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母親的祭日(1 / 1)
簡正已被關押至看守所,透過律師申請探視花了一天的時間,第二天十點鐘左右,才見到簡正。
也就兩三天的時間,簡正精神狀態明顯萎靡了許多。
見到簡易和高長恭,他像瘋了一樣撲了上來。
“救我,救我。姐,姐夫,救我。”
手銬和看守所的窗戶相撞發出刺耳的聲音,簡正穿著看守所的衣服,瘦削的他,除了那張還算英俊的臉,其實不過也是一個普通的剛剛成年的男孩子。
這一聲姐,有那麼一瞬間喚起了簡易內心的柔軟。
然而一想到他做的種種惡,簡易又覺得他吃點苦頭是應該的。
“救我,姐,這裡不是人呆的地方……”簡正的雙手死死的攀著鐵柵欄,恨不得從縫隙裡擠出來。
“地獄呢,一個花季少女現在躺在冷冰冰的地獄裡,那裡就是人呆的地方?”簡易忍不住心痛,同時也有點恨鐵不成鋼的憤怒。
“簡易,你有病吧,這個時候說這些什麼意思?我都說了,我沒有想要殺她,她是自己撞過來的。我沒有殺人沒有殺人。”簡正被簡易激怒,用手銬瘋狂的砸著窗戶。
他小時候就這樣,順著他開心的時候就喊姐。
一旦惹到他,立馬變成簡易。
簡易無奈至極。
“哪怕你不是故意的,但是犯罪事實也已經成立,你依然是殺人犯。”高長恭淡淡的開口。
簡正愣住了,滿眼的難以置信。
“你們,你們今天來是給我宣判的?不是來救我的?你們算什麼東西,胳膊肘往外拐?”
“給你宣判是法院的事情,我們今天來只是給你指名一條生路!”高長恭依舊不溫不火。
一聽到生路,簡正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面露猙獰的笑容:“什麼生路?快說快說?”
“我剛才說了,你的殺人事實已經成立,這個是無法辯駁的,但是你一再堅持自己不是故意的,那麼也充其量說明你是過失殺人。不管怎麼說殺人是逃不了的,這個你要認命,不,不光是認命,要懺悔,要悔改。這是你態度的問題。”高長恭說。
“懺悔?悔改?”簡正喃喃自語,“就這樣?就好了?那好,我懺悔,我悔改。那我可以出去了麼?”
看著眼前恍若白痴的簡正,簡易覺得有些丟臉:“懺悔和悔改不是你說說就好了,你需要實際行動。”
“什麼實際行動?”
“向被害者家屬懺悔,向媒體大眾懺悔,取得他們的原諒!”
簡正滿臉的希望瞬間僵硬在嘴角,他怔怔的看著簡易,目光由難以置信變成憤怒。
“我說簡易,你腦子沒泡吧?你讓我去給那女人的家人懺悔,我他媽的會被他們打死!你是不是一天都看不得我好?你心腸怎麼這麼歹毒?果然,我媽說的對,只有你媽那樣喜歡玩陰的的女人才能生出你這樣的小雜種!活脫脫一個陰司!”簡正憤怒的罵道。
他將手銬碰撞在鐵柵欄上,哐當作響。
簡易看著他,久違的醜陋嘴臉,卻是那麼真實的簡正。
那麼熟悉!
“有種你再說一遍?”高長恭憤怒了,他猛然起身,伸手扯住他一直攀附在探視視窗的手銬。
“哎呀呀,疼……”簡正疼的倒吸涼氣。
“你是不是人?簡易是你同父異母的姐姐,你竟然說出這樣惡毒的話?”高長恭聽不下去了,他受夠了簡正這副嘴臉。
“怎麼?難道我說錯了?明明是她險惡用心在先?竟然讓我去找那個護士的家人懺悔?她安的什麼心?她到底和誰一夥兒的?”簡正還嘴硬。
高長恭使了使勁,手銬在簡正的手腕處勒出一道鮮紅的印子。
“以後不要讓我聽見這樣的話,否則,我饒不了你。”高長恭狠狠的鬆開手銬。
他摟住簡易的肩膀,冷冷的看了一眼簡正說:“你就等著在監獄裡自生自滅吧。”
簡正一聽,頓時慌了,他後悔自己的衝動,朝著簡易的背影喊道:“姐,姐我錯了,我錯了,你回來好不好?”
但是簡易和高長恭頭也不回的離開。
簡正懊惱不已。
不停的用頭撞著鐵柵欄,直到獄警過來帶他回去。
他抓住獄警的手央求道:“警察同志,麻煩您把我姐叫回來,我有話要說。”
“姐?我要是你姐,我早把你打的滿地找牙!我看你呀,好賴不分,你姐攤上你這麼個弟,也是倒八百輩子血黴!”
“唉,警察同志,你……”
“你什麼你,快進去吧!”
和高長恭回到家中的簡易,聞著滿牆的薔薇香氣,心裡平靜了不少。
高長恭靜靜的擁著她,一聲不吭,但是他的沉默,卻恰恰給了簡易自己思考的空間,反而讓她覺得輕鬆。
簡易不喜歡在難過的時候有人來安慰。
難過只是內心的苦悶需要發洩時候的情緒,而別人一來安慰,簡易就矛盾了,不知道是不是該繼續難過?
