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尋找簡易(1 / 1)
歐陽老爺子的府邸離王子酒店並不遠,低調的中式建築,古風古色的院落,青磚白牆,綠植蔥蔥,潮溼的海風掠過,每一片綠葉都沾染了水汽。綠的愈發逼人。
歐陽老爺子喜歡竹子,各色的竹子,遍佈在院落裡。
高長恭不是第一次來這裡,邁著一雙大長腿在青石小方板鋪就的小徑上,穿梭在草坪和竹林之間。
官緯也不是第一次來,相比於高長恭他顯得有些侷促。
小時候他親眼看見一顆高聳的竹子上面,纏繞著一條粗壯的大青蛇,秉持著祖先懼怕蛇這類秀良基因,官緯嚇的哇哇大叫,回去就大病了一場。
西醫西藥一概不管用,最後還是請了個土方,用一個大勺子,裡面放了錫塊,先是在大火上烤溶,隨後將冒著滾燙熱氣的勺子在官緯的頭上繞著圈圈,一個巫婆模樣的人嘴裡唸唸有詞。
官緯被幾個大人按在椅子上,無法動彈。
他打死也不敢相信,作為大律師的父母,竟然也會病急亂投醫。
這個名叫“收精”的儀式剛結束,巫婆拿著大勺子在地上磕了磕,一個模樣奇形怪狀的錫塊掉了下來。
巫婆拿著遞給官緯的爸爸說:“喏,就是這個東西,嚇到了這孩子。”
這是什麼東西?
官緯仰著小臉,略帶懼怕的看過去。
歪歪扭扭的一坨,不等官緯爸爸開口,他便想起了盤在竹子上的那條蛇。
忍不住又驚出一身冷汗。
神奇的是,這身冷汗落下後,官緯的高燒便退了,人又生龍活虎起來。
世間總是有太多奇妙的東西,無法用科學解釋。
每當回憶起這件事情,官緯就無奈的搖搖頭。
只是這麼一慌神,高長恭欣長的身影便消失在竹林的縫隙。
官緯嚇的一滯,看著幽靜的竹林間,沙沙作響的竹葉。
每一片竹葉都彷彿是一條剛出生的小蛇。
官緯有些怕了,連忙大聲喊:“賾少,等等我。”
賾少?
走在前方的高長恭嘴角上揚。
不是不相信他是歐陽賾麼?
為什麼還叫他賾少?
高長恭決定不予理會。
但是卻放慢了腳步。
等了許久,官緯才滿頭大汗的跟過來。
“你怎麼走這麼快?”官緯抱怨道。
“是你太磨蹭。”高長恭毫不示弱的反駁道。
“明明是你太快,”官緯不滿的嘟囔,“小時候每一次都是我甩掉你的份……”
又開始了……
高長恭蹙了蹙眉頭,邁開退大步朝前走。
官緯察覺到高長恭要甩掉自己的意圖,嚇的連忙跟上去。
然而他一個文弱書生哪裡是高長恭的對手。
高長恭拐了一個彎,又把他甩掉了。
官緯氣的唉聲嘆氣。
一邊小心翼翼的看著周圍的竹林上有沒有蛇,一邊心驚膽戰的走著。
忽然,感覺頭頂上一陣涼風略過,還帶著隱約的腥氣。
官緯渾身的汗毛倒豎,嚇的撒腿就跑。
“蛇,蛇,有蛇。”他一邊跑一邊大吼。
但是背後的涼意越窮追不捨。
不是吧,遇見嚇人的蛇,沒見過追人的蛇。
官緯愈發的害怕。
卻不敢回頭看一眼。
高長恭看著前面跑出吃奶力氣的官緯,忍不住笑了起來。
官緯聽見笑聲,這才察覺到身後的怪風竟然是高長恭在作妖。
“歐陽賾,你……”官緯指著高長恭,上氣不接下氣。
高長恭扔掉手裡的竹葉,朝他走來。
“一直好奇你怎麼懷疑心這麼重,原來是小時候被嚇破了膽。是蛇麼?你一個大男人,竟然害怕蛇?”高長恭故意嘲弄道。
“你,你明知故問。”官緯慘白的臉色稍微緩和一點。
這時,一個穿白色襯衣,黑色西褲的男人,打著整齊的領結從小徑的另一端走來。
“賾少,老爺子在書房等你。”他對著高長恭恭敬的說道。
高長恭點頭,越過他朝書房走去。
官緯深吸一口氣,走到男人身邊,小聲說:“看來你也被騙了啊。”
男人面不改色,依舊保持絕對的恭敬說:“老爺子知道官醫生要來,特意請人做了官醫生愛喝的牡蠣清湯。”
