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守株待兔(1 / 1)
餐廳位於一樓的西北角,長方形寬大的餐桌,周圍擺放了十幾張配套椅子,餐桌的桌面有一條旋轉帶,菜品放在旋轉帶上,可以自動緩慢地旋轉,兼顧四周的客人。
簡易選擇最下方坐下,官緯姍姍來遲,他朝裡面走了走,發覺諾大餐廳就他和簡易倆人吃飯,於是又走回來坐在了簡易身邊。
“晚餐挺豐盛。”官緯看著桌上擺滿的湯羹和菜餚,吧唧著嘴。
“你知道吧?歐陽家祖上是潮汕人,煲湯的技術是一流的,超級好喝。”官緯給自己盛了一碗湯,伸手要拿簡易的碗。
簡易連忙將碗拿開道:“我自己來。”
“好。”官緯收回手,目光掃過湯羹後,忽然問道:“你知道賾少喜歡喝什麼湯嗎?”
簡易滯了滯,抬頭便看見官緯試探的目光,
“我不愛喝湯,為了遷就我,他也從不喝湯。”簡易淺淺的笑道,“如此說來,我還真有些霸道呢?”
官緯愣怔的片刻後,尷尬的轉了轉眼珠子,笑著說:“難怪他能找到你這麼漂亮的未婚妻,敢情這傢伙會來事呀?”
簡易笑著沒有說話,夾了菜放進嘴裡。
“對了,賾少從小身體不好,你們那方面可還和諧?”
“咳咳咳……”
突然被問羞羞的事情,簡易差點嗆死。
官緯連忙盛了一碗湯遞給簡易,簡易擺擺手:“麻煩給我來杯水。”
“哎呀,忘記你不喝湯了,我去給你倒水。”官緯起身朝客廳走去。
簡易忍著喉嚨的辛辣,皺起了眉頭。
這個官緯竟然想從她身上找到高長恭的突破口。
一頓飯吃的算是雞飛狗跳,吃過飯簡易本想回房間,卻被官緯拉著坐在客廳看電視。
“你不好奇嗎?賾少會怎麼面對記者們的刁難?”官緯看著簡易。
簡易淡然一笑:“你也說了,不過是刁難罷了,告訴他們想要的答案就好啦。”
“答案?你也不好奇?”
“那有什麼好奇的。”簡易蹙眉,她只是不想看見高長恭和張智欣站在一起的樣子。
簡易準備起身回去,卻再次被官緯按住肩膀。
“我的天,這個問題真是犀利!賾少的健康一直是全世界關注的焦點,請問賾少如何打敗遺傳病,以全新健康的面貌重回公眾視野?”官緯盯著電視螢幕兩眼放光。
簡易不得已看向電視,高長恭坐在沙發上,修長的雙腿交疊著,眼神是一貫的清冷。倒是不見張智欣,簡易心情稍微愉悅一點。
只是那不斷閃爍的燈光和森立的話筒,讓簡易的心再次懸了起來。
“首先多謝眾人關注我的身體健康,現在醫術如此發達……”
“賾少的意思是您身體恢復健康是美國主治醫生的功勞嗎?然而據我們得到的訊息,當年醫生已經給你下的病危通知,甚至歐陽家都做好了放棄準備。這是我們得到了通知影印件。”有位短髮女記者掏出一份檔案,用投影儀投放到大螢幕上。
“然而緊緊短短几年的時間,您不僅完全康復,甚至可以說是近乎迴光返照的精神勢態。”短髮女記者繼續開啟電腦,播放了一則監控。
監控中,高長恭從一樓攀援而至二樓,甚至沒有絲毫停頓,十分輕鬆。
全場發出驚歎聲。
“為什麼?”電視裡記者問道。與此同時官緯也看向簡易問:“為什麼?”
氣氛瞬間有那麼些尷尬。
官緯繼續問道:“他一定告訴過你吧?”
