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42,心懷歉意(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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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早休息的紀卓爾被一陣急促的敲門聲從夢中驚醒。

醒來時,床頭夜光小鬧鐘的指標指向半夜十點半。

這個時間,是誰在敲她家的房門?難道是她做夢聽錯了?

隔壁的兩個鄰居今晚都不在,蔣晴暫時搬到賓館陪她父母一起居住;談希明傍晚時給她發過資訊,遊戲公會的小夥伴們在鄰市舉辦線下見面會,為期兩天,他買了高鐵票,興高采烈地跑去見網友。

敲門聲繼續響起,紀卓爾嚇得一哆嗦,腦海中迅速閃過一個可怕的念頭,該不會是不法份子想要入室搶劫吧?

因為紫金花園沒有物業,安保系統也不完善,一旦被心懷不軌之人抓住這個漏洞,指不定會幹出什麼傷天害理的事情。

隨著敲門聲持續不斷,紀卓爾匆匆忙忙披了件外套,小心翼翼地走出臥室,藉著窗外微弱的月光從廚房中拎出一把菜刀,一步步朝門口的位置挪了過去。

就在她腦海中反覆上演著各種被害畫面時,門外傳來一道聲音:“紀卓爾,你是不是睡了?”

咦?聲音聽上去有點耳熟。

紀卓爾放下菜刀,按下燈控開關,原本漆黑的房間一片大亮,走到門口,輕輕開了一條縫隙,看清來人的長相,她暗暗鬆了一口氣:“莊墨,這麼晚,你怎麼來了?是不是找你弟弟,他又剛好不在?希明他今天……”

話沒說完,就被擠進門的莊墨打斷。

他一把握住她的肩膀,情緒激動地將她按在牆壁上:“告訴我,當年究竟是怎麼回事?”

紀卓爾的後背重重撞擊在牆壁上,疼得她眉頭直皺。

要不是他突然敲門,她現在還躺在溫暖的被子裡做著美夢,冷不丁被問到這種奇怪的問題,她覺得腦子都有點不夠轉。

莊墨此時的情緒是暴躁的,從周霖那裡獲知真相,他整個人都變得不太好,那種感覺該怎麼形容?就好像吃了二十幾年的大米飯,突然有一天被人告知,你吃的這些都是毒藥。

信念崩塌,邏輯混亂,建立了那麼久的人生觀被徹底摧毀,所以他迫不及待地要從紀卓爾這個當事人口中知道真相。

紀卓爾被他激動的情緒嚇到了,擔憂地問:“你不會患有夢遊症吧?我聽說過這種病,患者會在夢中發病,醒來後,完全不記得之前做了什麼事。你記不記得家裡其他人的聯絡方式,我可以替你打電話通知他們……”

莊墨被氣笑了:“你覺得我在做夢?”

“不然呢?半夜十點半跑到別人家裡,問些奇奇怪怪的問題,除了夢遊,我想不到更好的解釋。”

“我打過你電話,關機。”

紀卓爾不否認她平時有給手機設定自動開關機的習慣,晚上十點到凌晨五點,電話會進入免打擾狀態。

“你,這麼晚找我,有什麼事嗎?”

“對!”莊墨點頭:“六年前的事,我要知道當年的真相。”

紀卓爾隱約猜到他的來意,指了指他的手:“先放開我。”

莊墨這才意識到自己唐突了,收回雙手,想說幾句道歉的話,卻發現任何語言在這一刻都顯得那麼蒼白無力。

紀卓爾去廚房給他衝了一飲熱飲,反過來安撫他道:“甜食可以讓人放鬆心情,增加幸福感,你現在狀態不好,應該冷靜一下。”

莊墨固執地強調:“我很冷靜。”

“行吧,你開心就好。”

“紀卓爾,你不想對我說點什麼?”

紀卓爾在他對面坐下來,無精打采地打了個哈欠:“如果是六年前的事,沒什麼好說的。事情過去那麼久,真相到底是什麼已經不重要。”

莊墨按捺不住心底的情緒:“真相對我很重要。”

紀卓爾睨他一眼:“這話說出來你自己信麼,不管六年前發生過什麼,你都是無關緊要的旁觀者,對你的生活和事業沒有影響。”

“可如果你不告訴我,那件事將會成為我後半生的噩夢。”

“用不用說得那麼誇張?”

“我認真的。”

紀卓爾猜想他是不是受了刺激,為什麼突然對六年前的事情產生興趣?

莊墨一眼不眨地盯著她:“你認識周霖嗎?”

突如其來的名字,令紀卓爾感到陌生。

莊墨繼續說:“周霖是我初中同學,讀高中時,跟你同校,一高三班的。”

紀卓爾茫然地點了點頭:“三班啊,我一班的,跟三班的同學不太熟。你說的這個周霖,他怎麼了?”

“他當年親眼目睹你們學校模擬考試的試卷,是沈南初偷的。”

有那麼一瞬間,紀卓爾的腦袋出現宕機狀態。

先是被莊墨的砸門聲驚得魂不附體,現在又被告知,偷試卷的人是沈南初?

