽在自己臉上：“你真他媽廢物。”
最後責罵自己的一句，並非失去理智得胡亂尋找目標宣洩情緒，是他真切想法。
具現萬物的光屏讓他比亞德、比安婕、比瓦格，甚至是元帥、大公，比他們所有人的魔使之路更加輕鬆。
起碼大公和元帥不可能兩個月內從一個普通人晉升為二階魔使。
所以怪光屏是無能地表現，到底還是因為自己。
雪萊騰出一隻手撿起貫雷槍，大部分時間都處於懵懂的表情露出心疼：“李維先生，你做了很多事情，很多別人做不到的事情。”
“所以，所以請不要這樣對待自己，雪萊會難過，它也會難過。”
李維抬起頭看去，雪萊懷裡的貫雷槍，堅硬槍身仍舊完好，只是正面撞擊地板的槍托沾染少許石屑。
自嘲地笑了笑，李維說道：“它是一件工具，沒有思維和意識，完全受主人操控的武器。”
“唔？”雪萊疑惑地歪著腦袋，回憶起之前李維的話，“可是，李維先生剛剛還說過——它居然有意識。”
說者無意聽者有心，雪萊的疑問彷彿一道悶雷在李維腦中炸響。
意識？對，七階魔能武擁有自我，它不是死物，可以溝通。
沉到谷底的心緒緩緩升起，李維上前一步拿過雪萊懷裡的永恆神槍，雙手平舉：“你能聽見我說話，對吧！”
透明槍身靜止，水晶核心也毫無反應，李維嘴角揚起冷笑：“我進入核心空間的時候不是嘲笑地挺開心嗎？”
“現在跟我裝死？”
意念喚出光屏，繪圖飛快上劃，很快一張卡片被挑出，迅速放大佔據了整面光屏。
這是一張簡潔的繪圖，背景白色，中央繪著一個藍色光團。
行動式魔能炮彈——同炮管射擊相比，威力小上些許，優勢在於方便攜帶，觸發簡單，只需灌注魔能丟出即可。
確定具現。
散發耀眼深藍光芒的光團出現在手中，李維抬了抬手：“再裝死，老子他媽炸了你信不信？！”
“愚蠢的人類，憑這個就想毀去吾等？”核心傳出蒼老的男聲。
“放任你的精神力安全離開核心空間，是吾等最大得仁慈。”
像是吟唱聖經，沒有情感起伏的平淡少女聲漠然出聲。
“呵呵。”李維將光團塞進戒指，猙獰起臉色，“都死多少年了，還在這跟我裝？”
“聽著！”
豎直舉起永恆神槍，槍托朝地重重砸進地板，李維爆喝：“服從我的命令！”
“否則我找一個火山把你們丟進去，保證你們永生永世享受滾燙熔漿得熱情擁抱！”
永恆神槍沉寂下來，李維安靜等待，牆頭上陷入安靜。
許久，槍托處的核心再次響起聲音：“僅此一次。”
“成交！”
李維答應的非常爽快，徹底掌控永恆神槍他沒奢望過。
要知道製造它的材料全部取自於超凡生物的某個身體部位，顯然不是所有超凡生物都具有類似蜥蜴斷尾的能力，被噶走一個腰子還能繼續存活。
嚴格說起來，核心內的意識和人類是生死仇敵。
透過威脅得到一次使用機會，李維覺得很賺。
閉上雙眼，魔能湧進核心，再無之前的阻塞感，順暢地同核心建立精神連線。
猛地睜開眼，李維端起向外散發璀璨光彩的槍身，掉轉槍口瞄向遠處。
在那，亞德即將衝進敵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