官緯坐在餐桌前,看著面前那碗牡蠣湯,滿餐廳都是牡蠣湯的鮮味,這鮮,官緯並不愛,真正喜歡喝牡蠣湯的是歐陽賾。
但是因為歐陽賾身體不好,牡蠣這種海產品,是他餐單上的禁品。
他卻偏偏喜歡。
每一次都打著官緯的旗號,讓人做一碗,然後關在房間裡,官緯捂著鼻子,他喝的津津有味。
官緯看向樓上。
嘴角露出一抹邪魅的笑意。
這碗湯不如留給眼前這個歐陽賾吧。
他放下勺子,心情放鬆了不少。
一邊玩著手機,一邊哼著歌。
歐陽老爺子的書房。
高長恭坐在沙發裡,對面坐著老爺子。
“我派給你的貼身保鏢,一命嗚呼。大卡車從車頭撞過來,整個駕駛室報廢。副駕駛還有一點空隙,所以簡易應該沒有生命危險。”歐陽老爺子將手裡的IPAD遞給高長恭,裡面有從警局那邊複製來的現場圖片。
不知道是保鏢有意為之,還是巧合,總之大卡車迎面撞來時,車子不是朝駕駛員方向偏斜,而是朝副駕駛打了一把方向盤。
整個駕駛室被卡車壓扁,但是副駕駛室只是受了一點波及。
高長恭心裡壓著的那塊大石頭,終於落了下來。
儘管這樣,簡易所遭受的心裡創傷,也讓高長恭心疼不已。
“我找不到簡易。”高長恭直截了當。
“你不是安排了一顆棋子在聖瑪利亞醫院?”歐陽老爺子似笑非笑的看著他。
“收效甚微。”高長恭說。
“你來找我,是為了讓我幫你找簡易?”歐陽老爺子問。
“不是,來找你有兩件事情,第一,官緯懷疑我的身份,我不知道如何解釋,所以將問題拋給了你。第二,我需要你聯絡治療歐陽少爺的美國醫院,等我找到簡易後,希望能將她轉過去。”
歐陽老爺子眼皮微垂,每當他要沉思時,都會是這個表情。
高長恭不再說話,等他回答。
良久,歐陽老爺子才簡短的答了句:“好!”
高長恭起身,準備告辭。
“留下一起用餐吧。”歐陽老爺子忽然說,“你這樣就走了,官緯會起疑心的。”
“他之所以克服內心恐懼跟過來,無非就是因為起了疑心,想透過我們之間的接觸,找到更多的破綻。”高長恭淡淡的道,“我本不是歐陽賾,越多的涉及這個身份,破綻就越多。所以,這頓飯,你和官緯一起吃就好了。”
說罷,他頭也不回的走了。
歐陽老爺子看著高長恭的背影,露出滿意的笑容。
恩,不錯,是個有主見的孩子。
官緯守著一碗半涼的湯昏昏欲睡,高長恭修長的身影一閃而過,他驀然驚醒,連忙追了上去。
“這麼快就走了?”
“恩。”
“不留下來陪老爺子吃飯?”
“給你創造個解除疑惑的機會。”高長恭一邊回答,一邊大步朝前走著。
“什麼意思?”官緯下意識想要拉住他的胳膊,但是想起高長恭的警告,他縮回了手,而是跑了幾步攔在他面前,“你讓我一個人留下來陪老爺子吃飯?”
“怎麼?飯都不敢吃?”高長恭說。
官緯滯了滯。
他不想承認自己不敢和老爺子一起吃飯。
太侷促了,他怕消化不良。
“吃,怎麼不敢吃。”官緯動了下腦子說,“知道你忙,我也不留你,倒是餐廳有你打小愛喝的牡蠣湯,喝完再走吧,也不急這幾分鐘。”
官緯在心裡竊笑。
歐陽賾喜歡的牡蠣湯,是鮮牡蠣直接下鍋煮,放少許鹽調味。
鮮的是個人都難以接受。
高長恭知道官緯是故意的。
不想節外生枝,他轉身朝餐廳走去。
剛進去餐廳,那滿屋子的腥味,便讓官緯捂住了鼻子。
他得意的看向高長恭。
卻見他依舊面色寡淡,看不出喜怒,徑直的朝餐桌走去,似乎那是一碗白開水一樣,端起碗一飲而盡。
只留碗底的殘渣。
官緯看得是瞠目結舌。
高長恭放下碗,滿嘴的腥氣,他依然面不改色的抽出紙巾,擦了擦嘴。
“再見。”他淡淡的說著,揚長而去。
眼角的餘光瞥見官緯鬱悶的表情,高長恭在心底竊笑。
想當年他廝殺戰場,缺乏糧草的時候,什麼沒吃過?
