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沒有安全感(1 / 1)
秋日午後,太陽略微有些刺眼,看了一眼熟睡中的簡易,高長恭憐惜的在她額頭上吻了吻。
那種愛不夠的情感,讓高長恭的心裡有些發慌。
走出臥室來到歐陽老爺子的書房,歐陽老爺子似乎一直在等著他。
高長恭走過去,秘書端來一壺砌好的鐵觀音。
“如膠似漆,耳鬢廝磨,年輕就是好。”歐陽老爺子為高長恭倒了杯茶。
高長恭笑了笑沒有回答。
“這一仗你打的很漂亮。”歐陽老爺子繼續說。
“還沒到最後結局,不算定勝負。”高長恭淡淡地說,“不過還是要感謝你,為了留下了張智欣這顆棋子。”
歐陽老爺子莫測的笑了笑:“你要如何安排這顆棋子呢?”
高長恭挑了挑眉:“還給你。一顆居心叵測的棋子,只有放在她期望的位置,才能讓她掉以輕心。”
“哈哈……”歐陽老爺子爽朗的笑了起來,“你可真會給我這個老頭子找事情。”
“忙起來才不會覺得時光流逝……”高長恭淡淡地品了口茶。
“哦?感覺話裡有話呀?你該不會介意我這個老頭子和你的愛人多說了幾句話吧?”
“那倒不會。”高長恭說,“簡易是真的把你當爺爺了。”
歐陽老爺子端著茶杯的手頓了頓,隨即笑道:“老了老了,能感受下承歡膝下的幸福,也不憾此生了。到最後,我還要對你說聲謝謝。”
歐陽老爺子拳頭虛握放在唇邊輕輕的咳了聲。
秘書拿著iPad走了進來,遞給了歐陽老爺子。
歐陽老爺子看了片刻後,笑了起來。
“林家也是被你逼的沒辦法了,竟然給你憑空捏造了個師父來!”
“師父?”高長恭蹙眉拿起手機,“知情人士爆料,歐陽賾恢復健康,得益於隱士得道高人的指點。”
“得道高人……”官緯一口水沒來得及吞,噴了出來。
沾染著口水的液體落在面前的床單上,溼了一片。
“好惡心。”官緯鬱悶的跳起來,按下了床頭的內線電話。
“幫我換個床單。”
掛上電話,他便走出臥室,沿著長廊朝簡易的房間走去。
還沒敲門,便被高長恭捏住了手腕。
“趁我不在,想幹什麼?”
高長恭冷冷的質問。
“我怎麼知道你不在?”官緯哭笑不得,“你也太草木皆兵了。”
“是你沒辦法被別人當成好人。”高長恭說,“找我什麼事?”
官緯愣了愣,指著臥室道:“不請我進去說?”
“你怎麼回事?動不動就想進我的臥室。”高長恭挑眉。
“只是覺得在外面說不方便。”
“那就去你房間。”
“……”
“我就喜歡在你房間。”官緯不甘示弱,趁高長恭不注意,敲響了房門。
“你找死……”高長恭再次扼住他的手腕,怒目而視。
門,緩緩開啟,簡易從門口露出一個小腦袋。
“在門口唧唧歪歪這麼久,為什麼不進來說?”
“你問你男人,整個一個醋罈子。”官緯嘟囔著想要進去。
卻被高長恭扯到身後。
官緯只得跟在高長恭屁股後面進了房間。
“哎,嫂子,關於賾少的得道高人師父一事,你聽沒聽過?”官緯舉著手機湊到簡易面前。
“這種事情你不覺得問我更妥當?”高長恭將他拉開。
“問你你也不說呀。”
“新聞上寫的那麼詳細,我還有必要說什麼麼?”高長恭翹腿坐在沙發上。
“我不信。”
“你愛信不信。”
“我已經答應你的條件了,你現在是不是應該兌現你的承諾?”官緯坐到高長恭對面,認真的看著高長恭說,“你到底是誰?”
高長恭淡淡地看著他說:“歐陽賾”
“啊……”官緯險些被逼瘋,他只能手舞足蹈釋放著自己的情緒,“你耍我,你不是歐陽賾,不是,不是,根本不是。”
“那你說我是誰?”高長恭饒有興致的看著官緯反問。
“我要是知道的話,還用問你麼?”官緯哭笑不得,咬牙切齒。
“但是我的第六感告訴我,你不是歐陽賾。”
“你是女人麼?還第六感……”簡易端了盤水果。
官緯氣結……
“說不過你倆口子……”官緯氣呼呼地起身,拿起水果盤裡的西瓜,塞進嘴裡,“但是我不會放棄,早晚有一天我要證明你不是歐陽賾!”
