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不是不報(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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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這要求引起了四周人們的共鳴,因為他們也都被這女人的大嗓門煩的夠嗆,旁邊的小姑娘都伸手喊著“我來我來”了,那個偷偷抹掉法陣邊緣的老頭卻在此時邁步走了出來——他也不多說,有模有樣的抱了個拳:“這位小兄弟,我想來試試。”

這架勢逗笑了趙炎,“抱拳禮”是左手抱右手,如果是同行切磋,用這個沒問題。但對方明顯不懂這禮數,來了個右手抱左手,這可就是“兇拜”,是喪事上面用的。

關鍵這傢伙露怯了也不自知,反倒自以為高人風範…趙炎暗自搖頭:為什麼人會分出層次和圈子?因為不在一個頻道上的人,無需交流就知道沒辦法融入。

就在他們兩人交鋒時,人群外默默圍觀的一位中年人目光掃視一圈,笑著對旁邊道:“這個年輕人還真有兩下子,他寫的那個東西有些法籙的韻味。”

能說出“法籙”兩字,自然不是普通人。而旁邊搭話的則是譚平:

“這老頭呢?”

“騙子而已。而且還是個心思不純的騙子。”

“哦?那就有意思了。”

他們一行人昨日抬了野豬回去,調查工作便進行的差不多了,到了今天,從南邊寺廟來的高僧和幾位工作人員已經提前離開,譚平原本打算上車回帝都了,沒曾想卻被這平日裡姿態高冷的道士叫來圍觀,說是有“大機緣”。

機緣不機緣的,譚平其實懶得去想。這道士整天神神叨叨的,嘴裡十句話八句半讓人云山霧罩,不知真假。不過看到這麼一出熱鬧,譚平倒是覺得可以放鬆放鬆心情…畢竟他們平日裡經常和“超自然”事物打交道,譚平絕對稱得上身經百戰,因此這種算命的說得再準,他也只會當個調節心情的笑話看。

“回去還有別的事要忙吧?”

道士並沒有世外高人的模樣,說話很是隨意。譚平摸出根菸來,一邊點燃一邊回道:“閃電的事兒別人來管,估計和去年那事情有關,案子就並給他們去調查吧。但那個野豬是誰打的,不搞清楚了心裡難受。這片地界上不該有這種人存在的,雖然還沒分析出結果來,但保不齊是個難對付的。”

他說完瞥了一眼道士:“你就不能幫我算算是什麼人?”

“跟你說過多少次,我不是算命的。”

道士回瞪一眼,指了指前面:“我說‘機緣’,那只是模糊的感覺,是好是壞都說不準,但總歸是躲不掉的事情。別用那眼神看我,跟你說多少次…別把我當成算命的!”

他好像很在意這個,譚平趕緊擺擺手:“開個玩笑,別當真。”

說罷兩人便把目光轉向場內。結果發現那老頭正梗著脖子和趙炎乾嚎:“我說不是就不是!你說了算我說了算?”

這話倒是讓四周看熱鬧的觀眾來了興致。因為之前老頭問趙炎“自己多大歲數、有幾個兒女。”

趙炎在一番施法過後,回答“1944年生人,膝下無子無女。”

於是老頭子就開始嚷嚷“瞎說”、“不準”了。這樣的爭執明眼人都能看出來是“砸場子”的。畢竟不准你直說就行了,嚷嚷這麼大聲,跟要打架似的,給誰看呢?

趙炎被他這麼嚷嚷卻也不惱,老頭兒喊了幾句發現四周沒人應和,這是因為之前趙炎對李大媽說得一切都被證明沒錯,明顯不是瞎猜的。有這個例子在前,此刻被人說是“瞎編”,其實很難馬上信服——可他問這兩個問題就是早有準備,伸手拿出了自己的身份證,當場展示給旁邊的人看:“你們看!我叫王志兵!生於1948年!”

他還把自己那個嶄新的iPhone6S拿出來,翻出一張照片:“這是我兒子,我孫子今年都大學畢業了!”

