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我找她(1 / 1)
“對不起,簡易,我再也不會離開了。”高長恭伏在病床前,看著滿身都是各種體徵監測儀器探頭的簡易,心裡一陣陣發緊。
除了緊緊握住簡易的掌心,他想不出任何表達內心心疼的辦法。
“怎麼那麼傻?從樓上跳下來?”高長恭嘶啞著嗓子小聲的說。
簡易笑了笑,眼淚從眼角落下。
“不這樣,怎麼離開那裡?怎麼能在這裡等到你?”簡易說。
高長恭說,“你應該安安靜靜的待著,等著我的。你應該相信我一定會回來的。”
高長恭紅了眼眶。
他一直在努力,為了回來,他無所不用其極,但是卻沒想到驅車到簡園的那一瞬間,看見的竟然是簡易跳樓的畫面。
他差點崩潰。
那種能將人吞噬的痛苦,是他此生從未嘗試過的。
哪怕刀戟刺進他的胸口,對他來說也不過是皮肉之痛。
然而看見簡易跳樓的那一瞬間,那種痛,真的是挫骨揚灰的痛。高長恭緊緊握著簡易的手,一滴淚從他眼角滑落,落在簡易的掌心。
簡易的掌心顫抖了一下,她看向高長恭。
曾經那個冷麵的王爺,竟然會落淚。
雖然驚訝,更多的是心疼。
不想讓高長恭有太多的負罪感,簡易咧開嘴笑了笑:“偶爾主動一下,也很好呀。”
簡易一直沒有問高長恭是怎麼回來的。
那應該是一段相當艱辛的鬥爭。
高長恭也沒說,他是扼住高秘書的脖子,讓他在死亡和派飛機回國之間二選一。
憑藉著自己這兩根能夠徒手扼死一頭狼的手指,高秘書終於在死亡和痛苦的威脅下,選擇了妥協。
人總是有弱點,而死亡基本上是大部分人的弱點。
這是本能!
然而,高長恭的到來並沒有讓簡易的病情好轉,由於在封閉的空間裡吸收太多一氧化碳,簡易的肺部感染愈發的嚴重。
她時而昏迷,時而清醒。
清醒的時候,她強撐著精神,睜著眼睛打量著高長恭。
大部分時候是沉默的,偶爾開玩笑會說:“我會不會代替你穿越回北齊?”
“胡說,我在哪兒,你就必須在哪兒。”高長恭實在笑不起來。
“能量守恆定律嘛!平衡,不論是從時間和空間上,都要達到一種平衡才好,怎麼可能你一個人穿越到未來呢?”簡易不知道哪裡來的道理,哇啦啦說了一大堆。
高長恭聽不懂,只得附和著苦笑。
官緯大概是從網上得知簡易出事了,他打來了問候的影片電話。
高長恭倚在重症監護室的窗外,將攝像頭對準昏睡中的簡易。
官緯皺起了眉頭。
“出現這種情況多久了?”他問道。
“從我回來就一直這樣,睡睡醒醒。”高長恭無奈的回答。
“醫生怎麼治療的?”
“不知道,每天要用很多藥水。”
官緯沉默片刻後,忽然笑了笑。
對高長恭說,“簡易這個樣子,讓我想起了賾少。從小到大他大部分都是睡睡醒醒,像是睡不夠,身體柔弱的像是玻璃人。”
高長恭不滿的蹙眉。
賾少畢竟是一個已死之人,拿他來和簡易比較,高長恭心裡十分不滿。
觸了黴頭。
“你想說什麼?”高長恭冷冷的問。
“沒什麼。只是隨口一說而已。”官緯說,“歐陽爺爺的病情也不容樂觀。大唐集團的幾位股東已經聽到了風聲,不久媒體應該也會接收到訊息。為了穩定大唐的局面,高秘書這幾天會回國。”
“哦,”高長恭並不關心。
“你要提前做好心理準備哦。”官緯神神秘秘的說。
然後便掛了影片。
心理準備?高長恭無語的挑了挑眉,不過是掐了他的脖子,難道他還要掐回來?
想掐隨便掐,反正以他那無縛雞之力的手指,半點都傷不到人。
然後,高長恭還是把高秘書想的太過於簡單。
這天,簡易的病情忽然好轉,護士對她進行了各種檢查,高興的宣佈,下午便可以轉到普通病房。
高長恭很是開心,試著在網上訂了一束花。
花送到時,媒體也蜂擁而至。
似乎是得到了某人的暗示亦或是授權。
記者們的問題很是尖銳。
“在未婚妻和爺爺同是生病的情況下,你為何拋下了在美國醫院搶救的爺爺,來陪伴只不過是肺部感染的未婚妻?”