繼續難過吧,肯定會讓來安慰的朋友感覺到負擔,不難過吧,又有點自欺欺人!強壯歡笑,內心苦的還是自己。
這一點,簡易和高長恭一拍即合。
簡易難過,高長恭從不安慰,只是靜靜的陪著她。讓她打心底有些安全感。
“高長恭,明天一早能不能陪我去趟臨市?”
“可以。”
“不問我幹什麼嗎?”簡易反問。
“不管你幹什麼,我都陪著你。”
“我要去臨市的雛菊園,買一些盆栽。”簡易說,“明天是我媽媽的忌日,我媽媽生前最喜歡那片雛菊園,她經常去那裡寫生,她說向日葵是梵高的太陽,雛菊就是她的太陽,小小的太陽。”
“好,不論天涯海角,只要你想去我都陪你。”
儘管知道是情話,簡易還是很開心!
晚上,她久違的睡了個好覺,做了個溫暖的夢,夢見依然年輕美麗的媽媽正坐在雛菊花海里畫畫。
流淌在記憶中的花香,在整個夢境中瀰漫……
直至真切的透過車窗嗅到那一抹雛菊香氣時,簡易才清醒過來。
夢境太過於真實,以至於早上被高長恭叫醒,隨著他上車一路賓士的時候,她依然昏昏沉沉的做夢。
夢醒後,眼角掛著淚水。
“怎麼了?”高長恭問道。
“夢見我媽媽了。”簡易答。
雛菊園和簡易現在住的地方相隔不過兩個多小時的車程。
由於起的早,到達雛菊園時,一輪紅日初升,溫柔的陽光灑在雛菊園裡,一半明媚,一半憂傷。
二人手牽手站在園外看著眼前的美麗。
高長恭的嘴角溢位難得的笑容:“很難想象在你們這個時代還有如此美麗的風光。”
“美麗的風光到處都有,只是我們生活的地方沒有罷了。”簡易有些小惆悵。
不遠處,一個略顯衰老的園丁走來,簡易認得他,記事起隨媽媽來這片雛菊園的時候,他已經是這裡的園丁了。
“五年不見,你長的更漂亮了。”園丁笑著和她打招呼。
五年前離開簡園,她便沒有來過這裡,每年媽媽忌日,她都是在花店購買一盆雛菊去探望媽媽。
媽媽的墓碑前總是那麼冷清,放著去年凋零乾枯的雛菊花盆。
守墓園的工作人員總會等新花盆來了之後才清理舊的東西。
簡易很感激。
她很想沒事就去探望媽媽,但是又怕媽媽知道她的現狀,反而得不到安息。
“是的,五年沒見了。”簡易笑著說。
“這位是?”園丁看向高長恭。
“你好,鄙人歐陽賾,簡易的未婚夫。”高長恭禮貌的伸出右手。
園丁和他握手,笑著說:“是個好孩子!”
簡易忍住笑意,忽略到高長恭眼中的尷尬。
“今天要買花?”
“嗯,”
“老規矩,這是標示牌,把你看中的花掛上標示牌,我會搬到花舍裡。”
園丁遞給她一盒裝著定位的標示牌。
簡易接過盒子,笑著說:“好!”
“時間還早,你可以去花圃裡玩一下,拍些照片。若是想畫畫,花舍裡有你媽媽留下的工具和顏料。”園丁說完就離開。
簡易對著他的背影大聲說了聲“謝謝。”
漫無邊際的雛菊,倆人在其中漫步,髮絲纏繞著雛菊香氣。
“可惜,我不會畫畫。”簡易說,“沒有遺傳媽媽的天賦。”
“人各有所長,龍生九子還各有不同呢!”高長恭說。
走到陽光下,雛菊的香味有了些許變化,濃郁中透著一股溫暖。
許久沒有聽見高長恭說話,簡易看過去,發覺他正拿著手機拍照。
這個古人愈發的時髦起來。
簡易啞然。
低頭專心挑選心儀的花盆。
媽媽喜歡9這個數字。
於是她便選了九盆。
高長恭也挑選了一盆,精緻的花盆落在他寬厚的掌心,送到她面前。
“比起薔薇,雛菊似乎和你融合得更好。”高長恭說,“不如我們將雛菊搬到花園裡?”
簡易有些吃驚,她眺目遠望,看著花海搖曳,搖搖頭:“雛菊應該是自由的,而且它們不適合太熱鬧的地方。”
高長恭會意。
簡易掏出手機開啟雲端儲存功能,將拍下的媽媽的畫作展示給高長恭。
高長恭笑到:“果然心裡有愛的人都有一個共同特點。”
“什麼共同特點?”簡易好奇,媽媽的畫作她經常瀏覽。很普通的人竟合一的畫作。
漫山遍野的雛菊花叢中,是不同年齡的簡易的背影。
“不告訴你。”高長恭調皮地笑了笑,“這些畫有沒有手稿?”
“有,媽媽把自己的手稿都儲存在銀行的私人保險櫃裡了,只有我可以開啟。”簡易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