“你怎麼就確定他會告訴我這些?”簡易反問。
“其他的不說就算了,這可是生死轉變的問題,”官緯追問。
簡易看著他,表情嚴肅:“你也知道,我剛開始遇見他的時候,他是失憶的,自己是誰都不知道,怎麼會說這些?後來倒是恢復記憶了,但是周圍人對他質疑太多,於是我也不好問,他也不想解釋。”
“不想解釋……倒有點像他的性子。”官緯無奈的笑了笑。
這個簡易真是不簡單,每一個回答都巧妙的避開了他的問題。
電視裡,高長恭已經看完那段監控。
“抱歉,這個問題我暫時無法回答,相反,我要追究這條監控的來源,據我所知,我從來沒有在家中安裝監控攝像頭,到底是誰居心否策侵犯我的隱私。”高長恭說著當著媒體的面,撥打了報警電話。
全場一片譁然。
“歐陽先生,報警的事情……”有記者想要勸阻。
高長恭看向剛才那位短髮女記者:“還希望這位記者能夠配合警方。”
說著他站起來,掃視了一圈室內的記者後,起身離開。
一群蠢貨……
官緯笑著罵道。
“估計你男人此時一定在心裡這樣罵他們。”
簡易輕輕一笑:“他們是誰?”
“他們?還用想?除了林家還有誰?你男人為了你和他們結了多少樑子。被他們死死纏住,這次雖然僥倖逃脫,下次可沒那麼容易了。”
高長恭從舉辦記者招待會的酒店走出來,在一樓大廳遇見了許久沒有露面的林文綜。
林文綜白了許多,穿著休閒褲搭配一款黑色外套。他低頭從墨鏡上方看了一眼高長恭。
“呦,歐陽大公子好久不見。”林文綜壞笑著朝高長恭打著招呼。
高長恭冷然一笑:“確實好久不見,醫院那地方果然養人,林少爺顏值見長。”
“那也帥不過你呀,連未婚妻都被你這模樣給勾引走了,你說我怎麼能不甘拜下風?”林文綜大聲說道。
追出來的記者們,見到二人紛紛架起了攝像機。
“林少爺有自知之明就好。”高長恭挑了挑嘴角。
林文綜的笑容滯了滯,隨後乾咳兩聲摘下眼鏡,走到高長恭面前,小聲在他耳邊說:“下一次,想逃就沒這麼沒容易了,以為倒打一耙就能成功避開麼?”
高長恭嘴角的冷笑愈發沉了一些:“是麼?我只是不想一次性讓你們死的太難看而已。”
說罷,他用肩膀撞開林文綜半個身體,帶著固有的驕傲和清冷,彷彿高高在上的貴族,將林文綜踩在腳下,揚長而去。
司機已經將車停在酒店門前,張智欣恭敬的站在後排座位的車門前。
高長恭還未走到,她便拉開車門。
車子是林肯,有四人座位。
高長恭卻對張智欣說:“你打車回去吧。這邊沒什麼事情了。”
張智欣略顯尷尬的頓住了將要拉開副駕駛座的手。
車子揚長而去,高長恭調整位置透過後視鏡看著站在酒店門口的張智欣,有那麼一恍惚,他覺得這個女人又不像鄭兒了。
鄭兒是內斂的,安靜的。成親多年,每每見到他都是低眉順目。因此在他心裡鄭兒的面孔並不是很清晰。
張智欣眼角泛著陰柔的目光,好像一把刀,傷不到他,卻早晚傷到簡易。
想到簡易,高長恭的嘴角湧起難得的溫柔,那是他心底僅存的希望。他開啟手機撥通了電話。
簡易清醒的聲音傳開,表示她並未睡著。
“你還沒睡?”高長恭問道。
他關切的聲音裡帶著些歉意。
簡易知道他肯定是沒法過來了。
“沒有,在看新聞。你接下來要去警局嗎?”簡易問。
“不是要緊的事情,明天一早八點鐘再過去。”高長恭說。
做樣子還是做得的
再說他還想留點時間,讓誘餌自己找上門來。
“你不用擔心我,我儘快回去陪你。官緯那小子可還算老實?”
