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52,交淺言深(1 / 1)
直到人全部走光,莊墨才回安慰:“別擔心,我猜這些人只是過來了解情況,顧言洲是本市有名的富二代,現在出了這種事情,他家裡人肯定是被驚動了,才會派人過來詢問細節。如果警方找你,你立刻告訴我,我找律師陪你一起過去。有律師在,什麼該說,什麼不該說,他會在旁邊提醒你。”
紀卓爾真心說道:“莊墨,謝謝你。”
莊墨笑了:“你我之間客氣什麼,今天感覺怎麼樣?要是不舒服,就請一天假。工作永遠也忙不完,別為了工作傷了身體。”
“我沒事,吃早飯了嗎?一起?”
“好!”
兩人吃了一頓清淡的早餐,然後各自去上班。
昨晚受了那麼大的驚嚇,紀卓爾心裡卻生出一種淡淡的幸福感,不知不覺,莊墨對她的影響已經深到對他開始念念不忘。
上班時想著他,吃飯時想著他,在不經意間,他已經添滿了她整個世界。
午休時,她給林笑打去電話,詢問顧言洲的傷勢有沒有好轉。
林笑在電話裡抱怨:“昨天半夜他就被他家裡人接走了,接走的時候人還昏著,雖然死不了,傷成那樣,恐怕也要遭一番罪。卓爾,你怎麼沒告訴我,那個人就是本市有名的富二代顧言洲啊。”
紀卓爾愣了一下:“我說了啊。”
“你只說他叫顧言洲,我後來才知道他就是那個富二代。”
紀卓爾忍不住問:“聽你的語氣,顧言洲以前得罪過你?”
“他倒是沒得罪過我,不過這個人挺花心的,換女人的速度比換衣服還快,有名的情場浪子,我以前負責的一個女患者,因為這個人自殺了兩次。好好一個女孩子,家世容貌樣樣不差,為了這麼一個渣男要死要活,不知道她圖什麼。卓爾,你跟他究竟是什麼關係?不會在玩曖昧吧?莊墨人挺好的,你可別腳踏兩隻船。”
紀卓爾哭笑不得:“想哪裡去了,我跟顧言洲只是點頭之交,嚴格說來,連普通朋友都算不上。昨晚發生那種事情,我總不能見死不救,就順手幫了一把。好啦,知道他被家人接走我就放心了,你先忙,我去工作。”
今天的工作量出奇的龐大,好不容易熬到下班,最大的心願就是趕緊回家矇頭大睡,這兩天實在太累,累得她沒有精力去應付別的。
剛出走公司大門,微信就傳來語音提示,發資訊給紀卓爾的,居然是讓她意想不到的沈南初。
“卓爾,能跟你聊聊嗎?”
紀卓爾正要打字回覆,沈南初的語音就發了過來:“我就在你公司門口,你抬頭就能看到我。”
紀卓爾出於本能抬起頭,就見沈南初在不遠處的一輛白色轎車前衝她招手。
與之前相比,他氣色看上去憔悴了不少,沒了從前的精英範兒,眉宇間也多了幾分蒼桑和疲憊。
對這個人,紀卓爾無從評價,印象裡的沈南初與現實之間差距太大,她無法判斷他變成今天這個樣子到底是什麼原因造成的。
也許他本性如此,也可能是被後天改造,無論前者還是後者,紀卓爾都深深明白,讀書時很聊得來的那個男生,已經不復存在了。
沈南初笑著說:“冒昧過來,沒打擾到你吧。”
紀卓爾忍住翻他白眼的衝動,心想,來都來了,問這句話毫無意義。她挺佩服沈南初,兩人之間的關係已經鬧得那麼難看,他還能厚著臉皮找過來,很難讓她不懷疑他此番而來的真正動機。
看出她眼中的戒備,沈南初拉開車門,做了一個請的手勢,“咱們上車再說。”
紀卓爾站在原地一動沒動,“在這裡說也是一樣。”
“你就這麼防備我?”
“防不防備這話說得有點遠,我的立場很清楚,為了不給彼此找麻煩,大家最好別再見面。如果你今天來的目的還是想指責我向你妻子私下告密,我覺得我們沒有再聊下去的必要。”
“與她無關。”
沈南初露出一個無奈的笑容,“我今天來,有別的事情想跟你說。”
紀卓爾示意他繼續。
沈南初也知道兩人之間的友情不可能再回到從前,心裡雖不是滋味,也只能嚥下這個苦果,做了一個深呼吸,他鼓起勇氣說道:“這件事,壓在我心裡太多年,我以為只要我不說,時間一久,那些不堪的記憶就會被慢慢遺忘。事實證明我還是太天真,時間越久,記憶越深,就像心魔一樣讓我日日夜夜寢食難安。”
紀卓爾已隱隱猜到他接下來要陳述的事情。
“卓爾,我是來跟你道歉的。當年為了取得好成績而偷盜試卷的罪魁禍首是我不是你,你被冤枉記過時,我沒有在第一時間為你出面洗脫嫌疑,甚至還幸災樂禍的想,我最大的競爭對手跌落神壇,屬於你的一切將順理成章落在我頭上。我知道當你聽到這些真相時一定會覺得我很卑鄙,可我當時騎虎難下,父母對我寄予厚望,親戚和鄰居也說我是別人家的孩子,把我塑造成優等生的典範。不瞞你說,我每天都面臨巨大的壓力,明明沒有那個本事,卻拼命維持好學生的人設。直到畢業前夕,學校組織用考試的方式給成績最好的學生提供一個保送名額,我才意識到,無論怎麼努力,我都不可能超越你。”
“於是你就走了捷徑?”
