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逃避(1 / 1)
裴明硯高興的上前,一手接過蘇晚寧手中的食盒,一手牽起她的手。
外面都是或認真工作或停下看熱鬧的人,蘇晚寧躲避的動作頓了頓,終究是讓裴明硯握住了她的手。
她的身體微微抖動著,隱隱有些僵硬。
一家四口進了辦公室,門關上,隔絕了員工窺探的視線。
門剛一關上,蘇晚寧抽回了手,身上那微弱不為外人察覺的抖動才平息了下來。
裴明硯臉上的笑容一滯,但很快又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是他,是他自作多情了。
“安安想你了,非要我帶她來見你。”蘇晚寧三言兩語言明瞭她來裴氏的原因。
“嗯,我知道的。”裴明硯手一頓,在食盒上留下了一道深深的劃痕。
緊接著,他強裝鎮定的開啟了食盒,拿出裡面的舒芙蕾。
辦公室的氣氛很沉默,蘇晚寧靜靜的給兩個孩子投餵,時不時給他們喂一口水,獨裴明硯一個人孤零零的坐在對面。
以往香甜可口的糕點,他像是嚼蠟般,機械性的咀嚼吞嚥,嘗不出一點味道。
他不該生出妄想的,她還是那樣的討厭他。
兩個孩子吃完了糕點,心滿意足的靠在沙發上。
“吃飽了,媽媽帶你們回家,好不好?”蘇晚寧柔聲問著兩個孩子。
“不要回家,要陪爸爸。”聞言,安安立刻坐直了身體,抓著蘇晚寧的手搖晃,軟糯糯的撒嬌。
“爸爸要工作,我們不能打擾他的。”蘇晚寧搖頭。
“爸爸?”安安眨巴著那雙桃花眼,詢問裴明硯的意見。
裴明硯看了眼蘇晚寧,她臉色淡然,“媽媽說得對,爸爸還有工作要忙,等晚上回去了,爸爸再陪你玩。”
她既無意,他又何必強求。
聽到他的話,蘇晚寧鬆了一口氣,但心底隱約有著失落。
“好了,我們回家吧。”蘇晚寧一手牽起一個孩子。
“好。”
安安吃完好吃的,就忘了自己來裴氏的目的了,蹦蹦跳跳的走在前面。
裴清時倒是記得清楚,他猶猶豫豫的落後了幾步,輕輕勾了勾裴明硯的大掌,低聲道:“爸爸……”
他清楚的意識到爸爸媽媽的感情是真的出現問題了,他和安安的這趟裴氏之旅,只是增加了父母的接觸時間,但是並沒有其他作用。
“先跟媽媽回家吧。”裴明硯揉了揉他的腦袋。
兩個孩子心意是好的,裴明硯不想他們有太大的負擔。
“嗯。”裴清時失落的低下頭,小手牽住了他的手。
一家四口一前一後的走到電梯前,裴明硯按下電梯,電梯很快就停下開門了,蘇晚寧帶著兩個孩子進去了。
“爸爸再見,晚上要早點回來呦!”電梯門緩緩合上,安安朝外面的裴明硯揮手。
“嗯,路上小心。”裴明硯笑著揮手。
晚上,幽暗的月色下,裴家莊園一片靜寂,房間裡,冷白的燈光映得地面慘白慘白的。
蘇晚寧在鏡前梳髮,突然,裴明硯從背後抱住了她,“晚晚,我們聊一聊。”
她的手一鬆,木梳驟然落在地上,發出“啪嗒”的聲響,在靜謐的房裡尤為明顯。
“放開我。”蘇晚寧的聲音有些顫,身體不可抑制的哆嗦著。
裴明硯手驟然一鬆,他後退了幾步,嘴微張,臉上是不可置信,聲音像是從喉嚨裡硬逼出來的一般,“你,你在害怕我?!”
蘇晚寧低垂著頭,長髮披散在身後,臉隱在晦暗的光影下,沉寂,冷然。
她努力隱藏的事,還是被裴明硯發現了。
是,她不是抗拒裴明硯的接觸,而是裴明硯靠近她時,她就會抑不住的發抖,那是從心底發出的顫慄,是剋制不了的身體反應。
她想,明面上表現出來的厭惡,總比從內而外發出的抗拒讓人好受,所以,她儘可能的拒絕了裴明硯的所有親密接觸。
“對不起。”蘇晚寧低聲呢出了一句謙語。
她想過的,那次是一次意外,不是誰的蓄謀已久,裴明硯一直瞞著,她也是能理解的。
換位思考,蘇晚寧平心而論,她大概也會做和裴明硯一樣的選擇。
愛上的人註定會輸,畏懼,退縮,逃避……
她現在的害怕,確實是傷透了他的心。
三年夫妻,兩年相愛,最後凝成了害怕,是所有人都不能接受的事。
這件事,如裴明硯想的那樣,成了無解的局。
“是我,是我對不起你。”裴明硯喃喃道,臉色一點點衰敗下去,佝僂著背,慌忙的跑了出去。
很快,外面響起汽車的轟鳴聲,不一會,整個莊園又歸於靜寂。
蘇晚寧走到陽臺在,目送車子離開,久久,直到身體被涼意裹住,她才轉身回了臥室。
自那晚後,裴明硯常常夜不歸宿,他的身影出現在各大酒吧、酒店。
他還成了娛樂雜誌的常客,時常能見到他摟著各色的女人上封面。
最終,裴明硯選擇了逃避現實,他走向了另一個極端。
他鬧出的動靜,大得裴老爺子都知道,裴老爺子逮不到裴明硯,所以他逮住了蘇晚寧。
“小晚,你們是不是出什麼事了?他,他……”裴老爺子滿面愁容,後半段話他都不好意思說出來。
明明是那麼恩愛的一對夫妻,現在一個風流,一個冷漠。
他老了,心臟可受不住太大的刺激,裴老爺子只想後輩們好好的過日子。
“爺爺,我們沒事的,他只是逢場作戲。”蘇晚寧淡淡的說。
“你是當我傻子嗎?”裴老爺子手一拍桌子,難得的在蘇晚寧面前發怒。
“爺爺。”蘇晚寧站起身,低低喊著,卻倔強的不再說其他話。
“算了,我老了,說話不中用了。”說罷,裴老爺子拄著柺杖起身進了房間,背影落寞。
蘇晚寧靜靜站在原地,沒有追上去。
追上去又能怎樣呢?她是能和裴老爺子說那晚的事?還是能和他說兩人的癥結?
都不能,到現在,已經分不清是誰對誰錯。
或許,這段婚姻從一開始就錯了。
都不敢放手,只能彼此折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