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年數已久的燈泡，岌岌可危（1 / 1）
廖絲蘊降下車窗，頂著深夜的寒氣看向二樓微亮著的暖黃色燈光。
或許，不是為他留的，但，房間裡躺著他最愛的人。
“今天太晚了，明天小幸運咖啡廳見。”廖絲蘊聲音平穩，聽不出情緒。
電話那端的肖瑩瑩抿了抿嘴，聲音有點顫抖，帶著哭腔，鼓起勇氣說：“廖哥哥，我現在就想見你。”
廖絲蘊嗓音依舊平靜如一汪死水，沒有一絲波瀾：“諾諾在等我回家。”
說完，廖絲蘊沒聽電話那端女孩的回答直接結束通話電話。
張管家嘆著氣推廖絲蘊進屋。
上樓後，廖絲蘊看著靠在床頭玩手機的許諾伊，柔和的問：“還沒睡？”
許諾伊落在手機上的視線沒動，心不在焉的應聲。
廖絲蘊走到床頭坐下，伸手隔著被子將人帶進懷裡。
他身上帶著寒氣和霜降遇熱後液化的小水珠。
許諾伊渾身一顫，擰眉。
廖絲蘊也意識到自己身上帶進來的夜氣太重，手提被角將許諾伊脖子以下包裹的嚴嚴實實。
許諾伊仰頭看見他如墨的眸子裡斂著淡淡的倦意，按滅手機，淺淺的說：“早點睡。”
說完，許諾伊從廖絲蘊懷裡起身，往床邊挪了挪側身睡下。
廖絲蘊扯動許諾伊背後的被子，將人蓋嚴實後起身去了浴室。
手落在浴室門把手上時，許諾伊的聲音從身後傳來：“藥我已經倒好，放在茶几上了，洗完澡出來記得喝。”
廖絲蘊回頭看了眼茶几上的藥，除了一旁的溫水，還有一小包果糖。
明明嘴角掛笑，可心卻在滴血，無數顆釘子敲擊著他那顆破敗不堪的心臟，一鑽一鑽的，痛到呼吸都在費力。
握在門把手上的手收緊，過度用力間手背上青筋暴起，可發出的聲音卻聽不出絲毫異樣，“好。”
浴室裡，廖絲蘊赤..裸著身子蜷縮在牆根處，滾燙的熱水自頭頂灑下，血液依舊冰冷的厲害，雙手環住雙腿，頭埋進胸脯。
渾身都冰涼刺骨，他不知道要縮多緊，才能讓那顆病入膏肓的心臟感受到溫暖。
從浴室出來後，廖絲蘊走到茶几前就著水吞下藥，沒有絲毫猶豫。
轉身時瞥了一眼茶几上的果糖，其實藥片外裹著糖衣，一點都不苦。
是他那顆千瘡百孔的心臟在作祟而已，猶豫片刻，廖絲蘊還是拆開糖紙含進嘴裡。
不愛吃糖的他覺得甜的發膩，黏黏糊糊的呴人。
小心翼翼的翻身上床，這次廖絲蘊沒有從背後抱著她，兩人背對背躺下。
感受到身後的男人上床後，許諾伊從被子裡伸出手關掉床頭燈。
伸手不見五指的黑夜裡，廖絲蘊閉著眼努力感受自己的心跳。
“撲通，撲通。”微弱的好似年數已久的燈泡，隨時可能嚥氣。
次日晨，許諾伊一如往常一樣被鬧鈴吵醒，揉揉眼，身旁的男人已經去公司了。
下樓簡單吃過早飯後，許諾伊也開車趕往中心醫院。
昨天推遲的手術加上今天新增的手術，足足十多臺。、
工作緊，任務重。
不過在手術之前她還是先要去見一個女人，確切說是一個同事。
昨天王主任發的影片許諾伊看的很仔細，有一個護士從手術室出來後特地喬裝打扮了一番。
女人包裹的很嚴實，還特意避開了好幾個攝像頭，顯然是對醫院的佈局很熟悉。
女人佯裝接電話從五樓護士站走過，可惜心理素質太差，眼神不自主的掃向許林的病房。
十多米的走廊走過去，她的眼神飄過去七八次。
許諾伊還特意看了這個護士的手術安排，第一臺在五號手術間。
換完手術衣許諾伊提步走向五號手術間，和她同臺的另一個護士說她被王主任叫到辦公室去了。
許諾伊躊躇了一會還是提步向辦公室走去，敲了兩下，裡面的人應聲許諾伊才擰動門把手。
開啟門，看清辦公桌前的人後，許諾伊擰眉。
廖絲蘊坐在輪椅上，骨節分明的手指正在慢條斯理的整理袖釦。
王主任站在一旁彎著腰陪笑，靠近門的牆角一個女護士雙手交疊放在前面，表情難看。
看到站在門口的許諾伊，王主任好似見到的救命貴人。
忙不迭地走到飲水機旁接過熱水，恭敬的遞給許諾伊，“廖夫人，要不你們聊？我先去查房？”
廖夫人？？
倒是老奸巨猾的很，連稱呼都改了。
很顯然，廖絲蘊很吃這一套，在聽到王主任脫口而出的廖夫人時，他的嘴角微不可察的扯動了一下。
這是從進門起他唯一露出的一點笑意。
許諾伊雙手接過水杯，禮貌道謝。
王主任視線往廖絲蘊那邊瞟，見他神色平靜，不置可否。
王主任臉上掛著尷尬的笑，一步一步的往門外挪動，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
直到出了辦公室的門，輕聲把門帶上後，王主任才鬆了一口氣。
“老婆，坐。”廖絲蘊拍拍大腿示意她坐下。
許諾伊看了一眼站在牆角，低著頭看地板，面前手指交叉攪動的護士。
又回頭瞪了一眼廖絲蘊，提步走到窗邊的沙發旁坐下。
也不知道之前他們都說了些什麼，顯然現在這個護士正給自己做心裡建樹。
廖絲蘊修長的指尖不耐煩的敲了兩下輪椅把手，在寂靜的辦公室裡發出清脆的迴音。
女護士嚇得一抖，眼睛死死的盯著腳下的地板，神情倉促。
廖絲蘊撩起整理好的襯衣袖口，看眼手錶，沉聲道：“想好了嗎？我時間有限。”
女護士這才僵硬的抬起頭，眼神慌亂，對視不到一秒鐘，女人又畏葸的低下頭。
唯唯諾諾，一看這模樣就不是原兇，定是受人指使。
“就是我。”護士哆哆嗦嗦的開口，面前的手死死攥緊，關節泛白。
廖絲蘊身子往座椅裡靠，整個人慵懶極了，掏出煙盒，敲出一支夾在指間。
沒有點燃，下一秒，煙盒拍在他身後的辦公桌上，發出“砰”的一聲，力道不大卻壓抑的很，沉悶極了。
好似拍在女人的身上一般，她渾身顫慄，險些沒站穩，貼著背後的牆，強撐著下滑的身體。
廖絲蘊低頭叼起夾在指間的煙，點燃，聲音悠閒卻不乏威懾力，“最後一次機會，想好了，侵犯他人隱私罪二到五年。”
廖絲蘊淺吸了一口嘴角的煙，故意停頓片刻後，不急不徐的道：“不過，你猜猜以我的權勢，你進去之後還能出來的機率有多少？”
撐著牆的護士聽完，不僅指關節泛白，臉色也是煞白，額頭上的冷汗滾滾流淌。
努努嘴，掙扎許久，女護士才艱難開口：“是，是瑩瑩小姐指使我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