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22,就是緣分(1 / 1)
外面的天色越來越黑,被揍得滿臉掛彩的李文昊從一隻腳踏進派出所,便揪著幫他做筆錄的民警往紀卓爾和談希明身上潑髒水。
在他無中生有、添油加醋的渲染之下,動手施暴的兩個人完完全全被形容成是殺人不見血的劊子手。
紀卓爾已經做好被李文昊狠狠坑一筆的心理準備,只希望派出所這邊不要留下她的案底,免得對她的個人徵信造成影響。
至於找家人求助的談希明,她對此不抱任何希望。
所以,當穿了一身黑的莊墨帶著精明幹練的律師出現在派出所時,紀卓爾腦海中出現了短暫的空白。
莊墨一步步朝這邊走來。
隨著兩人之間的距離越來越近,紀卓爾努力尋找合適的詞彙,這種情況下,該用什麼方式打招呼呢?
坐在身邊的談希明不情不願地站起身,無精打采地開口喚道:“哥!”
哥?
愣在當場的紀卓爾懷疑自己的耳朵出了問題。
看了看莊墨,又看了看談希明,姓氏南轅北轍、長相也相差十萬八千里的兩個人,難道是現實中的兩兄弟?
這也太魔幻了吧。
莊墨的目光只在紀卓爾的臉上停留半秒,便移向談希明:“你的賬,咱們稍後再算。”
隨後帶著律師過去解決問題。
談希明低頭耷腦地坐回原處,臉上悶悶不樂。
醒過神的紀卓爾小聲問:“那個人,他是你哥?”
談希明無可無不可地點點頭。
“親哥?”
“不是一個爹。”
原來是同母異父,難怪姓氏不同。
見談希明對他哥這個話題不感興趣,紀卓爾也沒好意思再追問下去。
有了律師的介入,原本複雜的事情頓時變得簡單了不少。
不知道那位看起來很精明的律師究竟是何方神聖,案情原本對紀卓爾和談希明沒有利處,律師搬出幾道法律條文,不但成功將兩人摘了出去,先前叫囂著不肯接受調解的李文昊還因為毆打妻子、教唆他人跳樓輕生等罪名被警方拘留。
事情發生這樣的逆轉,著實讓紀卓爾始料未及。
和談希明雙雙走出派出所大門,被外面的冷風一吹,暈暈乎乎的腦袋也在瞬間清醒了不少。
另一邊,律師很客氣地與莊墨道別,隨後開車駛離此地。
談希明沒好氣地跟紀卓爾抱怨:“李文昊罪大惡極、豬狗不如,只被拘留七天實在太少。依我看,還是律師不夠給力,那種渣中賤男,判他個十年八年都不為過。”
正說著,後腦勺便捱了一巴掌。
出手揍他的,正是莊墨。
談希明揉著被揍的地方不滿地反問:“哥,你打我幹什麼?”
莊墨沉聲問道:“能不能解釋一下,本該在雲南寫生的你,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
談希明氣勢一短,小聲說道:“我這不是回來了。”
“什麼時候回的?”
“呃,也,也就是這一兩天。”
莊墨看向紀卓爾,像是要從她口中問出正確答案。
正在看熱鬧的紀卓爾不知道這把火為什麼會燒到她頭上,明知道談希明在撒謊,可眼下這種情況,要她怎麼回答?
談希明拼命衝她使眼色,拜託她千萬不要實話實說。
紀卓爾只能故意裝糊塗,笑著對莊墨說道:“今天的事情謝謝你了。天色不早,你們兄弟慢慢聊,我先早一步。”
腳步邁出還不到半米,手腕就被談希明一把拉住:“卓爾姐,我跟你一起走。”
見莊墨的俊臉已經黑如鍋底,紀卓爾嚴重懷疑對方已經將她給恨上了。這種情況下,最好還是不要挑戰人家的容忍底線。
試著甩開談希明的手,甩了幾次都沒成功,只能好言勸:“兄弟二人久別重逢,我覺得你們應該有很多話想跟對方說,我就不留在這裡打擾二位了。”
談希明回得非常直接:“我跟他沒話可聊。”
莊墨用搖控車鑰匙將停在不遠處的車子開啟,對談希明命令:“上車,我送你回去。”
“不用,我和卓爾姐順路,跟她一起回去。”
莊墨的態度非常強硬:“上車。”
談希明面帶不滿:“我又不是你工作室的員工,至於對我這麼兇嗎?”
莊墨冷笑:“你確定要跟我繼續作對?”
談希明氣勢一矮:“上車可以,但你不能把我還在星海市這件事告訴爸媽。還有,我在紫金花園租了房子,和卓爾姐是鄰居。你這麼好心,就開車捎我們一路吧。”
紀卓爾連忙擺手:“別別別,我坐地鐵就行。”
她可不想跟莊墨共處一個空間。過去的經驗告訴她,莊墨絕對是她生命中的頭號剋星,遇到他,準沒好事。
莊墨友情提醒:“從這裡到地鐵站,至少要走二十分鐘。”
“沒關係,我散步回去,就當是在鍛鍊身體。”
莊墨挑眉:“穿著高跟鞋鍛鍊?紀小姐這嗜好還挺特別的。”
見兄弟二人同時用奇怪的目光看著自己,紀卓爾不得不放棄掙扎,硬著頭皮坐上了莊墨的車。
回去的途中,車廂內安靜得落針可聞。
莊墨沉默寡言、惜字如金。
談希明與他哥之間似乎存在很大的代溝,即便共處一個空間,彼此也沒有共同話題。
最倒黴的就是被夾在中間的紀卓爾,早知道車內的氣氛這麼尷尬,她無論如何也不會坐進這輛車。
“卓爾姐……”
坐在她身邊的談希明扯了扯她的衣襟,好奇地問道:“你和我哥是不是認識?”