他含糊不清的發誓,轉身離開。
當天晚上,官緯便藉口醫院有事情,回了市區。
倆人陪歐陽老爺子吃了頓晚餐,聊了會天,簡易支走秘書後,神秘兮兮的拿出一副長牌。
“爺爺,我們玩這個好不好?”
歐陽老爺子平靜的目光裡閃過一絲驚喜:“你會玩?”
“那當然了,和爺爺相依為命的孫女,這是必玩遊戲。”簡易笑著說。
歐陽老爺子和高長恭聽著,心裡五味雜陳。
“你會不會?”簡易並不在意,而是看向高長恭。
高長恭搖搖頭。
“我教你,人多玩起來比較有意思。”
“我還是算了吧,看你和爺爺玩。”高長恭不太喜歡這些東西。
“倆人玩牌,多個人旁觀總是覺得彆扭,明明是可以一起玩的嘛。”簡易不依不饒。
歐陽老爺子笑了起來:“簡易說的對,一起玩吧。太久沒有玩,我基本上都忘記了,簡易教你的時候,我順便也重溫一下。”
高長恭不忍心掃興,只得點頭。
簡易興高采烈的把長牌洗好,仔仔細細的將牌面識別方法和打牌規矩講了兩遍。
高長恭便會了。
歐陽老爺子也被勾起了興趣,躍躍欲試。
簡易卻捏著牌不肯放手。
“先說好哦,要賭錢的。”
“賭錢?”歐陽老爺子和高長恭都愣了愣。
“對呀,不賭錢的牌局就沒意思了。”簡易竊笑。
“賭多大的?”高長恭問道。
“小賭怡情,大賭傷身。一局十塊,不翻倍……”
簡易豎起手指比劃道。
“還以為多大的呢!”高長恭嗤之以鼻。
“想賭大的,去澳門,去拉斯維加斯。”簡易白了她一眼,“能賭到你傾家蕩產!”
歐陽老爺子微笑著看著小倆口鬥嘴,不覺得溼了眼眶。
這樣幸福的時刻,每一個人都曾經擁有,只是後來接管了大唐集團,整日忙碌事業,忽略了那個原本最在乎的小女人。
哎,回憶起來總是滿滿的遺憾。
歐陽老爺子揉了揉眼眶,打起精神,加入了牌局。
摸了幾把後,原本指望贏點錢的簡易,竟然發現最大的贏家是高長恭。
雖然一開始高長恭一直高開低走,起得一手好牌卻打的稀爛,但是輸的錢也都到了歐陽老爺子手裡。
再後來,高長恭彷彿開掛了一樣,一路大紅燈籠高高掛,不僅把本錢贏了回來,還倒贏了不少。
歐陽老爺子輸的連連嘆氣,而簡易這個從頭輸到尾的早已汗流浹背。
“不打了,不打了。”簡易扔掉手裡爛的掉底的牌。
“竟然輸不起……”高長恭淡淡地說。
“哪個輸不起了?這牌你肯定做了手腳,沒道理我一直輸哇,一次都沒贏過。”簡易氣呼呼的說。
歐陽老爺子笑道:“但凡牌桌上男多女少,女的那一位不是贏的盆缽滿賺,就是輸的一敗塗地。這話還從來沒落空過。”
“爺爺,不打了好不好?”簡易撒嬌道。
“那不行,是你硬拉著我打的,現在你說不打就不打。這可不行!”高長恭將簡易從歐陽老爺子身邊拉開,“你要是沒錢了,我貸款給你,三分利。”
呦,才剛接觸賭博就學會放高利貸了!
簡易狠狠的打掉高長恭握著她胳膊的手說:“哪有強迫人賭博的。我說不打就不打!”