“嗯,就是好奇心有點重。”簡易抬眼看了一下官緯。
他正在翻手機上面的新聞。
發覺二人打電話在說他,他湊過來說:“賾少,你要是想嫂子了,我可以免費當司機送嫂子過去。順便喝兩杯。”
“沒心情,你好好陪著我爺爺和簡易。”高長恭說
“你心真大,竟然讓我陪你的女人,你不怕我挖你的牆角?”官緯兩句話端不住範兒,馬上跑偏。
高長恭嘴角冷意上揚:“你如果不想被分屍八塊扔進海里餵魚,就試試吧。”
簡易生怕官緯在說些無聊的,擾亂高長恭的心情,連忙捂著話筒起身離開。
“我會好好呆在這裡,多陪陪爺爺。你放心。”簡易對高長恭說。
高長恭覺得簡易的性子沉靜了許多,不似剛遇見她時,那種開朗明媚。
或許愛情總是讓人在患得患失中深沉下去吧!
沒有簡易的薔薇園在夜色中清冷孤寂了許多,失去了本該有的生氣。高長恭行走其中,感覺到空氣中的涼意順著數以萬計的毛孔侵襲行走在他的體內,包裹著他的五臟六腑和四肢百骸。
這讓他想起曾經在大漠裡追趕敵人的無數個夜晚。被孤寂侵蝕著內心的黑暗,支撐他的是身後的皇兄和齊國的百姓,高氏江山。
然而最先忌諱他的是自己的皇兄,最先拋棄他的也是齊國。
高長恭開啟大門,目光落在廚房推拉門的門把手上。
報警的訊息他已經透露,林家一定會派人來拆掉這個攝像頭。
至少在他去警局正式立案之前。
那人一定是張智欣。
高長恭移開目光,裝作若無其事的回到房間。
洗澡,看書,熄燈睡覺,這一切都被圍牆上那個監視器看的一清二楚。
“現在去拆,會不會對方有所防備?”林文綜有些不安。
他越和歐陽賾打交道,便越被他清冷的眼神給刺痛。
都是同齡人,自己有多麼幼稚可笑,都在他眼睛裡反射的一清二楚。
“如果報警的話,警方會派專業人士去他家搜尋,恐怕我們牆上的那個監視器也要暴露。好歹留一個。”林祖昌說。
棄車保帥,這是下下策。
“可是讓誰去呢?萬一被抓到可就……”
“你沒有合適的人選?”林祖昌看向林文綜。
事實上,二人心中早已不謀而合。
張智欣……
這個原本就是為了報復簡易的女人!
為了內心的虛榮和自卑,她視簡易為敵。
她利用林文綜,林家何嘗不是利用她?
張智欣接到林文綜的指令,是凌晨一點多。
她有些猶豫。
“這等於是自投羅網。”張智欣說。
“你是他的秘書,只有你出現在他的宅子裡才有光明正大的說辭。”林文綜的話也不是不無道理。
“不,太冒險了。”張智欣感覺到自己要被人當棋子用掉。
“不會讓你白冒險的。你開個條件!白紙黑字我們定下協議。”林文綜說。
張智欣知道現在進退兩難,不管她去不去,林家都不可能再和她合作。
她已經沒有用處了……
“好!”張智欣答應了,並獅子大開口要了一百萬,外加林氏集團旗下醫院後勤主任的位置。
林文綜雖然心疼,還是答應了。
後勤主任是肥差,這個女人胃口不小。
擬好合同蓋上章後,讓司機開車送去給張智欣,一式兩份,倆人一人一份,
張智欣打車來到薔薇園門前。
鑰匙她是有的,輕而易舉的從後門工作人員通道進了院子。
此時依然是凌晨,除卻小區路燈昏暗的燈光,四下漆黑的可怕。
她總覺得有人在暗處監視著自己,讓她瞬間覺得自己是多麼的下賤狠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