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68,陳年舊怨(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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乘最快的一班飛機趕到濱城,匆匆忙忙打車到了醫院,就見倪辰滿臉焦急地迎過來,幫忙付好車費,拉著神色慌張的紀卓爾往病房處走,邊走邊說:“姐,你要做好心理準備,大姨這病來得太急,現在情況不是很好,目前被送入ICU病房監控,今天早上,醫生給大姨夫下了病危通知書。大姨夫本來不讓我告訴你,可眼下這情況,我擔心你人在外地,見不到大姨最後一面。”

紀卓爾整個人都是懵懵的狀態,不久前一家三口還圍坐在電視機前看春晚,那個時候,老媽的精神頭和氣色都很不錯,怎麼一眨眼的功夫,就被醫生下病危通知書了呢。

兩腿發軟,眼前暈眩,要不是倪辰扶著她,紀卓爾已經被這個噩耗嚇暈了。

腦海裡有一個聲音提醒她,必須堅強起來,這個時候,絕不能倒下。

緩了緩心神,她冷靜地詢問:“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我媽心臟一向不錯,怎麼就患急性心梗了呢?”

倪辰欲言又止,想了想,還是說了:“她是被你奶奶給氣病的。”

“我奶奶?咱們兩家早就沒聯絡了,她怎麼能氣到我媽?”

提到這事兒,倪辰也是一臉憤怒,“聽我媽說,你那個多年不聯絡的奶奶,突然給大姨打電話了,接電話時,我媽正好跟大姨在購物中心逛街。多年不聯絡,那老太太又是長輩,大姨不好直接掛電話,就客套地跟她聊了幾句。起初一切都好,聊了一會兒,大姨的情緒變得很激動。我媽聽到一些隻言片語,你奶奶不知從什麼地方得知你在星海市買了新房,便要求大姨大度一些,給你那個叫紀天佑的堂兄也在星海市買一套。紀天佑是老紀家的獨苗,你有的,他也得有,而且還得比你有的更多才行。總之你奶奶在電話裡提出的要求非常奇葩,大姨就跟她吵了幾句,那老太太在電話裡不依不饒,把大姨好一頓罵,還誣陷你在星海市那邊給人做小,攀上了有錢的大老闆,不然哪來的錢在那種一線城市買下豪宅。一怒之下,大姨就被氣病了。”

得知事情來龍去脈,紀卓爾氣得想殺人。

倪辰小心翼翼地問:“姐,你真的在星海市買房了?”

紀卓爾瞪向弟弟,“憑我那點薪水在星海市買房,你覺得現實嗎?”

倪辰搖搖頭:“我也覺得不太現實,可你奶奶為什麼咬定你在星海市買房子了啊?這裡面是不是有什麼誤會?”

她怎麼知道?

憶起之前坐地鐵時,差點與紀天佑打個照面,紀卓爾心想,堂哥莫名其妙出現在星海市,會不會與她有關?

想到胡攪蠻纏的奶奶和不知上進的紀天佑再次闖入她平靜的生活,紀卓爾覺得整個世界都變黑暗了。

老爸當年考上大學,因為家裡太窮,在外打工的大伯便寄了一千塊錢給老爸當學費。

現在來看,一千塊算不得什麼錢,在當時那個年代,算是一筆不小的數目。

有了這一千塊做週轉,老爸終於順利畢業,在校期間表現良好,畢業後還分配到了一份好工作。

大伯雪中送炭這份恩情,老爸多年不敢相忘,有能力賺錢之後,不但把一千塊連本帶利的還了回去,大伯在老家蓋房子缺錢時,老爸還把銀行裡僅有的五萬塊全給了大伯。

多年來,不管奶奶和大伯提出怎樣的要求,能辦的,老爸都會義無反顧。

毫不誇張的說,一千塊的恩情,老爸幾乎十倍、百倍的還了回去。

直到那年,奶奶以老爸膝下只生了一個女兒為藉口,要求老爸把所有的財產全部轉到大伯的兒子紀天佑名下,而老爸所謂的財產,正是星海市那套住房。

當時,紀卓爾只有五歲,父母結婚後一直靠租房度日,好不容易攢了點錢,終於在外公外婆的資助下,買了一套三居室。

因為房子是夫妻婚後的共同財產,雖然大部分錢都是紀卓爾外公那邊出的,老媽還是把老爸的名字填上了房產證。

疏不知,這個舉動,給家裡招來了無妄之災。

自從奶奶知道自己的小兒子在星海市有了自己的房產,便起了歪心思,想方設法也要把這套房過繼到大孫子紀天佑的名字。

不愧是比別人多吃幾十年鹽的老人家,看事情的眼光就是長遠,星海市當時的房價已經有向上攀升的勢頭,假以時日,那裡的房價必然會給家人帶來無窮的財富,這筆財富,她當然要為大孫子爭取到。

