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阿蓋爾想做什麼（1 / 1）
“恩~”
李維的兩條胳膊抽出被窩，豎直用力舉起：“好久沒睡過安穩覺了。”
“唔——”
似乎是他伸懶腰的動作有些大，被擾的雪萊嘴裡哼哼唧唧睜開眼：“李維先生，天亮了嗎？”
偏頭望向右側窗戶，柔和亮光穿過窗簾，溫暖金黃瀰漫整座房間。
“亮了。”
身邊沒有鐘錶檢視準確時間，李維只好大致推斷：“看天色大概七點多，我先起床去辦點事，你可以再睡一會。”
聽到這話，雪萊乖巧點點頭，合攏雙眼很快睡著。
李維掀開被子起床，轉身給雪萊掖好被角後鑽進衛生間刷牙洗漱。
“譁——”
開啟水龍頭，雙手拱起併攏接了捧水，重重拍在臉上。
“呼——”
冰涼從臉部頃刻傳遍全身，李維下意識打了個寒顫，僅剩的惺忪睡意徹底消失。
抹去殘餘水漬，他抬頭掃視一圈，牆壁上裝了兩個鏤空置物架，裡面放著一套嶄新的洗浴用品。
李維扒拉兩下找到牙膏牙刷，抽出撕開包裝袋開始刷牙洗臉。
咦？
牙刷頭剛進嘴裡，薄荷味牙膏的味道瞬間充斥口腔，李維心中升起一陣驚訝，她怎麼知道我喜歡這種牙膏？
希爾大陸很少有人喜歡這種味的牙膏，李維之所以一直用，還是因為前世的習慣，這個小細節只有雪萊知道。
邊控制牙刷頭搓動牙齒，邊在置物架上一陣翻找，另一支牙膏是正常味的，李維確定自己這支的確是達芙妮專程準備的。
嘖，這阿蓋爾運氣挺好。
對於達芙妮為什麼會了解自己日常生活上的癖好，李維並未感到奇怪。
瓊斯的秘書布頓，那傢伙手裡握著菲爾帝國最大的情報部門，想來除了光屏有關的事情，其他東西估計早被他查的乾乾淨淨。
估摸著應該是瓊斯告訴達芙妮的。
“咕嚕咕嚕——呸——”
結束洗漱，李維回到房間穿上外套，踮著腳推開門，一路來到別墅外的院子。
他沒直接去尤妮休息的房間，這個點她或許還在睡覺，直接敲門叫人有點過分，反正暫時閒著又不著急，在院子裡晃悠會等等吧。
“李維先生，起的這麼早嗎？”
剛出別墅大門，遠處傳來傑諾的招呼聲，他站在院落中央的噴泉邊揮著手。
走向他邊隱晦打量，李維發現傑諾的衣服還是昨天那套，問道：“傑諾先生昨天在這休息的？”
“是的。”傑諾熱絡地打算勾住李維的肩膀，但被早有準備的他悄然避開，“你也清楚科瑞的事情，
之前因為在戰時狀態，所以我們只好先放一邊，現在全都結束了，自然得多關心一下達芙妮。”
“我這個妹妹給人印象非常堅韌，這段時間表現的也很平常，但我知道她心裡難受極了。”
傑諾摸著自己的強者髮型：“我上面還有兩位哥哥，他們都忙著恢復領地內的經濟秩序，那些東西我不擅長，
索性就全丟給他們，我好騰出時間多看看達芙妮。”
李維點點頭，隨後兩人又閒聊了會，直到溫度上升至有點燥熱，尤妮仍然沒出現。
思索會，他決定出去逛逛，估摸著下午回來肯定起床了。
婉拒傑諾開YP的好意，李維獨自走出院落左右張望片刻，順著石板小道往右邊遠處的居民區晃悠而去。
這棟別墅似乎處於依夫城邊角，距離中心的商業區有些距離，所以開發有限，又或者是阿蓋爾有意如此，四周大片綠意，點綴些許竹林和稀疏樹林。
李維步伐不急不緩，邊欣賞景色邊逛，約摸一個小時才來到最近的居民區。
十多棟尖頂小屋，沿著小山斜坡高高低低，零散坐落。
來到山腳，李維仰起頭眯眼掃視，屋頂的煙囪正飄出寥寥青煙，飯菜香味沿著空氣鑽進鼻腔，看來這裡並未廢棄，都住著人。
有點奇怪，就算阿蓋爾沒有架子，這幾戶人家住在遠離市中心的角落做什麼。
貧窮嗎？
不應該啊，李維記得達芙妮昨天閒聊時告訴過自己，依夫城的市民只要有工作就能獲取市政系統分發的住房。
