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永生(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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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趙炎最終沒有說出那些事情,心存僥倖的王志軍暗自鬆了口氣,他沒有把錢收回去,而是放在了法陣中間。之後什麼話也沒有,立刻從圍觀的人群中退出——就在四周人群議論紛紛之際,李大媽卻是一路小跑著把眾人注意力吸引過去。

因為老遠就能聽到她的大嗓門:“神了!神了!”

來到這法陣前,李大媽眉飛色舞的講述起了自己剛剛的經歷:她拿著那張帶著血珠的護符回家點燃,頓時牆體之內傳來了劇烈的摩擦聲,甚至還能看到牆面上凝聚出了水珠!

紙張燃盡之後,屋內再也沒有任何響動出現。

李大媽此時已經對趙炎心服口服,開口閉口“神仙”喊個不停,為此還帶來了五百塊錢的“出手費”——對此趙炎並不拒絕,坦然笑納。

有這樣的情景在前,四周那些躍躍欲試的人更加不能放過這種機會,頓時嚷嚷著都要排隊讓趙炎給“看看”。趙炎倒不是跟錢過不去,只是他那柄匕首中的“死靈之力”儲存不多,再這麼下去,再施放5個1級法術已是極限。

自己又不是真的身無分文,在帝都有房子住的他只需要補辦個身份證和銀行卡就行了。因此他直言道:“能力有限,今日再看一位。”

這下人群開始了你爭我搶,倒是混亂之中,一直站在外圍的譚平和中年道士沒有湊熱鬧,反倒退出去幾步,攔住了那個收攤準備離開的王志軍…

“在這等著。”

譚平直接把自己的警官證在對方前面亮了一下,王志軍原本還有些僥倖的臉色頓時煞白一片,控制不住的癱坐在地——沒幾分鐘,距離不遠的派出所便有三位民警開車趕了過來。

他們看到譚平後都是規規矩矩的敬禮問好,隨後客氣的詢問了事情的前因後果。譚平直接讓王志軍講,後者腿都的跟篩糠一樣,他扭頭望了望不遠處的趙炎,後者平淡的掃視過來,什麼多餘表情都沒有便挪開了目光,但王志軍卻渾身哆嗦了一下,再也沒什麼僥倖心理,一五一十把自己那些事情招了。

警察面露驚訝,說實話這案子年青一代的警員根本就不知道,既然自首,那便沒什麼好說的,和譚平打了個招呼後利索的將王志軍直接帶走。

這一切發生的很快,從頭到尾不過十分鐘,圍觀群眾對此議論紛紛。留下的譚平點了支菸,對旁邊道士問道:“他說的準不準?”

“怨鬼的氣息隔著老遠能聞到,而這傢伙面相和那個小夥子說的一樣,妻妾宮塌,人中淺短,形怪上翹,這就是典型的無妻無後。他說的那個名字,估計和怨鬼有關,我能感受到這個名字被說出口時那氣息明顯波動了一下。”

道士說完感慨道:“這小子是個人才啊,就是他用的這一套手段我從來沒見過。西方占卜,嘖嘖…這是不是也算圈兒裡的‘海歸’?”

他所謂的“圈兒”,自然是指第九局所接觸的這類“能人異士圈”。譚平對他這些話頗為意動,點點頭:“雖然能力不算強,但可以接觸接觸。”

說罷他忽然一愣:“你所謂的‘機緣’,不會說的就是這個小子吧?”

道士沒點頭也沒搖頭,他此時的目光正盯著不遠處的趙炎,眉頭微微皺了皺:“不對,他這面相怪啊…”

“怎麼了?”

“有劫在身,事關生死。”道士盯著看了幾秒,隨即卻是露出迷惘神情:“也不對——他身上沒有生死劫的那股子冷意,可這劫又是實實在在的…”

“看不明白就別看了,說你‘鐵口直斷’,你還真像把所有人的命都算一遍不成?”

“說了多少次!我不算命!”

兩人正說著,這邊的趙炎已經把最後一人打發完,連帶著王志軍放在那裡的錢一起拿走。縱然還有圍觀人群想要繼續問,他也是客客氣氣的連聲抱歉,隨後徑直拿著錢進了客運站…

至於那個被破壞的法陣,他根本就不在乎——因為那從頭到尾就是個幌子,真正有用的只是他畫了法陣的石板,而這個板子已經被他隨手雜碎扔進了樹林裡。

“誒?老譚,去追人家啊!怎麼說走就走了——”

“有人盯著呢,這事不用你操心了,走吧,早點回去。”

譚平沒多說什麼,和道士轉身走了。兩人上了等在路旁的軍牌奧迪,很快消失在了國道上。

進了車站的趙炎回頭看了看,他能感受到那兩個人的目光,但見對方沒有跟過來,心中便不再多想。

兜裡一共不到三千塊錢,回帝都自然綽綽有餘。趙炎有些感慨當今社會人們對“算命”的熱衷,自己這還是“死靈法師”學徒級而已,如果換了那位老師,估計出一次手賺個幾百萬沒問題?