沈南初狠狠抹了一把臉,試圖抹去臉上的難堪,“在當時那種情況下,我只能做出這樣的選擇。”
紀卓爾面露嘲弄,“沈南初,我覺得你挺蠢的,既然用拙劣手段為自己爭取到光明的人生,你為什麼不活在當下,珍惜眼前?年紀輕輕就擁有高管職位,還娶到真心想跟你過日子的妻子,外人眼中的你,妥妥就是一個人生贏家,可你似乎毀了這一切。”
“卓爾,你不懂……”
“我不懂什麼?”
紀卓爾緊緊鎖住他的視線,“你是不是想說,因為現在所擁有的一切都是靠崔菲菲的關係得來的,這讓你覺得自己低人一等,無論多成功,在崔菲菲面前都抬不起頭,你怕被人說你是靠老婆上位的倒插門,既想要尊嚴和麵子,又捨不得放棄崔菲菲為你提供的大把資源,所以才用背叛婚姻的方式來證明自己,從依附你的女人身上尋找存在感?”
沈南初錯愕地看著紀卓爾,不敢相信她短短几句話,竟然將他內心最陰暗的想法全部曝光出來。
紀卓爾冷笑一聲:“自古流傳一句俗語,既想當婊子,又想立牌坊,我覺得這句話用在你身上再合適不過。”
一陣笑聲從不遠處傳來,沈南初和紀卓爾同時看到莊墨。
很顯然,兩人之間的這番對話,一字不漏被莊墨給聽了去。
莊墨的出現,令沈南初更加窘迫,甚至想找個地方鑽進去。
紀卓爾說道:“沈南初,如果你真的想道歉,最該聽你一句對不起的不是我,而是真心愛你的崔菲菲。”
沈南初狼狽地點點頭,“對,我的確欠了很多人,有些債,恐怕窮其一生都無法償還。”
他看了看莊墨,又將視線移向紀卓爾,“我當年竊取試卷是私心作祟,從未想過會連累到你。如果我沒記錯,真正將你推入地獄的那個人,就是這位莊先生吧。”
莊墨緊張地看向紀卓爾,他想反駁些幾句,才發現所有的解釋在事實面前都蒼白無力。
沈南初嘆息:“卓爾,我很懷念與你在一起的學生時代,那個時候彼此間的感情純粹又真摯,不像現在,被種種利益浸泡之後,靈魂都髒了。想當初,你是我心中高不可攀的白月光,聰明美麗,讓人景仰,如果沒有發生後來的那些事,我和你之間的關係,也許又是另一番光景……”
莊墨以保護者的姿態將紀卓爾擋在身後,面無表情地對沈南初說:“你想多了。”
沈南初恍然大悟,“原來你們是這種關係,緣分這東西還真是妙不可言。卓爾,不管怎麼說,因為我的自私行為,害得你人生蒙上重大汙點,這份責任我無法推卸。今天來,除了當面向你說句對不起,也想向你告個別,我跟菲菲已經離婚,如無意外,近期可能會離開星海市。今後,就祝你好運了。”
沈南初來得突然,走得乾脆,倒讓莊墨和紀卓爾猝不及防。
看著他漸行漸遠的背影,莊墨感慨:“這個沈南初倒有點本事,做了那麼多齷齪的事情,還能把人設立得穩穩當當,連落荒而逃,也要逃得瀟灑漂亮,臉皮不厚到一定程度的人,可學不到他的半點精髓。”
紀卓爾嘆了口氣:“他也挺可憐的。”
莊墨哼笑:“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
紀卓爾不想在沈南初身上浪費時間,問莊墨:“你平時工作都不忙嗎?”
“忙啊。”
“忙你還來,我下班時間不穩定,你別總在接我這件事上浪費時間,從這裡坐地鐵回家挺方便的……”
莊墨拖著紀卓爾的手臂走向停車場:“既然決定要追你,就要拿出誠意,如果在追求階段都不肯付出實際行動,恐怕沒有哪個女生願意做我女朋友。走,我在飯店訂了位置,咱們先去把晚飯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