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簡伯(1 / 1)
簡易從來不知道愛情原來可以讓人如此隱忍,她明明是那麼介意這些女人出現在她和高長恭的中間,但是面對高長恭,她做不來那些低到塵埃裡的姿態,也做不來苦苦哀求,用眼淚和患得患失去留住他。
她想讓自己變的更加完美,完美到配得上自己對高長恭的愛。
配得上高長恭對自己的愛。
李文迪的高調,終於讓媒體捕風捉影到一些訊息。
當簡易在薔薇園外看到那些看似路過,眼睛卻鎖死在薔薇園的男男女女時,簡易便明白,她和高長恭的平靜生活已經到頭了。
簡易迎來的第一個不速之客,不是記者,竟然是高秘書。
這天一大早,高長恭便接了個電話,大唐集團要臨時召開董事會。作為新任董事長,已經許久沒去公司,如果連會議都不參加,未免太過分。
高長恭擁抱簡易後,離開了薔薇園。
高秘書不久便來了。
簡易從他精明的眼睛裡看到了四個字“調虎離山”。
“歐陽爺爺醒過來了嗎?”簡易率先開口。
阿姨端來泡好的黑咖啡。
“暫時還沒有。”高秘書坐在簡易對面的沙發上,將內部打的筆直。
這個約莫四十歲的男人,身材保持的很好,氣度不凡,顏值也很抗打,許是跟著歐陽爺爺太久,導致行動和表情有些老派,但是反而給他增加了一些成熟和穩重。
這樣的男人最惹小姑娘青睞了。
可惜,他至今單身。
看到他,簡易想起了簡伯。
一樣從青澀到成熟前,再到蒼老,簡伯的一生都獻給了簡園,一如高秘書的一生都獻給了歐陽爺爺。
簡易對他恨不起來。
哪怕知道他此時的來意。
“李文迪是董事長選中的代孕母體,”高秘書說,“儘管她有很多不足,但是在董事長醒來,並開口決定換掉她之前,我們做不了任何改變。”
沒想到這麼快步入正題,簡易略微有些不適應。
但是高秘書沒有時間來拐彎抹角,簡易表示理解。
“媒體已經聞到風聲,這幾天大唐集團已經被推到風口浪尖,董事會那幾個股東都不是省油的燈,賾少的路越來越難走了。”高秘書繼續說道。
他眼神坦然的看著簡易。
彷彿他說的話題,和噓寒問暖一樣稀疏平常。
“嗯,我明白。”簡易說。
“簡小姐是個明白人。”高秘書嘴角露出一抹欣慰的笑容,“賾少對您是真心的,這份愛情讓我這個獨身主義的人都再次相信真愛,代孕一事,所董事長在找到賾少之前就決定了的,所以賾少並不知情,而且他知道後,很是排斥。他怕傷害你,所以不停的和我們抗爭。唱反調,導致這件事情脫離了預先計劃的軌道。”
簡易晃了晃眼珠。
高秘書那一板一眼的表情容易讓人產生視覺疲勞。
“所以,需要我做什麼?”簡易只想趕快結束這個對話。
“承認李文迪肚子裡的孩子是賾少的。”高秘書說。
這幾話真是荒唐的可笑。
“這還需要我承認?你們不都可以證明嗎?”簡易反問。
“是,事實上我可以作證,還有檢測報告可以作證,但是對於媒體大眾,最有力的證據就是賾少的承認。”
“那就讓他承認就好了。”簡易蹙了蹙眉頭。
“可是,簡小姐您不表態接受的話,賾少不會承認的。”
“要如何承認?”簡易有些憤怒,吃定她還好說話了是不是?
“我讓步,和賾少分手給李文迪讓位。”簡易賭氣的低吼,“你腦子沒病吧!”