說完,氣鼓鼓的走掉。
“哎,你真的不想再翻本了?”高長恭嚷道。
“不想!”簡易回答著已經下了樓梯。
高長恭和歐陽老爺子相視一笑。
“去吧,去看看她。我也累啦,想休息下。”歐陽老爺子說。
高長恭起身離開。
歐陽老爺子方才還飽滿的眼神頓時暗淡了下來。彷彿洩了氣的皮球一樣,十分萎靡。
秘書走了進來,擔心的問道:“董事長,該喝藥了。”
“拿雙份的量。”
“可是,醫生說不要輕易加量,一旦加上去了,就再也減不下來了。”
“加吧。”歐陽老爺子有氣無力地說道。隨後用蓋毯捂住了嘴巴,咳嗽聲從蓋毯中傳來,沉悶的讓人窒息。
“老了,身體由不得我了。”歐陽老爺子喝下藥,覺得舒服了一些。
“董事長,以後不要這樣勞神了,我會告訴賾少和簡小姐,儘量不要來打擾您。”
“算了吧,”歐陽老爺子叫住要出門的秘書說,“我的身體我知道,活了一輩子是走的時候啦,總是要走,走之前重溫下快樂,也是一件美事。再說他們也住不久了,過幾天簡正的案子就要開庭了。”
秘書頓住腳步,轉身看著佝僂在輪椅裡的蒼老背影,忍不住紅了眼睛。
回到房間裡,簡易留了個冰涼的背影給隨後進來的高長恭,高長恭倚在門框上,似笑非笑的盯著那嬌嫩白皙的脖頸。
忍不住上去想要親一口。
但是想到現在她還在氣頭上,這親下去,估計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他忍不住了。
慢慢走到簡易身後,簡易頭也沒回,卻朝他伸出一隻手。
“怎麼?”高長恭捏住簡易的掌心。簡易毫不留情的開啟他。
“錢拿來”簡易說,“充公。”
“為什麼?這是我贏的”高長恭退了退,捂住了口袋裡的幾百塊零錢。
“你的就是我的,我的還是我的。”簡易扭頭盯著他,眼裡能噴出火來。
“才幾百塊錢而已。”高長恭說,“我掙得錢,不都給你了?”
“我這是在意這幾百塊錢嗎?我是介意你的態度。竟然連幾百塊錢都捨不得的男人,女人哪裡來安全感?”
“難道歐陽賾名下的財產都給你,你也沒有安全感?”高長恭挑了挑眉。
閒來無事,逗逗這個錙銖必較的小女人,也是人生一大樂事。
“那也是歐陽賾的,我要的是你,高長恭的。”簡易不依不饒。
“我只有這幾百塊錢啦。”高長恭故意裝作捨不得。
簡易鬱悶,從包裡翻出歐陽賾名下的銀行卡,信用卡,疊起來高高的遞到高長恭面前:“這個給你,我就要你手裡的錢。”
“不”高長恭捂得更緊了,“這是我贏得,我自食其力掙來的,說不給就不給。”
“那還是我教你的呢?我好歹算你的師父吧,贏的錢孝敬下師父怎麼了?”
“孝敬是應該的,但是你也不能全要呀。”高長恭說。
“你……”簡易氣結,扭頭不再看高長恭,“小氣鬼。”
倆人僵持了一會兒,高長恭覺得火候差不多了,於是又湊了過去:“生氣了?”
“別理我。”簡易沒好氣的說。
“不理你,我理誰呀。在這個世界上,我只有你這麼一個能掏心掏肺的人了。”高長恭哄到。
“你對我好,只是因為你可以在我面前肆無忌憚的當你的高長恭?但凡有第二個人可以讓你這樣,你是不是對我的愛就打折了?”簡易嚷道,眼淚竟然落了下來。
“哭了?”高長恭愣了愣。
沒想到簡單的鬧劇,竟然被上升到如此高度,還惹的她哭了。
高長恭有些無措。
簡易的眼淚燙的他心疼,他走過去,將她摟入懷中。
她抽搐的身體,讓高長恭明白,自己並未給簡易足夠的安全感。
此時此刻,他心裡是痛苦的,也是挫敗的。
可是,卻茫然無措。
誓言,他並不是不會說,只是覺得如此厚重的東西,只能透過心意和行動來表達。
然而,他忽視了,愛情中的雙方,本來就是相錯的磁場。
你表達了,對方不一定能接收到。
亦或是接收到後,經過一系列自我的加工,成了其他模樣。
高長恭不知道該怎麼辦,只能緊緊摟著簡易說著:“對不起,我錯了。”
“你哪裡錯了?”簡易反問道。
高長恭愣住了,這個還真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簡易看著他呆滯的雙眼,忽然覺得要求一個高高在上的王爺,變成情場高手,未免有點作。
於是她嘆口氣,擦乾了眼淚說:“算了,我和你鬧著玩的。睡吧,感覺有些累了。我先去洗澡。”
“好,我等你。”高長恭淡淡一笑。
兩個並未完全開解的人,為了顧念對方,拼命的裝出歡樂的模樣。
衛生間裡傳來水聲,簡易坐在馬桶蓋上出神。
她不明白自己為何變成這樣,患得患失,太不自信。
高長恭做的已經夠好了,沒有緋聞,也不是中央空調。
然而,她總是覺得欠缺,沒由來的欠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