老爸雖然是個孝子,思想卻不迂腐,而且房子是岳家出資買的,他憑什麼要把人家的房子過繼給侄子。

為這事兒,孫、紀兩家大鬧了一場,從那以後,老爸便不怎麼願意與老家聯絡。

奶奶豈肯放過有出息的小兒子,隔三差五便拖家帶口來鬧一場,直到老爸被朋友坑得負債累累,奶奶擔心無路可走的老爸會向她伸手借錢,這才躲在老家,不再露面。

那些不堪回首的過往給紀卓爾成長的歲月留下無數煩惱,她以為時間可以治癒一切,萬沒想到,已經躲來濱城的老媽,還是擺脫不掉那些吸血的水蛭,被她們殘害到了這種地步。

思忖間,倪辰已經把她帶到重症監護室門口。

紀容成孤零零守在監護室門口,看到女兒風塵僕僕趕來醫院,勉強擠出一個笑容:“卓爾,你回來了,一路辛苦了吧。”

紀卓爾控制不住心底的悲傷,像個受到天大委屈的孩子一樣撲進父親懷中,“爸,我害怕。”

紀容成輕輕拍拍她的後背,啞著聲音安慰:“別怕,還有爸爸在呢。”

紀卓爾用力抹去眼角的淚水,小心翼翼地問:“我媽現在怎麼樣了?”

“還在昏迷。”

“這種情況,不能手術治療嗎?”

紀容成搖了搖頭,“醫生說,目前這種情況,手術危險非常大,建議採取保守治療。沒事的卓爾,你媽福大命大,這一劫,她一定能熬過去。”

紀卓爾知道父親是在安慰自己,明知道老媽的病情很不樂觀,她還是拼命告訴自己,只要相信奇蹟,奇蹟就一定會發生。

因為老爸已經在醫院熬了二十幾個小時,紀卓爾擔心父親勞累過度,便讓倪辰開車把老爸送回家好好休息,養足了精神再來醫院,醫院這邊有什麼情況,她來應付就好。

兩父女為此爭論一番,架不住紀卓爾堅持,紀容成只能隨倪辰一起離開了醫院。

隔著監護室的透明玻璃,紀卓爾看到插了一堆管子的老媽躺在加護病床上一動不動,監控器發出滴滴的聲音,證明老媽現在還活著。

看著看著,紀卓爾又控制不住哭了出來,一個小護士從身邊經過時,好心遞給她一包紙巾,紀卓爾道了聲謝,一點一點擦乾淚水,並提醒自己不能坐以待斃。

拿出電話,按下開機鍵,迫不及待地打給林笑,把老媽目前的情況一一告知。

得知好友的媽媽突患重病,林笑非常意外,在電話裡安慰:“卓爾,你先別慌,告訴我,阿姨的血壓和心跳現在是多少?”

紀卓爾瞧病房的監控器上掃了一眼,說道:“高壓90,低壓50,心跳65。”

林笑咕噥道:“血壓雖然有點低,不過她目前處於昏迷狀態,這個數值還算安全。腦CT查過了嗎?”

“查過,沒有血栓。”

兩人一問一答,紀卓爾儘可能把她瞭解到的情況交代清楚。

細無鉅細地問完,林笑在電話裡說:“給我點時間,我問問內科那邊問問主任。”

電話結束通話後,紀卓爾驚魂不定地坐在椅子內耐心等待,腦海中浮現出與父母相處時的點點滴滴,記憶中,老媽很少會發脾氣,唯一幾次大動干戈,好像都與奶奶有關。

不,更硬切說,老媽被氣成這樣,都是為了她。

打記事以來,她就知道自己的奶奶跟別人家的奶奶不一樣。

人家的奶奶會給小孫女買糖葫蘆吃,她的奶奶只會逼她把手中的糖葫蘆讓給堂哥。

如果不是為了替她討公道,老媽何至於被氣得送進ICU?

越想越生氣,越想越難過,乾涸的淚水,又不爭氣地流了出來。

電話螢幕一直在閃,因為眼中全是淚水,紀卓爾也沒看清電話號碼,以最快的速度接通之後,迫不及待地問:“笑笑,主任那邊怎麼說?”

“什麼主任?”

電話那邊傳來的聲音是莊墨的,因為她電話一直關機,莊墨打了很久,終於打進來,剛接通,就聽到這樣一句話。

紀卓爾無法形容此刻的心情,哭著說:“我在等林笑電話。”

“你怎麼哭了?是因為之前的事麼,抱歉,之前跟你發脾氣,是我不對,被許未罵了一通我才意識到,自己做了一件多麼愚蠢的事情。你現在在哪兒?我去你家敲門沒有人開,打你電話又關機,卓爾,發生了什麼事,先別哭,告訴我你的位置,我現在就開車過去接你。”

莊墨一迭聲的關切,聽得紀卓爾心裡直髮堵,本來不想給別人增添煩惱,但此時此刻,她內心深處充滿了對即將失去至親的恐懼,按捺不住心底的悲傷,失聲痛哭道:“莊墨,我可能要沒有媽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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