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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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上橋的那一刻,許諾伊停了下來,俯身,湊到她的耳邊冷笑道:“不舒服?”

廖絲蘊沒有說話,但放在腿上的手卻在細微的抖動。

見他不肯說,許諾伊翹起前輪,用力一推,輪椅上了橋。

多年失修的橋,兩側沒有護欄,橋面有的地方已經長出青苔,很滑。

“抓緊了,有點滑,我怕一個不穩,你會-----。”

“回去。”許諾伊後面的話還沒有說完,就被廖絲蘊的聲音打斷。

他兩個拳頭捏緊,青筋暴起,語氣嚴肅,聽的出在努力剋制情緒。

許諾伊充耳不聞,繼續推著廖絲蘊往前走,她就是要逼他。

突然,許諾伊的胳膊被人抓住。

回頭,許諾伊看見張管家沉著臉,平時,借他幾個膽他也不敢這樣看許諾伊,情急之下,他顧不了這麼多。

“夫人鬆手,我推少爺回家。”不等許諾伊同意,張管家借力接過輪椅。

許諾伊看向廖絲蘊,他雙目緊閉,臉色蒼白。

下了橋,他握緊的手才漸漸鬆開。

剛剛手掌裡的水泡因為用力而破裂,血肉模糊,鮮血沿著指縫滑落滴在西裝褲上。

“少爺,你還好吧?”張管家心疼的蹲在地上,掏出手帕纏在廖絲蘊的手掌上。

廖絲蘊搖搖頭,抬眸,看向許諾伊,剛剛隱藏在眼底的驚恐已經消失,不得不承認,他調整情緒的能力真的很強。

許諾伊有些心虛,不太敢直視他的眼睛。

包紮好後,張管家推著廖絲蘊往回走,許諾伊不遠不近的跟在身後。

“那是我遇害的地方,六九寒冬我在橋下的冰水裡泡了一夜。”廖絲蘊的聲音從前面傳來,嘶啞低沉。

當年他年僅九歲,被人迷暈,連人帶車被推下橋。

他的腿被死死的壓在車門下,任憑他大聲呼喊,也沒有一個人發現他,就這樣他泡在刺骨的冰水裡整整一夜,那種冷,那種絕望,他至今回想起來還是會心悸。

許諾伊一頓,邁出的步子停在半空中。

第一次為廖絲蘊診斷時,她瞭解到他的腿不僅僅是普通的車禍傷。

除了擠壓傷還有多處凍傷,可他意志堅強,堅持鍛鍊,在許諾伊第一次為他複診前,他已經可以下床。

雖然目前還需要藥物維持治療但也算是醫學上的奇蹟。

可她怎麼也想不到他是在自己的家鄉出事,畢竟,這裡距離廖宅還有些距離。

廖絲蘊回頭,看著愣在原地的許諾伊,一雙丹鳳眼裡全是意味不明的玩味,“心疼我?”

許諾伊僵在半空的腳落地,快走兩步,接過張管家手裡的輪椅,不鹹不淡的開口道:“剛剛對不起。”

張管家看了眼廖絲蘊,無奈的嘆了口氣,不情願的鬆手。

廖絲蘊抬頭,裹得像木乃伊一樣的手緩緩的勾了兩下,說著啞語。

不明所以的許諾伊低頭,想聽清他在說些什麼。

他猝不及防的伸頸,吻上她的朱唇。

許諾伊猛地起身,垂眸間迎上他的壞笑。

廖絲蘊指尖劃過嘴角,意猶未盡的表情,“都是成年人了,道歉又怎麼能只嘴上說說。”

她凍的粉.嫩的鼻尖現在帶著臉頰都變成緋紅,像是會流動般,一路竄奪到耳根。

許諾伊有點懷疑他剛剛的驚恐是偽裝的,要有多大的心理承受能力才能這麼快恢復。

張管家也是被自家少爺突如其來的舉動驚住,一時間竟不知道眼該看向何方。

廖絲蘊漫不經心的整理西裝衣領,痞笑道:“又不是第一次了還這麼緊張,看來以後還需要多多磨練。”

將近零下的天氣,張管家背後沁出密密麻麻的冷汗,這,真是不把他當外人。

許諾伊羞得咬嘴唇,不吱聲。

“夫人,要不我來推。”張管家乾咳兩聲,接過輪椅。

他要趕快回去,再這樣撩下去,他這老臉都要羞得繃不住了。

一路上,張管家推的飛快,畢竟回去人多,要是少爺還敢這般肆無忌憚得撩,尬的也不是他一個人。

午飯吃的晚,結束的時候都已經三點多了,深秋,天又短,還不到六點天已經朦朧黑。

一到院子裡就聞到誘人的菜香,大大小小的盤子擺滿餐桌。

恰好許志端著最後一盤菜上桌,笑呵呵的說道:“年年有魚,今天你回門咱們也炒魚。”

“姐夫,你這手咋回事?”眼尖得許希一眼看到廖絲蘊裹著紗布的手。

廖絲蘊聞言特意把兩個手都抬起來,有意讓許志看見。

嘆了口氣,語氣憂傷的說:“你姐要謀殺親夫。”

話落,屋子裡瞬間鴉雀無聲,片刻,許志乾笑兩聲。

許諾伊急忙解釋:“爸,他開玩笑得,路滑,沒推穩,摔著了。”

許志看向廖絲蘊,見他不置可否,這才鬆了一口氣,訕訕的問:“還能拿筷子嗎?”

廖絲蘊搖搖頭,委屈的看向許諾伊,“估計要人喂。”

他們幾個也紛紛望向許諾伊這個始作俑者,那種眼神彷彿在逼著她就範。

許諾伊禮貌性微笑,桌下的手卻早已握成拳,氣的牙癢癢。

就這樣不由得她同意,許志就把勺子遞給許諾伊。

許諾伊側身接勺子時特地在廖絲蘊耳邊小聲嘀咕道:“你給我適可而止。”

“老婆,想吃魚。”當著眾人的面他喊的不羞不躁,許諾伊的警告他是一點沒聽進去。

許諾伊將勺子用力一戳,在盤子裡發出刺耳的刮擦聲。

挑起一塊魚肉,極不情願的遞到廖絲蘊面前。

廖絲蘊輕挑眉,看著許諾伊壓著怒火的樣子,露出得意的笑容,“這麼多刺,你是要在眾多家人的面再次謀殺親夫嗎?”

許諾伊深吸一口氣,努力平復自己的情緒,良久,啟唇:“那就,吃青菜。”

說罷,許諾伊將魚放進自己碗裡,挑起幾根菠菜遞過去,連看都不看一眼,差點懟進廖絲蘊的鼻孔裡。

虧得廖絲蘊眼疾手快,握住許諾伊的手腕,

“想吃葷,新鮮的,會動的。”說著廖絲蘊將許諾伊的手一彎,借力將菠菜餵給許諾伊。

這句話眾人聽不懂,許諾伊可是心知肚明。

整個臉紅的都能滴出血來。

一場飯吃的跟鴻門宴似的,她們兩個演著,吃瓜群眾看著。

突然,西房的門發出嘎吱聲,姜敏從房間裡走了出來,眼神渙散的看著廖絲蘊說:“我看見他能站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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