雖然環境沒那麼優渥，但日常生活的居住絕對足夠。
好奇湧上心頭，李維放棄前往市區，腳尖一轉往山坡爬去。
這座小山很矮，甚至可以說是個高點的土坡，李維沿著石梯往上，幾步便來到第一戶人家門前。
傾聽會，裡面隱約傳出鍋鏟碰撞鐵鍋的聲音，他上前敲了敲門。
“咚咚——”
“嘎吱——”
“達芙妮夫人，您不是昨天才來過，咦，您好。”
木門從裡推開，一位老婦人看見李維後驚訝的叫了聲，收回意外表情問好後說：“您是過來遊玩的遊客嗎？這裡不是公共景區。”
“抱歉，我年紀大了，記憶力退化的厲害。”說著她揉了揉眼睛，然後眯眼打量李維相貌許久，“是的，我確定沒見過您。”
“不，我是達芙妮的，呃，客人。”
“這樣。”
她趕忙讓開身體，招呼道：“快進來坐，達芙妮夫人的客人就是我們的客人，快，別客氣。”
被拽住衣袖，盛情難卻下李維也沒拒絕，順著老婦人的力道走進屋裡。
客廳陳涉簡潔，寥寥幾件比用傢俱，李維掃了兩眼坐到餐桌邊：“鍋裡不需要照看嗎？我好像聞到點焦糊味。”
“噢！該死！”
老夫轉身匆忙鑽進廚房，一陣鍋碗撞動聲，隨後返回：“抱歉，還想著請您用午餐，稍等會，我再重新做一份。”
“不用。”李維擺擺手，起身拉著她一起做到桌邊，“我只是有點問題想了解。”
老婦人抓著抹布擦拭雙手邊說：“您儘管問，只要我知道的。”
捏著下巴思索會，李維好奇問道：“這附近應該是大公閣下的私人住所，你們為什麼會居住在這？”
“而且這裡離市區有點遠，平常購買生活用品什麼的，也挺麻煩的。”
老婦人張開嘴，整齊排列的上齒缺失兩顆門牙：“我和周圍的鄰居，我們的孫女都在達芙妮夫人的別墅工作，
兒子和孫子都犧牲在戰場上，有的是被銀灰每年過來縱火的騎兵殺害，
達芙妮夫人好心收留我們的孫女，又擔心我們這些老婆子沒人照顧，所以特意派人幫我們在這修建了這幾棟屋子，
這裡離那邊的別墅不是很遠，方便孫女們回來看看。”
“原本達芙妮夫人準備在別墅隔壁修建一棟住樓，被我們拒絕了。”
“現在的地方足夠近的，而且犧牲的男人那麼多，我們如果住到別墅旁邊，其他家屬會覺得不公平也會要求一起過去，
到時候別墅旁邊就變成集市了，那像什麼樣子，我們不能再給夫人帶來更多麻煩。”
李維盯著老婦人的瞳孔看了會，並沒詢問原因，只是點點頭：“感謝您的解答，我先離開了，再見。”
“您客氣了，這些隨便問一個人都知道的。”
老婦人起身送李維到屋外，忽然說道：“聽說獅諾山峽已經被公爵大人佔領了是嗎？”
“沒錯。”
“那太好了。”老婦人笑的開心，“以後就不會每年都有人被銀灰騎兵殺害了。”
手舞足蹈一會，她平靜下來：“非常感謝您小夥子，是你們保護了我們。”
“恩？”李維疑惑地眨了眨眼，“我不再大公手下任職，甚至我都不是個士兵。”
她眼睛稍微睜大了點，渾濁眼球仔細盯著李維的雙眼：“你的眼神深處藏著哀傷，是見證夥伴犧牲才會出現的。”
拍了拍李維的肩膀：“不是隻有士兵才可以奉獻，普通人也一樣，您瞧，我這老婆子少給夫人和孫女添麻煩就是幫忙了。”
“另外，我腿腳走不動路了，請幫我向夫人問聲好。”
“會的。”
李維轉身離開，沒再繼續去第二家，逛市區的想法也消失，直接甩著大腿回到別墅。
跨過大門，他打算去別墅裡看看尤妮起床沒，琢磨著已經中午，怎麼也該睡醒了。
“去哪了？”
突然響起的詢問讓李維驚愕的抬起頭：“阿，大公閣下，你怎麼會在這？”
噴泉邊，阿蓋爾雙手負在身後靜立：“這是我家，我在這有什麼好奇怪的？”
快走幾步來到身側，李維一臉迷惑：“我的意思是，你這麼快就回來了？獅諾山峽雖然已經佔據，但徹底掌握需要很多規劃吧，
沒人看著不會出事嗎？”