“對,我知道哪怕您讓步,賾少也不會同意。”高秘書依然很是平靜。
“看來你腦子還是好的。”簡易嘀咕一句,心裡愈發疲憊。
“所以我想了個折中的辦法,我組織一場記者招待會,你宣佈承認這個事實,表示這只是賾少一時衝動犯下的錯誤,賾少已經認錯,你也選擇原諒,會照顧李文迪,直到孩子生下來,並和賾少一起撫養孩子成人。”高秘書詳細的解說道。
看來萬事俱備,只欠簡易的一個點頭。
“這算什麼折中辦法,對你們來說不過是變了一個公開的方法而已,反正你們的初衷就不是扶正李文迪,而是要她肚子裡的孩子。”簡易氣急反笑,“而我不僅要被人家指指點點,還被迫當了一回拆散人家一家三口的壞女人,當了回後媽,賾少就更冤了,當了回冤大頭,為自己沒有犯過的錯買單。”
簡易十分生氣,不是為了自己,而是因為高長恭。
“沒辦法,這是賾少自己選擇的路,當初為了這個身份他和我們簽了協議。”高秘書表示無奈。
“你們欺人太甚,這分明是不平等條約。”簡易冷冷地說。
“很遺憾給您造成這種感覺。”高秘書說,“事實上,雙方地位有所差距的情況下,任何條約都存在不平等的地方。改變這個不平等,就只有提高自己的地位和實力。”
簡易目瞪口呆。
見過不要臉的沒見過這樣不要臉的。
這句話的意思分明就是:我欺負的就是你,誰讓你一窮二白三沒地位。
“簡小姐不用著急回覆我,考慮清楚可以隨時聯絡我。”高秘書起身,從名片夾裡掏出一張名片放在茶几上,恭敬的鞠躬後轉身離開。
簡易哭笑不得的看著他離開的背影,心裡沉甸甸的。
此時此刻,她才明白林文綜之類的是多麼不值得一提。
最讓人應該警惕的,就是高秘書,不,歐陽老爺子。
簡易無力的坐在沙發上。
同是老人,為什麼她的爺爺就那麼慈祥和藹向,歐陽老爺子卻心機重重,算盡機關呢?
高長恭回來時,阿姨已經下班回家,站在亮著燈光的院子裡,沒有開燈的客廳格外黑暗。
他快步走進去,藉著院子裡的燈光看見躺在沙發上的簡易。
“簡易。”他輕聲呼喚。
簡易支起半個身子,看向他:“你回來啦?”
聲音有些消沉。
“怎麼了?你不舒服?”高長恭摸了摸她的額頭,還好,體溫正常。
“沒有不舒服,就是有點困,睡了一小會兒。你餓不餓?阿姨做了飯,放在保溫箱裡,我去給你端。”簡易就要起身。
高長恭按住她:“我們出去吃吧。”
簡易愣了愣,隨即搖頭。
這個時候拋頭露面,難免被記者堵住。
今天已經夠累的了,她不想再提起那個問題。
更不想讓高長恭看到自己因為介意而裡表露的狼狽。
“那就叫外賣,還叫上次的火鍋外賣。怎麼樣?”高長恭看出簡易不開心,盡全力想要哄她。
“你想吃嗎?”簡易反問。
“想。”
“好。”簡易拿起手機。
腦海裡還回蕩著高秘書的話。
天知道今天的股東會,高長恭都經歷了什麼。
簡易沒有問,高長恭也沒有說。
“明天是簡正開庭宣判的日子。”點了海底撈外賣後,簡易悠悠的說。
“你是因為這個不開心的?”高長恭似乎鬆了一口氣。
簡易微愣。她不過是想說如果不方便,她一個人去聽審。
“嗯,其實也沒有不開心,就是一個人待著太無聊,所以昏昏欲睡。”簡易低聲說。
“明天我陪你。今天事情實在太多了,所以回來晚了。”高長恭將簡易摟在懷裡。
簡易盯著客廳地上窗戶的倒影微微有些愣神。
“高長恭,”她試探著說,“我們接受李文迪的孩子,是不是唯一的解決辦法?”
高長恭的身體滯了滯。
良久,他才說:“肯定有其他辦法的,你相信我。”
他沒有問她為何這樣問?
簡易心中涼了一些。
也是,高秘書去了哪裡,他怎麼會不知道呢?