莊墨的聲音充滿懊悔:“過去那六年,我並不覺得自己有錯,甚至覺得自己做了一件正義的事情,可現在的事實卻告訴我,我不但錯了,還間接毀了別人的一生。紀卓爾,既然你當年沒有偷過試卷,為什麼不當面說出來?沈南初那種人,值得你替他背黑鍋嗎?”

“我不知道。”

“什麼?”

“我不知道偷試卷的人到底是誰……”

紀卓爾不願回憶當年的事情,對她來說,六年前臨畢業的那段人生,已經被無盡的災難所填滿,每每回頭,入眼所及的都是暗不見底的深淵。

她以為時間可以洗刷掉一切,當莊墨闖入她生命中時才發現,那段不堪的記憶早已植入骨髓,深深烙印在她心頭。

莊墨意識到自己衝動的行為勾起她心中不好的記憶,可他並不後悔今天的所作所為,他迫不及待地想要知道當年的真相,也希望將紀卓爾從那段不堪的往事中解救出來。

被人冤枉的滋味並不好受,比起被人冤枉,一輩子被矇在鼓裡才更可悲。

他柔聲誘哄:“救救我,也救救你自己。告訴我,當年到底發生了什麼?”

猶豫了很久,紀卓爾說道:“我當年不辯解,是為了保護一個人。”

莊墨啞聲問:“誰?”

“我爸的一個戰友,他是警方臥底,那段時間,受上級安排,在執行一個很特殊的任務。”

這個答案,完全偏離莊墨的掌控。

紀卓爾徐徐說道:“高三以前,我一直生活在雲端之上,有疼愛我的父母,偏護我的老師,相交不錯的同學,繁重的學業對我來說也沒有壓力。我一直以為,那種無憂無慮的日子會延續到老,直到那天,我無意中在我爸的手機裡發現一張奇怪的照片,照片裡,是他跟一個陌生女人,及一個十一、二歲小男孩的三人合影,背景就在我們學校。”

隨著紀卓爾的講述,莊墨聽到了一個很離奇的故事。

高中時期的紀卓爾,聰明又敏感,像所有那個年紀的女孩子一樣,她也有過叛逆期。

跟紀卓爾關係最好的閨蜜,父親出軌,母親憤怒之下喝了農藥,送到醫院時已經晚了,造成不可挽回的悲劇。

閨蜜的成績原本不錯,受到家庭打擊,從此一蹶不振,高三沒讀完就輟學不念了。

紀卓爾失去好友,心情沮喪,正好在那段時間,在父親的電話中發現這張圖片,她一度懷疑父親出軌,做了對不起她們母女的事情。

擔心母親知道真相後會傷心欲絕,紀卓爾自作聰明地私下調查跟父親合影的那兩個人到底是誰。

透過照片背景以及那個小男孩身上穿的校服樣式,紀卓爾一眼就看出那個地方是她們一高附屬的星海市第一小學。

拍照那天,小學部正在舉行運動會,為了調查那兩個人跟父親到底是什麼關係,紀卓爾趁週末學校人少,偷偷溜進校內監控室,想要從監控記錄中抓到珠絲馬跡。

事情也真是趕巧了,正好那天,莊墨去一高找周霖,逮到鬼鬼祟祟的紀卓爾,誤以為被竊取的試卷是她偷的。

事後,當紀卓爾想要為自己的清白辯解時才得知,那母子二人,是紀容成戰友的妻兒。

戰友以臥底的身份隱藏在犯罪份子團伙中,名字改掉,身份改掉,家人以為他已經死了,他妻子很愛自己的丈夫,忍著壓力不肯改嫁。

小男孩從小被同學欺負,唯一的心願就是見到自己的爸爸。

為了完成孩子的心願,紀容成以丈夫和父親的身份,陪戰友的妻兒參加了那場運動會。

紀卓爾非常後悔自己的衝動,她知道,如果她向校方說明事情的原由,父親戰友的身份搞不好會被調查出來。

一旦走漏風聲,將會造成不可挽回的損失。

為了大局,她生生吞下莊墨的指控,也因為她檔案上有了不良記錄,很多不錯的學校直接將她拒之門外。

高中畢業後,她選了一所普通的大學,低調的完成了自己的學業。

值得慶幸的是,父親的戰友破獲了大案,最後立功,一步步走上人生巔峰。

見莊墨眼中蒙上痛苦的神色,紀卓爾反過來勸解他:“事情過去那麼久,你不提,我差不多將那些事情給忘了。莊墨,你不用自責,就算當年你沒指控我,我的情況也未必有多好。你記得我跟你說過吧,我爸替朋友擔保做生意,正好那段時間,他朋友跑路了,我家為此背上鉅額債務,到了不得不賣房子的地步。我那個時候有很多夢想,因為家庭的變故不得不放棄。我想,這就是我的劫數吧。西遊記裡,唐僧不也帶著他徒弟熬過了八十一難麼……”

正說著,她忽然被莊墨一把抱住。

“對不起!”

頭頂傳來莊墨壓抑的聲音。

他身體微顫,聲音中全是懊悔:“我為當年的事情向你道歉,紀卓爾,對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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