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41,真相大白(1 / 1)
紀卓爾不知道的是,她跟顧言洲中午一起吃飯的畫面,被正好去那邊辦事的許未看到。
顧言洲是星海市的名人,紀卓爾又與許未有過幾面之緣,看到兩人一起從餐廳走出來時,許未也沒多想,男的未婚,女的未嫁,年輕人在一起約會吃飯,算不上了不得的事情。
回到工作室,他閒聊時跟莊墨提了一嘴,沒想到莊墨對這個話題很感興趣,有意無意打聽紀卓爾與顧言洲約會的細節。
許未沒從莊墨臉上看出太多異樣,只有莊墨自己知道,當許未將紀卓爾和顧言洲吃飯約會的事說給他聽時,他胸口沒來由地堵了一下。
“他們倆吃飯也不奇怪,紫金花園的話題最近可一直佔著網路熱搜前三名,聽說那位顧大少是圈子裡出了名的撩妹高手,紀卓爾的家境或許不能跟顧言洲相提並論,但她五官長得好啊,年輕活潑又富有朝氣,是廣大直男最心儀的型別。不久前他搞的那場直播,間接幫顧言洲解決了一個大麻煩,我要是顧言洲,也會想辦法接近紀卓爾,簡直是郎才女貌,天作之合。”
莊墨越聽越不是滋味,下意識地反駁:“像顧言洲這種花花公子,紀卓爾未必喜歡。”
許未笑道:“你把人性想得可真高尚,沒有人能拒絕得了金錢的誘惑,如果紀卓爾夠聰明,就該好好利用這次機會,就算將來不能跟顧言洲修成正果,相處的過程中從他身上得些好處也很划算。能沾上顧家大少這個光,她以後的人生肯定會一路亮綠燈,這就是典型的白馬王子與灰姑娘的橋段。”
莊墨無心再聽下去,有心打斷許未的話,他卻喋喋不休說個沒完。
電話鈴適時響起,終於讓許未閉了嘴。
打電話給莊墨的,是初中時玩得很好的同學周霖。
周霖家裡是做海鮮生意的,家庭條件非常不錯,高中畢業後,他爸媽為了讓兒子身上鍍一層金,花了不少錢將周霖送到國外讀書,不久前回國了,在朋友圈中也算是一個海歸人士。
莊墨與周霖讀書時的關係就很不錯,兩人多年不見,卻一直保持著不遠不近的聯絡。
網際網路發達的好處就是,哪怕親人或朋友遠隔萬里,只要一通影片電話,立刻就能拉近彼此的距離。
周霖回國不久,想要儘快與曾經的朋友聯絡起來,擴大自己在星海市的社交圈。
傍晚,莊墨準時來餐廳赴約,周霖比他早到了一會兒,見莊墨進門,笑著衝他直招手,待莊墨走近,主動給他一個熊抱。
對於周霖的熱情,莊墨表示不太能接受。
周霖笑著調侃:“在國外都是這麼打招呼的,抱著抱著你就習慣了。”
待兩人落座,莊墨反問:“所以今天這頓飯,你打算跟我AA制?”
“這叫什麼話,今天這頓飯,當然是由我來請,想吃什麼你儘管點,千萬不要跟我客氣。”
莊墨一點也沒有客氣的意思,服務生拿著菜譜走過來時,他一口氣點了好幾道菜,邊點邊說:“聽說老外在AA制這方面特別固執,別說親戚朋友,就是親生父子一起用餐時也各付各的。”
“也沒你說的那麼誇張,國外有很多華人,將咱們的優良傳統帶了過去,尤其是近幾年,咱們國家發展得越來越好,很多老外被我們這邊的美食、文化所吸引,爭先恐後往這邊來。現如今的華國,與二十年前已經大不一樣了。不瞞你說,我這輩子最後悔的就是當初聽我媽的話去國外讀書,說是去鍍金,沒本事的,回來之後還是啥也不是。”
話匣子一旦開啟,周霖就收不住嘴,聲情並茂地給莊墨分享他在國外遇到的趣聞趣事,以及國內與國外都有哪些明顯差異。
莊墨是一個非常合格的聽眾,話雖不多,卻總是能在最關鍵的時候說上那麼一兩句,適當的起到點睛之用。
“莊墨,聽說你讀大二的時候就開了自己的工作室,怎麼樣,收益還算過得去嗎?”
莊墨對自己的事業還算滿意:“每年大概有幾千萬的進賬,勉強可以養家餬口。”
周霖衝他豎起一根大拇指:“三十歲不到就有這樣的成績,你可比大多數人厲害多了。早知道國內發展行情這麼好,我當初就不該走出國門浪費時間。”
莊墨問:“回來後有什麼打算?”
周霖苦惱:“我爸讓我接手家裡的生意,可我對那些生意提不起興趣。出去找工作吧,職位高的人家看不上我,職位低的我又看不上,目前處於兩難狀態。眼下最重要的,還是擴充自己的社交圈,這世道,沒有人脈寸步難行。對了,當年跟我們玩得好的那些同學,你還跟誰保持聯絡?”