說罷轉過頭來,如同得勝的將軍:“小兄弟,你這套本事還是需要磨練啊!我看各位今天就散了吧——”

“稍等等,我解釋幾句大家再散也不遲。”

趙炎臉上漠然異常,他沒急著馬上說什麼,而是朝兩側人群道:“王大爺是本地人對吧?我接下來要說的話,希望能有三個本地人出來作為旁證,這樣更公平,各位覺得呢?”

四周響起一片應和聲,看熱鬧的人此刻其實更傾向於剛才句句言中的趙炎,所以很快有個三個人舉手表示願意幫忙。趙炎讓他們出來,隨即扭頭道:“王大爺,解放後的身份證辦理,年齡多一歲少一歲都沒人管,輪到您辦身份證的時候,正好趕上大隊招收工人,您怕填45年顯得歲數大會被篩掉,刻意找人改了年齡,沒錯吧?”

這話說得王大爺後背刷的一下冒出不少冷汗——30年前的事情他自己都記不太清了,怎麼到趙炎嘴裡就如數家珍似的一環扣一環全給吐露出來了?!

可即便都被說中,他依舊嘴硬道:“你這都是瞎編!哪兒有這些亂七八糟的事?”

只要他咬死不承認,如今已經沒人能夠證實這些事。有恃無恐的感覺讓他安定下來,可隨即他便看到趙炎走到了他的身旁,伸手把他的褲腿往上提了提。

“今年是猴年,您老1944年生,也是屬猴,所以這一年都穿著紅襪子紅內褲。”

隨著他的話語,所有圍觀人群的目光都挪到了他那鮮紅的襪子上…農村尤其迷信“本命年”這類說法,王大爺自然免不了俗,因此人們都能看到他那雙紅得耀眼的長襪!

要是在城市裡,潮流達人穿雙紅襪子並不會有人覺得奇怪。但是在農村這種偏遠地區,當真只有本命年的人才會這種打扮——因此眼下不管這位王大爺怎麼去解釋,四周圍觀的人心裡都有底了…

那三個作證的人倒是不用說話,只是看著滿面通紅的王老頭笑。後者此時強撐顏面,對年齡一事不再提起,轉移話題道:“那你說我無兒無女怎麼回事?我兒子難道憑空變出來的?”

“你72年有的孩子,對吧?”

趙炎不緊不慢的問道,王大爺殊不知這傢伙已經開始下套,點頭:“是。”

“你老婆24歲生的他,28歲因為一場大病,沒熬過去病死了,對吧?”

這種詳細的事情準的可怕,王大爺忽然感覺自己好像惹錯人了。但他一想對方如果一直在這裡的話,自己恐怕再也掙不到什麼錢,便含糊道:“我也記不清了。”

“呵,”趙炎笑了一聲,扭頭看向旁邊的三人。這三位本地人歲數都五十往上,顯然是知道這些事的,都點點頭確認了這一點。

只有圍觀的人心裡納悶:不是說孩子的事麼?扯這麼多幹什麼?

“你還記的72年村子裡來了個幾個知青插隊,其中有一個叫劉以慶的麼?”

“還真有這個人!”

倒是圍觀人群裡面一個老頭子喊出了聲:“那小夥子可機靈了,對誰都挺有禮貌的,後來我記得是跟老王家來往挺多!”

旁邊三個證人相互求證一番,都確認這是真的。而旁邊被稱為“老王”的王大爺則臉色有些陰沉下來,顯然是隱隱猜到了趙炎想說什麼。

不過趙炎沒有繼續往下說,而是轉頭對著一直湊得很近、之前兩次被推開的女孩兒道:“美女,可以的話麻煩你幫我用手機查查劉以慶這個人。”

美女點點頭,利索的用引擎搜尋一番,隨後點開了那個頭像。趙炎伸手拿來王志軍手裡的手機,把他兒子的照片和這位“劉以慶”的擺在一起——離得近的人仔細一看,都是瞪圓了眼睛…

“這…眼睛和鼻子竟然一模一樣…”

“真的啊…”

“難道——”

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怎麼回事了。

“胡說八道!”