“克門特被解決，其他的都是小問題。”阿蓋爾轉身直面李維，“我還有別的事情要忙。”
心頭悄然湧上不安，李維小心後退一步：“先說明，我受的傷到現在還沒好透，調動魔能都吃力，沒法幫上你的忙。”
搖搖頭，阿蓋爾解釋：“沒說要你幫忙，只是瓊斯告訴我，你對菲爾貴族問題的看法，似乎有一些比較清奇的角度，我想聽聽。”
果然，李維恍然大悟，自己沒猜錯，他們後續計劃的矛頭確實指向國內貴族。
這並不意外，就像李維推測那樣，菲爾目前有能力解決的麻煩只剩這個。
但，你問我是什麼意思？難道準備讓我也摻和一腳？
李維悄咪撇了眼阿蓋爾，猶疑說道：“其實沒什麼，無非就是溫水煮青蛙，一點點瓦解貴族群體對市政系統的掌控力，以免引起民間局勢出現過大動盪。”
“這些都是普通的思路，你們肯定曉得。”他雙手攤開，聳了聳肩。
希爾大陸和藍星是兩個世界，溫水煮青蛙是藍星的一個典故，可人類的本質大致相通，李維閱讀過這個世界的休閒讀物，裡面撰寫有類似的故事。
所以他不認為自己的這個辦法有多麼令人驚豔，或者“溫水煮青蛙”的標題讓人眼前一亮，都是希爾大陸早有的東西。
不出他所料，阿蓋爾聽完後什麼都沒說，自顧沉默著。
李維見狀，也閉上嘴。
雖說和阿蓋爾的仇怨扯平，但被坑了一次的經歷，心裡總歸有些陰影，還是少說話比較好，免得多嘴一句又被拉壯丁。
這傢伙和瓊斯對自己到沒有惡意，可他們心裡只有帝國的未來，為此可以犧牲一切，包括他們自己，李維很佩服。
但要犧牲的是自己，那還是算了。
兩人安靜下來，周圍陷入沉寂，只有噴泉的水柱嘩嘩落進池水裡。
許久後，阿蓋爾才開口：“假設菲爾沒有太多時間，你覺得最快解決貴族的辦法是什麼？”
他在.....猶豫？不太對，這語氣.....李維感覺很模糊，一時間難以分辨，於是他先放下答道：“最快的辦法，除了暴力還能有什麼？”
“貴族們掌握帝國的市政系統，手中權利很大，只是支撐權利的終究歸於軍隊，瓊斯從沒讓他們染指過一名士兵。”
“你們直接調動軍隊在全國境內來一場大清洗就是了。”
微不可查地笑了笑，阿蓋爾扭身面向噴泉，淡漠語調緩緩傳來：“暴力是最快的手段，卻不是最好的。”
“調動軍隊消滅貴族確實快而且非常方便，但血腥無法穩固統治，哪怕是受利的一方。”
“他們會思考，現在我們站在同一立場所以無事，如果哪天我意見與你相左，殘暴的你是否會用同樣的方法對付我？
“他們會害怕屠殺，會恐懼暴力，不敢反駁上位者的提議，不敢提出新的意見，成為一個只會吹捧和順從國王的工具。”
李維理解阿蓋爾的意思。
新的接替者因為膽寒表現殘暴的國王從而藏匿自身想法，誰知道我的想法是否合乎國王心意。
市政官知道貴族該死，但不妨礙瞭解到國王喜愛揮動屠刀。
一個渾身充斥暴力的國王，沒人願意獻上忠誠，誰會喜歡用殺人解決問題的領導。
鄰里間日常相處都會產生大大小小的矛盾，何況是治理一個帝國。
自己和國王的政見必然產生矛盾，到時候豈不是也會被國王用殺戮處理掉?
想活命，當然要離這種國王遠遠的。
即使被逼迫暫時委身也會敷衍了事，只要完美執行命令保護自身安全即可。
而且一旦出現仁慈君主，相比較起來工作氛圍更加輕鬆，肯定會立刻反水。
這樣的市政官群體等同於定時炸彈，隨時可能把菲爾帝國炸的粉身碎骨，只是時間早晚的區別。
贊同地點點頭，李維笑著說：“大公閣下說的沒錯，暴力確實被人厭惡，哪怕使用暴力的人本身也大多如此，
這樣一來，希望速度快又沒有副作用，那大公閣下就只能.....”
“阿蓋爾。”李維面色忽然陰沉到可怕，“你想做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