這事也就心裡想想,趙炎對錢的概念和常人自然是不同的。他走到客運站裡掃了眼回帝都的車次,隨後便在路邊攤好好吃了一頓刀削麵——從昨晚餓到現在,趙炎這一頓吃了三碗才算停下。

吃完之後他便在旁邊那些小攤上三十塊錢買了件T恤,換下了自己摸樣怪異的荷葉邊襯衣、摘掉皮質護腕後,四周終於沒有了那些投射過來的目光。

把匕首收進口袋,趙炎登上了917路長途汽車,開始了漫長的顛簸之旅。

坐在窗戶邊的他望著窗外的青山綠水,內心終於開始思考起了接下來的道路——自己該做什麼?

一年前,趙炎在野三坡附近遭遇一批神秘人的圍殺,具體的戰鬥情形他已經記不清楚了,只記得當時自己因為中彈太多暈了過去…

能在中國這種地方用上自動步槍的還說法語的,趙炎實在想不出對方是什麼組織或角色。反正等他醒過來的時候,發現自己已經赤身裸體的躺在了異世界的大街上。

那尷尬的一幕讓趙炎到現在想起來都有些發窘,不管怎麼說,無緣無故就來殺自己的人肯定不能輕饒,可問題是…自己該怎麼去找?

找人這種事,最擅長的應該是國家暴力機構。但襲殺自己的人明顯不是什麼普通的搶劫犯,而是實力強悍的職業軍隊。

趙炎人生經歷豐富,他在北非、中東被捲入過戰火,也為此當過僱傭兵。從冷兵器時代道熱兵器化的現代戰爭,殺人數量過千的他自然也明白那些人是什麼水平——而讓他不解的是,這麼一夥強悍的傢伙,怎麼敢明目張膽的來華國執行襲殺任務?

要麼就是極端自信,覺得不會留下痕跡;要麼…就是在華國內有足夠把事情壓下去的靠山在運作。

趙炎望著漸漸繁華起來的街景,內心有些疲倦:他已經厭煩捲入任何戰爭了,為什麼這個世界還不願意放過他?

搖搖晃晃的917路汽車開了四個小時,進入帝都南城的廣安*門後,趙炎拎著衣服下了車。

這一路他數次回頭,起初感覺似乎被什麼人盯上了,但兜了幾個圈子後,那種感覺便消失殆盡。如此趙炎才放心的踏上地鐵,換乘一次後在14號線的望京下了車。

這裡,有他在帝都十二年前買下的一套房子。

嚴格說來,趙炎真正以個人名義擁有的房產不多。英國、法國各有一套莊園,但保留他最多記憶的東西,卻都收藏在了帝都的這套房子裡。

趙炎有錢麼?

和上市公司的大佬們比起來,他只能算“小有身家”罷了——因為作為這個世界上最特殊的人類,他所恪守的一個原則,就是自己不去建立任何組織或接觸太多的人,以免牽扯過深。

為什麼?

因為生於北宋年間的趙炎,今年已經1037歲了。

他不知道自己為何長生——無數帝王夢寐以求的能力,在趙炎有記憶以來便存在了。一千多年來,他踏遍世界各個角落,位高權重過,也流離失所過。為了不被他人發現這種能力,趙炎最終養成了每隔6到8年便移居的習慣。

儘量窄的朋友圈,儘量低調的生活方式。這都是不被抓去解剖所必須進行的自我保護。

當老師,當廚師,當記者,當畫家,又或者扛著吉他流浪天涯…別人在努力生活,而他,則在努力不讓自己對生活感到厭倦。

在去年出事之前,趙炎剛好回過一次帝都,那段時間使用的身份也是帝都居民。他記得當初自己是準備從這裡出發去南方的神農架探尋,因此在帝都的這套房子住了一段時間。那時的他沒想到這一年過的遠比想象中更為精彩,所以趙炎再度返回這裡時,內心有著前所未有的感慨。

碧水小區算是中高檔住宅區,如今樓盤價格已經飆升到了十萬一平。趙炎從地鐵站出來徑直回了小區——高檔小區都有門禁,不過多數時候都形同虛設。他一路返回了A棟17層,用指紋密碼鎖開啟了房門。

“咔噠。”

關閉的門鎖彷彿隔絕了兩個世界,趙炎望著眼前的一切,緩緩呼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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