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再次交易(1 / 1)
在歐陽老爺子身上釋放了對爺爺的思念後,簡易迎來了簡正開庭的日子。
而她也離開的依依不捨。
歐陽老爺子少見的讓秘書推著輪椅相送到停車場,像一個不忍別離的爺爺,看著即將遠行的孫女一樣。
他的笑容裡摻合了期待,膩的簡易心裡發酸。
“爺爺,你回去吧,早起溼氣大。呆久了你關節受不了。”簡易站在車門前朝歐陽老爺子揮手。
歐陽老爺子抬起手回應:“好,好,好,你們走了我就進去。”
簡易上了車,高長恭驅車路過歐陽老爺子身邊時,簡易分明聽見歐陽老爺子說了一句:“有空常回來。”
簡短的話,像一顆石子驚了簡易的心。
她回頭從車尾玻璃上看著漸行漸遠的歐陽老爺子,那輪椅上漸漸模糊的佝僂背影,像極了日漸流逝的親情。
“人一旦長大,便沒有小時候那樣貪戀親情了。但是老了之後,就又迴歸孩子時對家人依賴。”簡易忽然感概。
高長恭依舊開車,沉默不語。
“像你這種家國情懷第一的人,能懂這些小家小愛的嗎?”簡易憂愁的問道。
“以前不懂”
“現在呢?”
“懂了……”
高長恭簡短的回答。
“自從被皇兄毒酒賜死,來到這裡遇見你,我就全懂了。”
透過車窗撲面而來的霧氣甜的膩人……
簡易忍著笑意看向窗外,筆直的公路在前方消失在霧裡,就連路邊的海景也模糊不可見。
果然,愛情的甜蜜就像這濃霧,容易讓人迷失方向。
上午九點鐘準時開庭,簡易和高長恭坐在旁聽席的最後一排。
簡正的辯護律師觀點明確,辯護方向清晰,說話擲地有聲,口若懸河。
再加上簡正這段時間認罪態度良好,媒體的大肆宣揚,以及受害者父母強硬態度的轉變。
第一審中,過失殺人的罪名基本上可以定義。
然而,張晴好並不滿足,庭審結束,她捏著拳頭,紅著眼眶走到簡易面前,二話不說掄起胳膊朝簡易的臉上扇去。
這一次,簡易自己握住了她的手腕。
隨後趕來的簡繼業拉開張晴好:“你又發什麼瘋?”
“我發瘋?是我發瘋嗎?我好端端的兒子就要被她送進監獄裡了。這個惡毒女人生的惡毒的種,你到底給簡正下了什麼迷魂湯……”張晴好尖著嗓子喊道。
“別說了,這裡是法院。”
簡繼業忍耐著勸道。
張晴好此時就像一條仗人勢的狗,主人拉的越緊,她蹦噠的越厲害。
“法院怎麼了?法院還能限制言論自由?法院就不講理了?”張晴好毫不收斂。
走廊上已經有不少人看過來,甚至有個別記者和法警。
簡繼業紅了臉,放開張晴好的胳膊,扭頭就走。
冷不防沒人拉著了,張晴好冷怔了片刻。
簡易也懶得糾纏,畢竟是公共場合,牽扯到簡園和歐陽家雙方。
她轉身要離開,張晴好卻不依不饒的追了上來。
高長恭斜著身子擋在張晴好面前,冷冷的看著她:“你現在的一言一行,都可能影響法官接下來對簡正的審判。簡正這麼努力的改過,如果被自己的母親拖了後腿。不知道簡正會怎麼想……”
張晴好瞪大雙眼看著仰視高長恭。
身高差帶來的壓迫感,讓她不得不放低聲音。
“別在這裡危言聳聽,我……”
“你不信,可以去問你請的律師。”高長恭話音未落,電話便響了起來。
他掏出手機,竟然是林文綜打來的。
他抬頭,林文綜站在走廊的另一端,朝他揮了揮手機。
高長恭挑眉走了過去。
“錄音筆可以給我了吧!”林文綜傲慢地說。
“我說過要給你嗎?”高長恭反問,他雙臂自然的插在口袋裡,氣勢上絲毫不輸抱著臂膀的林文綜。
擺脫了張晴好的簡易,隔著長長的走廊都感覺到倆人之間的劍拔弩張。
“你要求的事情我已經做到,人之間該有的規則你竟然不懂?”林文綜眼裡有一絲憤怒。
“該有的規則?規則向來都有勝利一方來定的吧!”高長恭冷笑。
“你耍我?”林文綜垂下手臂捏緊拳頭。
“我沒那麼無聊……”高長恭嗤之以鼻,“不過林大少爺這麼緊張這個錄音筆,倒是提醒我要好好利用這次機會了……”
“你什麼意思?”林文綜警惕的看著他,“想威脅我兩次?”
“不,一次足夠……”高長恭拿出錄音筆在他面前晃了晃,惹我他足夠的憤怒後,又悠然自得的裝進口袋,“幫我找到我想要的東西。我把錄音筆還你。”
“這不是威脅兩次是什麼……”林文綜氣的咬牙切齒。
自己腦殘,竟然主動來找他!