“你的身份是否真的如傳言所說,是假的,你不過是替代者。”
高長恭淡定的看著面前的記者們反問:“你們很好奇?”
“全體大眾都很好奇。”
“那就自己去調查呀。”高長恭說,“從來沒有見過像你們這麼笨的記者,在沒有任何證據面前,竟然直接去問當事人。就像一個警察,在沒有任何證據之前,指著犯罪嫌疑人說,我們懷疑你就是殺人兇手。你知道這樣做會有什麼結果嗎?”
記者們面面相覷。
“一,那個人不是犯罪嫌疑人,但是真正的犯罪嫌疑人知道後,會想方設法嫁禍給他,結果就是製造一出冤案。第二,那人是犯罪嫌疑人,這樣做的結果就是打草驚蛇,對方逃之夭夭。”高長恭冷笑,“你們其實想求得的不是真相,你們也不關心真相,你們關心的不過是自己網站的點選率,和電視的收視率。甚至為了這些,你們不惜打擾一個甚至醫院更多的病人休息,甚至不惜詆譭別人,挑撥別人的家庭乃至親情。你們無所不用其極,站在一個旁觀者的角度,對別人的私生活指手畫腳。你們不覺得自己的行為無恥之極嗎?”
高長恭很少這樣義憤填膺,情緒激動。
他對記者們發出最後的警告:“以後不要來打擾我的生活。”
隨後,便鎖死了病房的門。
簡易躲在病床的被子下面偷笑。
“沒想到你不僅能打,還挺能說。”
“這些人和朝堂上那些言官比起來,簡直不堪一擊。
以前面對那些言官的誹謗,他從來不辯解,身正不怕影子斜。但是今天,為了簡易不被這些流言蜚語打擾,他願意站出來舌戰群雄。
簡易笑著看著高長恭,心裡卻難過的要死。
高長恭總是喜歡拿過去的艱辛和現在比較,不過是想讓她放心。
過去什麼樣子,她固然不知道,但是眼前高長恭在這個世界上經歷的惡意,確是實實在在的。
簡易想,如果要是她,去一個完全陌生的時代,遭遇了來自那個時代的惡意,她一定是經受不住的。
狂風對無根之萍和百丈大樹的摧毀程度也是完全不一樣,一個陌生的時代,任何傷害都是加倍的。
簡易握住了高長恭修長的手指。
“高長恭,我們回薔薇園吧。”簡易說。
高長恭是第一次燉燕窩,之前在齊國,這些都是下人的活,但是看著簡易整天咳嗽的小臉都變了形,他心疼的手無足措。
於是找來廚房的阿姨,讓她教他燉燕窩。
燕窩是上好的品種,高長恭雖然不會做,但是會識別。
泡發後,用現成的電燉盅隔水燉了一碗,他放棄了冰糖,加了些蜂蜜。
端給簡易時,簡易看著他身上的圍裙,笑的合不攏嘴。
“一天一碗,效果雖然慢,但是還是有的。”高長恭小聲說。
像是一個嘮叨的老媽子。
簡易乖乖的將燕窩吃了個底朝天。
只是新增了蜂蜜的燕窩,和加冰糖的口感完全不同。
儘管兩個人的時光靜謐安好,但是偶爾醒來,簡易還是看見了高長恭略顯沉重的孤寂背影。
他站在陽臺上看著遠處高聳的大樓。
薔薇園四周良好的綠化,也擋不住那些大樓帶來的塵土的壓迫感。
高長恭一定是在擔心什麼。
那是一個晴朗的天空,高長恭起了個大早,說要親自去選買燕窩。
他朝坐在二樓陽臺上的簡易揮了揮手,便開車離開。
簡易坐在二樓曬著晚秋的太陽,膝蓋上蓋著厚重的毛毯。
陽光溫暖,但是風卻帶著點蕭瑟的涼意。
阿姨在花園裡打理苗圃,那一牆的薔薇也出現了衰敗之勢。
一輛黑色的林肯車緩緩停在大門口,一個約莫二十出頭的女子從車上下來,步伐小心翼翼的,走到門前,按響了門鈴。
阿姨放下手裡的工具,去開了門。
“請問您找誰?”阿姨問道。
女子沒有回答,她越過阿姨走進庭院,四下打量了一下後,抬頭看向了坐在二樓的簡易。
她抬手指向簡易說:“我找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