就算不知道,猜也可以猜到一些。
原來這件事情已經成為他倆之間的一道鴻溝,無法跨越,無法碰觸的鴻溝。
他們站在鴻溝的對面對對方噓寒問暖,然而卻始終被距離消耗著溫度,到達心底時,那溫柔不癢不痛!
簡易落淚了。
她不喜歡這樣的愛情,被太多人牽制的愛情。
或許,自己離開,才是最好的結局。
抱著陪高長恭吃最後一頓晚飯,聽他讀最後一遍書,依偎著看最後一次電影,擁抱著取最後一次溫暖的心情。
簡易一夜未睡……
睜眼開著高長恭沉睡的模樣,簡易的眼淚將枕頭溼了個透徹。
決定很好做出來,但是真正去實施,卻是那麼痛苦。
凌晨兩點鐘,簡易悄悄地離開了薔薇園。
什麼都沒有帶,甚至一件衣服一瓶水。
屬於歐陽賾的信用卡,銀行卡全部放在客廳的茶几上。
她帶走的緊緊是高長恭作為簡單時,靠抖音和拍攝廣告掙的錢。
很抱歉,高長恭,我帶走了真正屬於你的一切。
希望你留下,履行你作為歐陽賾所簽訂的協議。
簡易就這麼走了,沒有留下隻言片語。
她無處可去,打車到王子酒店,開走了存放許久的自己的紅色賓士轎跑。
沿著海邊綿延的公路,她一直朝南走去。
天亮時,到達了一座海邊小鎮。
簡易找了家ATM機,取了些錢。
長途開車導致腰痠背痛,她買了早點坐在海灘的大礁石上,吹拂著溫暖的海風,感受著深秋空氣中的涼意。
眼前的海面靜謐安詳,有漁船深夜出海歸來,漁民們抬著一個個裝滿海產的大箱子下了船。
辛勤勞作的生活自然有它的美麗。
漁民們結伴去旁邊船店裡吃早餐。
船店剛剛開門,老闆正驅趕著一個年老的乞丐。
“走走走……去那邊睡去。”
“老闆,這乞丐又欠了你的酒錢?”
“那倒沒有,每天集市開了,會有一個女人送來足夠他一天喝酒的酒錢。有時候還有多的呢!”
“你這等於是撈了個固定顧客呀,你怎麼樣這樣對待自己的顧客,顧客就是上帝。”有漁民打趣道。
“你們也是我的上帝,來吧,上帝們,這邊坐,昨晚上收穫怎麼樣?”
聽著老闆和漁民們的聊天,簡易將目光落在年老乞丐的身上。
這才發現乞丐穿著的竟然是一身西裝,雖然凌亂的不成樣子,但是卻極其合身,應該是定製的。
想來也是曾經輝煌,一時落了魄吧,
簡易嘆了口氣,人生無常,她也自身難保。
吃完了手裡的早點,看了會兒風景,鎮上的集市開了,人也多了起來。
沙灘自然吵鬧了。
簡易準備起身離開。
卻發現一個熟悉的身影,躲躲閃閃的朝船店走去。
簡易頓住了腳步。
那不是林文綜海島別墅的女傭人嗎?
她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簡易翻出手機、檢視了下地圖,原來自己的呆的位置離林家海島別墅並不遠。
簡易害怕被看見,準備離開。
“呦,你來啦。”船店老闆的聲音十分嘹亮,遠遠的打著招呼,“昨天又喝了一夜,我也勸不住。你好歹勸勸他,酒錢是小事,身體喝壞了就不值當了。看樣子也不年輕了吧,”
不年輕……
簡易再次停下腳步。
鬼使神差,她朝船店走過去,
看見女傭人預付了老闆的酒錢後,找老闆要了盆水。
端到乞丐面前,要為乞丐洗臉,
乞丐一動不動,任由女傭人擦拭臉上,手上的髒汙。
簡易走的近了,看見乞丐被清洗乾淨的臉龐。
彷彿一道雷擊,從天而降、直中她心窩。
“簡,簡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