紀卓爾當機立斷給出答案:“不認識!”
前面正在開車的莊墨幾乎和紀卓爾同時回答:“認識!”
談希明饒有興味的目光在兩人之間來回流轉。
紀卓爾怕他誤會,忙不迭解釋:“點頭之交,不是很熟。”
莊墨:“打過幾次交道,還在大年初六那天約過一次會。”
談希明像是發現了新大陸,拔高嗓門:“你們兩個該不會在談戀愛吧?”
“怎麼可能?”
紀卓爾拍了談希明的手臂一巴掌,轉而瞪向後視鏡中正在開車的男人:“莊墨,別用這種語焉不祥的說話方式誤導未成年的小孩子。”
談希明連忙更正:“我是拿到公民身份證的成年人。”
紀卓爾哼了一聲:“成年人不會對我撒那麼幼稚的謊言,你暈倒住院那次是怎麼說你家裡人的?”
害她以為這小子出身於一個不幸的家庭,父不疼,母不愛,還有一個混蛋兄長在他頭上作威作福,不知賺取了她多少同情心。
談希明一時語塞。
莊墨從這番話中聽出端倪,皺眉問道:“誰暈倒了?”
紀卓爾不客氣地指向談希明:“你弟弟。飲食不當、熬夜過度,幾天前無故暈倒,是我幫他叫的救護車。”
談希明拼命衝紀卓爾擠眼睛:“卓爾姐,你怎麼能出賣隊友。”
紀卓爾擺手:“別,我跟你可不是隊友。”
談希明調侃:“難道你是敵方暗探?”
莊墨沉聲介面:“敵方是誰?”
紀卓爾和談希明同時向他行注目禮。
被當成敵人看待的莊墨勾唇一笑:“我弟弟是怎麼形容他家人的?”
紀卓爾很快就把談希明賣掉了:“父親不管,母親不問,唯一的哥哥因為嫉妒弟弟的出生被搶走獨子光環,於是對弟弟心懷無限敵意。”
談希明極力辯解:“天地良心,我從來沒說話這種話。卓爾姐,這完全是你自己的臆想。”
紀卓爾挑眉:“當我向你說出這種臆想時,你並沒有反對。”
仔細回憶,好像還真是這麼一回事。
莊墨陰鬱的目光從後視鏡反了過來:“談希明,你可以啊。”
“哥,我覺得我很冤枉。”
“不,我覺得你欠缺一頓社會的毒打。早知家人這兩個字被你形容得那麼不堪,當你被派出所民警拎去審問時,我不該帶著律師過去幫你解圍。你這麼本事,根本無需家人的幫助。”
談希明被擠兌得快要哭出來:“與其被社會毒打,哥,我寧願你親自動手。”
莊墨哼笑:“那豈不是坐實我這個被搶走獨子光環而對弟弟生出敵意的惡哥哥形象?”
紀卓爾忍俊不禁,險些噴笑出聲。
談希明則被懟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紫金花園近在咫尺,車子剛停,談希明便逃命一般奪門而出:“哥,謝謝你送我們回來。我看天色也不早了,你趕緊走吧,路上開車小心哈。”
以最快的速度說完這句話,談希明用眼神示意紀卓爾快撤。
停穩車子,莊墨慢條斯理地步下駕駛座。
談希明衝他連連擺手:“哥,你日理萬機,肯定有很多工作要忙,我和卓爾姐先走一步,你不用送了。”
莊墨充耳不聞,鎖好車後,尾隨二人走進小區大門。
談希明覺得事情不太妙,警惕地問:“你跟著我幹什麼?”
莊墨淡淡回了他幾個字:“盯著你搬家。”
“我不走!”
“走與不走,你說了不算。”
“哥,你這是典型的霸權主義。我不是三歲小孩子,有獨自立主的權利。你幫我搬家?搬去哪裡?回去跟爸媽一起住嗎?不,我堅決不搬。你可以在年滿十八歲的時候搬出去獨居,我為什麼不可以?”
“我有獨自生存的能力,而你沒有。”
“誰說我沒有?我這不是活得好好的。”
“活得好的人,不會把自己折騰進醫院。”
“那只是意外。”
“你被送進醫院是不是事實?”
談希明被問得啞口無言,不得不向紀卓爾投去求助的目光。
紀卓爾一點也不想參與進兩兄弟的鬥爭之中,下車後,便擺出事不關己的姿態對二人說道:“不打擾你們聊家常,先走一步。”
“卓爾姐,喂,做人不能這麼不厚道。”
溜出老遠,還能聽到談希明氣極敗壞的大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