真是沉不住氣……
“稍安勿躁,話我還沒有說完!”高長恭嘴裡露出一抹諷刺的笑容,“否則,我會召開媒體釋出會,告訴所謂的高人師父只不過是你操縱的假新聞。你該不會忍心看自己好不容易,絞盡腦汁堵好的窟窿,再次被我扒開吧?而且這窟窿一旦被扒開,連累的可是你們林氏的聲譽……”
“你要什麼!”林文綜聽不下去了,打斷高長恭。
高長恭輕輕一笑:“病例,一份被聖瑪利亞塵封為機密的病例。”
“你是要簡易母親的病例……”林文綜大吃一驚。
“嗯,不錯,林大少爺聰明瞭不少。”
林文綜氣滯。
“不行!”他斬釘截鐵的拒絕。
被發現的話,林祖昌會打死他……
儘管他並不知情,但是透過這段時間的觀察,發覺父親和簡繼業之間的友好,是建立在一些陰謀上面的。
甚至他想到了簡易母親的死和這些陰謀逃不開關係。
“一份病歷而已,還是從自己家醫院調取,對你來說不費吹灰之力。”高長恭說。
“不行,真的不行……”
“哦,林大少爺若是覺得為難,我也不勉強……”高長恭轉身要走。
林文綜連忙攔住他。
“其他條件不行?”林文綜在被動的道路上越走越遠。
“不行,真的不行……”高長恭學著他剛才說好的模樣說道。
林文綜無語至極。
“你好好考慮吧!給你一天時間。”高長恭看見簡繼業和林祖昌從旁邊走來,於是繞開林文綜朝簡易走去。
林文綜還想做最後的努力,卻被林祖昌叫住。
“你和他在說什麼?”林祖昌臉色有些難看。
“沒,沒什麼……”林文綜有些害怕。
“找他要錄音筆。”林文綜給自己找個藉口,想起因為張志欣的倒戈,自己被林祖昌罵的狗血淋頭,林文綜就有點不寒而慄。
他太瞭解林祖昌了,這次再失誤,搞不好自己繼承人位置岌岌可危。
“要來了?”
林祖昌反問。
“他沒帶在身上,但是已經約好派人送過來。”
林祖昌的臉色這才緩和起來。
“一定要做到萬無一失,謹防他備份。所以你知道該怎麼做。”林祖昌拍了拍他的肩膀。
林文綜心口一震,該不會讓人潛入他家裡吧。
“我知道了,爸爸。”
林文綜低頭應承,卻心亂如麻。
一天24個小時,這算是林文綜此生度過最艱難的24個小時,他不停的想著各種辦法,卻也在不停的否決自己的辦法。
時間就在建立否決中,慢慢流逝。
在網路資訊時代,根本沒辦法去阻止一個人對資訊的複製和備份。
唯一的辦法,只能是以暴制暴,以牙還牙以眼還眼。
然而,這個歐陽賾除了遺傳病以外,似乎並沒有任何破綻和漏洞。
和約定時間還有四個鐘頭時,林文綜徹底放棄了。
他驅車來到聖瑪利亞醫院,早上的醫院和往常一樣十分忙碌。
忙碌到根本沒人注意到他的進出。
他戴著墨鏡,裝作若無其事的來到行政樓。檔案室位於行政樓最東北的角落,和儀器檢測樓之間連線了個長長的露天走廊。
因為偶遇雪天,走廊會打滑,於是在最高一層的走廊上空安裝了玻璃房頂。
為了不引起注意,他刻意從檢測樓走到行政樓。
並且選擇了最為繁忙的DNA鑑定樓層。
一大早,DNA採集室前等候區就坐滿了密密麻麻的人,而排號顯示屏已經排到了五百多號。
林文綜嘴角露出諷刺的笑容。
這個社會還真是浮躁哇!
他快步穿越等待區略顯浮躁的人群,經過採集室門口時,發現一個熟悉的身影。
竟然是醫院從美國聘請來的醫學教授之一官緯。
按理說他不應該出現在鑑定科呀!
難道他也飽受親子關係的困擾?
林文綜輕笑著離開。
但是走幾步,他又停了下來。
記得聘請他來的時候,看過他的檔案,林文綜清楚的記得簡歷婚姻狀況那一欄寫的是“未婚”。
難道是在外面尋花問柳,被奉子逼婚了?
林文綜晃晃腦袋,現在可不是八卦的時候。
林文綜搖搖頭,繼續朝前走。
身後,官緯和採集室同事一起朝一號鑑定室走去。
“能不能快點?”
“最快也要明天才能出結果了。”
“明天?”官緯顯然不太滿意。
“這麼著急嗎?官醫生”採集室的同事問道。
“有點。”
“冒昧的問下,你這是自己鑑定,還是幫朋友鑑定?”
“朋友,朋友。”
“最快也要明天一早,你搜集的這些毛髮,很多是沒有毛囊的,所以鑑定起來也有一定難度。要想快的話,直接抽血最好,也是最準確的。”採集室的同事由衷的回答。
“暫時只能蒐集到這些了,如果能弄到血液,我再送來。你先就著這些鑑定吧。”官緯含糊不清的回答。
倆人一起進了鑑定室。
林文綜停下腳步。
“朋友……”林文綜吶吶自語。
腦海中忽然浮現張智欣曾經發給他的一張歐陽賾的照片,照片中歐陽賾和一個人在市中心別墅裡暢聊,那個人雖然只能看到背影,但是從歐陽賾眼中隱藏的笑意,可以看出二人關係匪淺。
那個背影……
林文綜掏出手機,翻出儲存的照片,然後折回去,站在鑑定室門前,透過門口的縫隙,他看見了官緯的背影……
林文綜眼神沉了沉,嘴角微微上揚。
果然,老天不負有心人。
出現在歐陽家市內別墅的那位友人,不論從髮型,體型,以及耳後的那顆痣來看,都是官緯無疑。
難怪歐陽賾知道簡易母親的病歷在醫院裡是絕密檔案。
敢情是安排了內鬼。
林文綜收起手機,離開了鑑定科樓層。
站在鑑定樓和行政樓的走廊上,林文綜陷入沉思。
良久,他轉身朝行政樓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