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你到底是誰(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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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記者們哪裡肯善罷甘休,將會場擠的水洩不通。

簡易穿著高跟鞋,本來就行走不便,這一擠更是一步一踉蹌,受傷的腳趾頭已經開始流血了。

高長恭蹙眉。

將簡易打橫抱起,對身邊的保鏢說:“叫會場的安保人員過來。”

保鏢點頭,想要擠出去。

卻紛紛失敗。

無奈,高長恭只好抱著簡易硬闖,好不容易來到車前,記者們又一窩蜂的將車子圍了個水洩不通。

高長恭開啟車門將簡易放到副駕駛,從口袋裡摸出鑰匙,扔給保鏢說:“帶簡易先回去。”

保鏢會意。

接過鑰匙,坐進了駕駛座。

“回去等我。”高長恭摸了摸簡易的後腦勺,關上了副駕駛的車門。

他一個人站在人群的中央,看著車子漸行漸遠。

然而,他怎麼也想不到,只是這麼一瞬間,一輛失控的大卡車,便衝破了拍賣會場的大門,迎面撞上了簡易乘坐的那輛,剛走到大門口的車。

那輛底盤本就低的瑪莎拉蒂,衝進了大卡車的底部,幾乎被壓成鐵片。

“出車禍了。”一片刺耳的剎車聲過後,是瀕臨死亡的寂靜。

隨後,最先反應過來是記者們。

他們意識到眼前的事實後,紛紛舉著話筒,扛著攝像機朝車禍地點跑去。

聽見聲音跑出來的拍賣會保安,打了110和120。

他們對著話筒裡怒吼著,越過呆若木雞的高長恭。

並不是第一次見識車禍,甚至他自己也曾隨著車輛落入江河。

然而,最讓他毛骨悚然的不是冰冷的江水,也不是一望無際遊不到邊的江面。

而是簡易剛才還生龍活虎的在他眼前。

下一刻,便被那輛大卡車擠壓在黑暗中。

不知死活!

高長恭大腦一片空白。

意識飄渺仍然停留在剛才的告別時刻。

而他的指端,似乎還殘留著簡易秀髮的香氣。

但是心口那徹骨的疼痛,提示他,簡易出事了。

警車呼嘯而至,後面跟著120和119、

消防救援移開大卡車,從車裡抬出血肉模糊的司機。

高長恭忍不住劇烈咳嗽起來。

“還有個女的。”消防員大吼道,“在後排。”

“情況怎麼樣?”

“暫時不清楚,再拿個擔架。”

現場的混亂,驚醒了高長恭。

他邁著麻木的雙腿,跌跌撞撞的走過去。

平日裡身強力壯的他,被一堵堵人牆給擋在了後端。

“簡易”他呼喚。

聲音明明從他的胸腔發出,卻在喉嚨消失殆盡,換成沉痛的呻吟。

有記者回頭看向他。

察覺到他的痛苦,那位記者主動的讓了開來。

接二連三的,記者們紛紛讓開一條通道。

高長恭順著那條路走過去。

他看見簡易和擔架一起被塞進救護車,被鮮血覆蓋的臉上罩著一個寬大的氧氣罩,一位醫生跪在擔架上為她做心肺復甦。

她瘦弱的身體,在醫生的按壓下,起起伏伏。

卻絲毫沒有生氣。

“快!回醫院。”醫生大聲喊叫,“有沒有家屬?”

所有人看向高長恭,高長恭動了動喉嚨,依然發不出任何聲音。

醫生關上了車門,救護車呼嘯而至。

車門關閉的那一刻,高長恭看見簡易從擔架上垂下來的手,看見鮮血順著她的指尖滴落在地上。

他的心彷彿被無數隻手狠狠的揉捏。

肺裡僅存的氧氣被消耗殆盡。

他像是一個失去控制的高大木偶,轟然倒塌!

醒來時,鼻端是刺鼻的消毒水味道,這讓他想起官緯,果不其然,他睜開眼睛,映入眼簾的便是官緯那玩世不恭的雙眼。

他掙扎著坐起來,腦袋卻疼的厲害。

官緯盯著他,雙眼向釘子一樣。

“簡易呢?”

高長恭問。

官緯挑了挑嘴角:“手術室。”

“我昏迷了多久。”

“七八個小時吧。”

高長恭迅速在腦海裡換算了小時和時辰的定義,他不知道做一個手術需要多久,但是七八個小時有多久,他早已有了概念。

“還需要多久,手術才能做完?”