王大爺猛然搶過了手機,指著趙炎便道:“你個小王八犢子信口胡扯就算了,竟然還編這種故事詆譭我——你等著,我讓你今天就回不去家!”

“是嗎?”

趙炎平靜的搖搖頭:“如果你剛才識趣直接滾蛋的話我還懶得理這茬了,但現在既然你放話了,我還有一番話,想與各位說說。”

王大爺腳步有些僵住,他現在已經徹底相信眼前這個年輕人是“真有本事”了。放下狠話不過是為了給自己離開這裡的一個臺階下,但對方接下來要說什麼?

趙炎沒有馬上說話,而是拿出匕首,戴上風鏡,故技重施使用了“亡者之眼”,在盯著王志軍和其背後看了一會兒後,趙炎摘下了風鏡,出聲道:“你那個兒子和新找的老婆前年生了個二胎,這個孫女今年兩歲。”

“小女孩兒模樣挺好看,手腕上有個痣,對吧?”

此時此刻,王大爺完全是在無意識的點頭。村裡不少人見過他孫女,否認也沒用。

“但每次你這個孫女來這裡,從頭到尾都在哭,晚上也睡不好,你知道原因麼?”

“小孩子不適應農村,當然睡、睡不好…”

王志軍的話語已經沒有之前那般堅定,他盯著趙炎那雙平靜而淡漠的眼睛,總感覺自己在這個年輕人眼中已經再無任何秘密可言——說到底,他也想弄明白孫女為什麼會這樣。

哦,或許這“孫女”和自己並沒有什麼血緣關係。

四周人群已經安靜下來,趙炎一連串的問題已經讓所有人明白他絕不是胡亂猜測。站在外圍的譚平和那個道士也來了興致,一臉好奇的湊近兩步…

“王志軍,”趙炎直呼其名,在對方驚愕的表情中語氣冰冷道:“何嘉玉這位姑娘,你是不會忘記她怎麼死的吧?”

“啊——”

王大爺驚呼一聲,就在圍觀人群不明白怎麼回事的時候,他卻是“撲通”一聲直接跪在了趙炎面前,狠狠地磕起了頭…

“大師!饒命!饒命啊——”

他聲淚俱下,腦袋呯呯的磕在渣土路上,姿態完全不似作假。

趙炎站在那裡沒有動。他此時絲毫不憐憫眼前這個滿臉鼻涕眼淚的老傢伙——如果可以的話,他甚至還想一腳把這老禽獸直接踢死。

原因無他,“搜魂術”的結果告訴趙炎:王志軍年輕時曾經和三個同齡人強J並殺害了一名隔壁村子的女孩,名字就叫何嘉玉!

命案在身,“搜魂術”已然讓趙炎有了大概判斷,隨後的“亡者之眼”更給出了證明——那個女孩兒此時便站在了王志軍身後,沖天的怨氣幾乎凝成了紅色!

按趙炎對鬼魂的瞭解,眼前這女鬼比之前在趙普身邊碰到的白色鬼魂要厲害一些。但對於獨身多年的老男人來說卻很難有太大影響。可是對於年齡較小的孩童,這種鬼魂的影響卻極為嚴重。

不過在趙炎眼中,這一切都是因果迴圈罷了。

以前的趙炎看不到這些,他見過太多貪婪而沒有節操的人享福長壽,勤懇誠實的人受苦早亡,因此也發出過“天道不公”的感慨。

可現在想來,自己終歸沒有看到事情的全部。

王志軍卻沒有想那麼多,他此時心中只剩下無邊恐懼——腦袋上已經磕出血的他害怕趙炎公之於眾,因此慌慌張張的開始掏兜,一口氣將身上攜帶的兩千來塊錢現金盡數捧到了趙炎面前。

可後者連看都沒看那些皺巴巴的錢幣,只是盯著滿臉涕淚的王志軍道:“對不起了,我解決不了你的問題。奉勸一句,早日自首,或許你還有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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