小樣,你太小看本王爺了。
一路從海邊朝市內開去,高長恭將音樂聲放的很大,這種離開簡易後的空虛,他不是第一次嘗試,但是以往他都知道簡易在哪裡,只是不能見她而已。
但是這一次,簡易從他的世界消失了。
道路的盡頭連著天空上層層的白雲,被他的車子慢慢的撕開,破成天地兩半。
偶爾有車輛從他的旁邊駛過,總會有一兩個女人,降下車窗,朝他打招呼。
蘭博基尼是歐陽家最低調的車,在外人的眼中卻無盡奢華。
高長恭的嘴角露出一抹冷笑。
來到市中心,高長恭將車停在歐陽家在市中心的別墅前,自動車庫門剛剛開啟,一個人影便閃了過來,擋在了高長恭的車前。
竟然是簡正。
“呦,姐夫,真的是你。”簡正看見高長恭,笑嘻嘻的跑過來將臉貼在他的車玻璃上。
高長恭按下車窗。
“你怎麼在這?”高長恭問道。
這個地方歐陽老爺子早告訴他了,但是他還是第一次來。
“當然是等你了,等了你整整一天呢。”簡正笑的有些奸詐。
“等我幹什麼?”
高長恭將車開進車庫後,走了出來。
簡正像個跟屁蟲一樣,寸步不離。
“不是聽說你住院了,我就去醫院看你,但是小護士說你走了,我這不是不放心嘛,就打聽到你們家在市內的地址,所以抱著守株待兔的心態試了試。果然把你給等到了。”簡正笑著說,“姐夫,你有沒有好點?”
他嬉皮笑臉,一改往日的針鋒相對。
高長恭知道是那天晚上他的話起了作用。
“你應該擔心你姐,而不是擔心我。”高長恭淡淡的回應,開啟別墅的大門,走了進去。
別墅裡常住兩個清潔阿姨,見高長恭進來,她們紛紛迎了出來。
“你們去忙吧,我一會兒還要出去的。”高長恭對兩位阿姨說。
簡正打量著氣派的別墅,這裡是不過是歐陽家一處常年荒廢的宅子,竟然和簡園一樣氣派,更不用說其他地方常住的宅院了。
他忽然有種想要臨陣倒戈的衝動,事實上,他已經倒戈了。
之前總是圍繞著林文綜,現在林文綜住院了,除了在父親簡繼業的逼迫下去探望了一兩回,其餘的時間他都是在衡量歐陽家和林家之間的糾結中度過。
直到那天拍賣會現場,和高長恭懇切的談了一番後,他的心便徹底倒向歐陽家了。
現在對他來說,林家就是土財主,歐陽家可是跨國集團。
誰有實力,他還是分得清的。
“姐夫,你餓不餓?我們出去吃點東西?”簡正問道。
“不餓”高長恭如實回答。
“那接下來你要去忙什麼?我陪你呀,可以給你當嚮導。”
“不需要”
“保鏢?”
“不需要”
“司機總可以吧。”
“我自己會開車。”
“姐夫……”
簡正鬱悶了,眼前這個姐夫有點喜怒無常,太不平易近人了。
高長恭開啟冰箱門的手頓了一下。
“倒真有件事情,需要你幫個忙。”高長恭說。
“什麼事情?”簡正激動的跳過去,“我一定辦的妥妥當當,讓姐夫你看到我的實力。”
“有態度是好的,”高長恭下意識的躲了躲,隨後拿出一瓶水喝掉後問道:“簡易出車禍後,你有沒有去看過她?”
簡正頓時傻眼。
對於簡易,他沒有絲毫的感情,討好高長恭,也只是利益驅使。
所以他壓根沒想過還要去探望簡易。
簡正有點尷尬的撓撓頭。
“我倒是想去探望,可是我也不知道她住哪間病房呀,這幾天我家老頭子一直在林家,都沒有回去過,想問也問不到。”簡正絞盡腦汁,終於給自己找了個像樣的藉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