“這種車禍送來的急診患者,看實際受傷的情況。不過,不得不說八個小時,時間確實不短。”官緯直言不諱。

“你去哪兒?”見高長恭要下床。

官緯起身按住他的肩膀。

“去手術室。”高長恭冷冷的說。

“你不是醫生,進不了手術室。”

“我去外面等著。”

“我勸你不要去,”官緯說,“既然我出現在這裡,你應該知道這是聖瑪利亞醫院。現在手術室門口,擠滿了簡園和林家的人。”

“那我更要去了”高長恭說。

“你是不是傻?這是人家的醫院,你想激怒他們,對簡易不利?”官緯低吼。

高長恭滯了滯。

“並不是所有醫生都和我一樣,醫德至上的,大部分還是拿人家錢財,聽人家差遣的。”官緯鬆開高長恭,坐在椅子上。

高長恭知道官緯的話,一半真一半假。

但是簡易現在躺在林家的手術檯上,確實有點人為刀俎,我為魚肉的味道。

高長恭退回到床上,重新躺好。

“你可以走了。”見官緯依然坐在椅子上,巋然不動。

高長恭冷言道。

“走?去哪兒?一個病人讓醫生走?你確定你是認真的?”官緯哭笑不得。

“我很好,我沒病!”高長恭冷冷地說。

“是,你確實很好,確實沒病。”官緯拿起放在床頭櫃上的一疊檢查報告,隨手翻了翻。

“各項檢查指標均OK!也就是說你此時在健康不過了。”官緯說。

高長恭瞥了他一眼:“有問題?”

“當然有問題!”官緯抖著報告說,“歐陽賾,你該不會忘記了吧,你從小就有遺傳病,你的母親正是因為遺傳病紅顏早逝,你的父親才抑鬱成疾。從小就是病殃子的你,怎麼可能如此健康?”

“你……”官緯頓住了話題,他鋒利的目光盯在高長恭的臉上,一動不動。

高長恭知道這些檢查報告是他最大的破綻。

一時想不到如何回答,只能迎著他的目光看過去,一言不發!

“你到底是誰?”官緯忍不住了,把自己內心的疑問,問了出來。

“歐陽賾!”高長恭淡定的回答。

“切……接下來是不是要吹捧威廉的醫術了?”官緯面色紅赤,若說他不是歐陽賾,怎麼這股子不要臉的樣子,和歐陽賾如出一轍?

明明露出破綻,被人質疑時,竟然還這樣面不改色,心不跳。

官緯內心的活動,高長恭並不是不知道,他沒想過要吹捧,事實上他並不知道如何吹捧,對於自己不知道的領域,高長恭向來秉持做的越多,說的越多,就錯的越多。

所以他只能沉默。

“我不信,我不信世界上真的有人能治好你的遺傳病。如果有,威廉不可能沉默至今,他早公開成功案例,為自己謀取各種名利和金錢。”官緯咬牙切齒的說。

“所以,你不是歐陽賾,你到底是誰?”

高長恭緊緊盯著眼前這個尚且還算陌生的男子,一開始他便知道,如果這世上有人懷疑他的身份,一定是從官緯最先開始。

他對歐陽賾太熟悉了。

甚至可以說,他現在的選擇便是為了歐陽賾。

有朋如斯,是歐陽賾的幸運。

高長恭不太忍心傷害他,一如他也不太忍心繼續欺騙他。

官緯眼中的懷疑,讓他有些無奈。

怎麼說他也是歷經沙場的王爺。

況且此時此刻,他並沒有心情和官緯來商討身份真假的問題。

他牽掛簡易,更想弄明白那場事故的原因。

所以他從床上起來,慢慢走向官緯。

腳步沉穩,眼神冷靜。

他直視著,來到官緯的面前,微微低頭將臉湊到他的耳側。

他感覺到官緯屏住了呼吸,看見官緯因為緊張而通紅的耳垂。

這一刻,他忽然覺得官緯有些可愛。

他知道官緯已經做足了心理準備,等他的回答。

不論答案是什麼,他也做好了接受的姿態。

然而,高長恭忽然笑了笑。

如此就給出錯誤或者正確的答案,就不好玩啦。

他伸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的速度從官緯的白色醫生外套的口袋裡,拿走他的手機。

不待官緯反應,他已經拿著手機,走出了病房。

官緯愣了足足五六秒,直到身後病房的門啪嗒一下關上。

他才醒悟過來。

頓時面紅耳赤,氣血倒流。

他氣的不大一出來。

“歐陽賾,你他媽的又耍我。”

高長恭正順著樓梯朝樓下走著,他聽力不錯,自然聽見官緯氣急敗壞的低吼。

他笑著一邊翻著官緯的手機,一邊檢視他最近的通話記錄。

手機號倒都有備註,唯獨有一串固話是對方主動打進來的,估計是警局。

高長恭正欲撥回去。

忽然一個黑衣人,帶著黑色鴨舌帽和他擦肩而過。

高長恭頓住腳步,眼角的餘光落在那黑衣人身上,看見他快步的朝樓上走去。

這個人……

高長恭身體裡的血液開始靜止。

分明是個陌生的臉龐,可是方才擦肩而過的那一瞬間,高長恭嗅到一絲危險氣息。就好像在戰場上,他能只一眼便看出對方的細作一樣。

這個人,絕不是來看病,亦或是探病的。

高長恭思索了一會兒,那人已經消失在長長的樓梯盡頭。

此時,高長恭才忽然想起,那個人黑色T恤的領口,繡著一串英文字母,那串英文字母,曾經也出現在拼死將他拖入河中的小轎車司機的襯衣領口。

原來是一夥兒的啊。

高長恭嘴角彎了彎。

還好他提前出來了。

高長恭冷笑著繼續朝下走。

還未走幾步,再次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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