莊墨搖頭:“都斷得差不多,唯一還有聯絡的也就剩下你一個。”
正說著,從餐廳入口走進來幾個西裝筆挺的男子,走在最前面的是一個二十多歲的年輕人,鼻樑上架著無框眼鏡,皮膚白皙,斯斯文文,是那種看上去就很有涵養的精英人士。
莊墨一下子認出對方的身份,紀卓爾的老同學,當初在飯店被老婆抓姦的沈南初。
沈南初招待幾個客戶去了包房,經過莊墨和周霖身邊時,並沒有注意到兩人的眼神。
周霖的目光卻緊緊追隨著沈南初,直到他背影消失,仍陷入冥想狀態。
莊墨輕咳一聲引他注意:“盯著人家那麼久,你認識他?”
周霖收回目光,喝了口紅酒:“沈南初,我高中校友。”
這個答案倒是勾起莊墨幾分回憶,他讀市一中的時候,跟周霖是同桌,後來初中畢業,莊墨被老媽送去了教學質量非常不錯的私立高中,周霖則上了星海市有名的一高,與莊墨就讀的學校只有十五分鐘的車程。
兩人雖然沒有讀同一所高中,在那三年內,只要週末有空,就會約著一起去圖書館看書,或是參加一些集體活動。
正因為這樣,周霖才成了莊墨唯一一個還在聯絡的初中同學。
察覺到周霖眼中含著不屑,莊墨好奇地問:“你對那個沈南初印象似乎不怎麼樣。”
周霖重重哼了一聲:“別看他穿得人模狗樣,人品可實在不怎麼樣。沒想到這種人,居然也有發達的一天。”
“這話怎麼說?”
“你有所不知。”
周霖見周圍的人並沒有注意到他們這邊,故意壓低了聲音:“讀高中那會兒,我們學校有一個學習成績特別好的女生,叫什麼名字來著,哦對,叫紀卓爾,卓爾不凡的那個卓爾。”
紀卓爾三個字,聽得莊墨心頭一震。
周霖並沒有注意到他的表情變化,繼續說道:“這個紀卓爾是我們一高的學霸,長得好,成績也好,各科老師都喜歡她,她語言天賦特別厲害,讀書時就自學好幾門外語,聽說她的夢想是做一名翻譯官,學校還為她爭取了保送名額。當年為了公平起見,校內舉行模擬考試,成績排在第一位的可以拿到這個名額。結果你猜怎麼著,就剛剛那個沈南初,他心術不正,作為我們學校的萬年老二,成績一直被紀卓爾壓一頭。為了爭取這個機會,他居然偷盜試卷……”
“你等等!”
聽到這裡,莊墨覺得真相已經脫離掌控:“你怎麼知道當年偷試卷的人是沈南初而不是紀卓爾?”
“啥?紀卓爾?”
周霖也懵了:“她怎麼可能去幹那種事情?她的成績,是我們這些學渣開飛船都趕不上的,在一高讀書那幾年,她參加大大小小各種獎項,獎品拿到手軟,簡直就是我們一高的神話。至於我為什麼知道沈南初偷是試卷,當然是我親眼看到的。現在回憶起來,沈南初偷試卷那天,你還去我們學校找過我。”
莊墨仔細回憶那天的事情,那是一個週末,他事前與周霖約好要去參加某位同學的生日宴,周霖因為家遠在學校住校,他直接去一高找周霖,所以才在校園裡看到了鬼鬼祟祟的紀卓爾。於是,發生了後面很多事情。
沒想到六年過去,他竟然從周霖口中聽到了另一個版本。
莊墨的情緒激動起來:“既然你看到沈南初偷試卷,怎麼沒當場揭發他?”
周霖擺擺手:“沈南初在我們學校的身份非常特殊,聽說他家裡條件不好,父母為了供他上學付出不少辛苦,總的來說,他也算爭氣,雖然成績比不上紀卓爾,卻三年如一日的保持著第二的位置。校領導和老師對沈南初也很喜歡,還警告其他同學,誰也不許欺負沈南初。我們班當時有個男生,因為看不慣沈南初那一臉娘氣的樣子,趁放學時懟了他幾句,就被老師叫了家長。打那之後,大家都不敢輕易招惹他。正趕上那段時間,我奶身體一直不好,跟你參加完同學的生日會,當天晚上,我奶就被送進了ICU,不到兩天時間,我奶在病房去世,我們全家開始籌備葬禮,葬禮剛結束,我媽就把我送去了國外。我以為這些事,你都記得。”
經周霖提醒,過去的點點滴滴被莊墨想起。
因為周霖家裡當時有事,莊墨被一高校領導找去當證人時,周霖正好不在,對後面發生的事情也一概不知。
周霖出國後,莊墨偶爾與他聯絡,也從未談及這個話題,所以錯過了得知真相的最佳時間。
如果真如周霖所言,偷試卷的是沈南初,那這六年來,紀卓爾豈不是替別人背了黑鍋?
猛然想起,紀卓爾曾問過他:“你眼睛看到的,就一定是事實嗎?”
莊墨想起自己當時的回答,忽然意識到,他自以為公證的口供,竟在無形中,摧毀了一個無辜人的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