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幾個究竟沙場的將軍, 不如一少年(1 / 1)
漢武帝劉徹,看向霍去病所在,徑自開口問道:
“去病,你在朕這聽了好半晌,他們四個一言不發,你呢,你平日最喜兵法,對於此次我們與匈奴的一戰,有何看法?”
漢武帝一番話出口,站在下方的衛青,驟然抬頭看向霍去病所在,
眼神有些意外,顯然沒有預料到,皇帝會去問詢一個十幾歲的孩子,
一時間,難免有些擔憂,
雖然霍去病自小就受到了武帝的喜愛,但劉徹是非分明,要是霍去病只是個花架子,對於戰事全無看法,是個庸才,
此番要是說出不個一二三,絕對不是好事。
面對武帝的問詢,一身白衣的霍去病,
沒有驚異,沒有慌亂,自顧抬起頭,
語氣平淡,拱手開口:
“陛下,臣以為,此次我大漢與匈奴一戰,其中教訓,在於我軍騎兵的戰術,遠遜色於匈奴。”
“此為關鍵所在!”
霍去病不卑不亢,武帝聽聞此番話,
先是一愣,顯然沒有料到,對方真的說到了點子上,
而後微微側目,再度發問:
“此話怎麼講?”
“詳細說一說。”
漢武帝再度坐回桌案之後,顯然對於霍去病的話,有了興趣,
“此次馬關之戰,我軍雖然已經不使用舊式戰車,而是以騎兵替代,但是戰法生疏。”
“兵士們的騎射水平很差,遠攻,不如匈奴人精煉。”
“近戰拼殺,刀法單一,加上我朝與匈奴人多次征戰,對方早就找尋了我們刀法的破綻,近戰上,也佔不了先機!”
“此番出戰,四路大軍中的騎兵,與其說是騎兵,不如說是一群騎在馬背上的步兵!”
“沒有騎兵的迅捷,更無步兵的陷陣之勢!”
“有了騎兵,沒有適用騎兵的戰術,這邊是問題的關鍵!”
霍去病的一番話,聽在公孫敖衛青等人的耳中,
四人都是齊齊一愣,全然想不到,一個十二三歲的孩子,能對戰事分析如此透徹!
衛青擔憂的心,也徹底放了下來,
看向霍去病的眼神中,滿是欣慰和自豪。
高臺之上,坐在桌案後的武帝,
聽到霍去病的一番言論,
一改方才的嚴肅憤怒,此刻是豁然開朗,欣慰笑道:
“好!甚好!”
“有意思!你這小子,真是令人意外!”
“想不到對於此番出戰,公孫敖這個親身陷陣的將軍,都不如你小子旁聽分析的透徹!”
“說得好!”
漢武帝劉徹,長舒一口氣,看向下方衛青所在,
一字一句道:
“騎兵戰法的事,不能再拖了。”
“衛青,你回去寫個摺子報上來。”
“臣領旨。”衛青拱手,
而後,漢武帝目光掃視四位將軍,語氣凜然:
“去病所說的,就是收穫,就是此站的教訓!”
“公孫敖,你記住了沒?!”
公孫敖聽到武帝的話,不敢遲疑,抬起頭,恭敬回應:“臣謹記在心!”
而後,漢武帝目光,再度落於下方四人,
這一次,視線放在了低著頭神情緊張的公孫賀身上,
“公孫賀將軍,你倒是不錯啊。”
武帝語氣平淡,說話間,還帶著點笑意:
“去也輕鬆回也輕鬆,落個不輸不贏,一兵一卒未曾損傷。”
“公孫敖損傷七千,姑且算他當局者迷,你呢?你沒參戰,頭腦應該清楚吧?”
“跟朕說說,你有什麼收穫?”
公孫賀被叫到,始終低著的腦袋,
一直不敢抬起,同公孫敖一樣,跪在了地上,
腦袋甚至比公孫敖叩的更低!
看的武帝是連連搖頭,
“愚將無功而返,有愧於朝廷!”
武帝長舒一口氣,不假思索道:
“是啊,完全不知道匈奴人的位置。”
“昏昏然,茫茫然,讓匈奴人看了笑話!”
公孫賀語氣更為自責:
“愚將對陛下的戰略領會不深,在茫茫大漠,找不到敵人身影,不敢孤軍妄自深入。”
說到這,公孫賀頓了頓,一臉鬱悶,
“一戰下來,臣……未曾找到敵人一兵一卒,不知所措。”
漢武帝此刻,將公孫賀的話聽的清楚,
倒也沒出言責怪,
而是再度看向霍去病所在,
出言發問:“去病,朕再聽你說說,公孫賀將軍一戰無功而返,說明了什麼?”
霍去病白衣無塵,此刻聽到漢武帝的問話,
眼神中透出一閃而過的光亮,
自小跟隨衛青出入軍營,整日除了修習武藝,便是鑽研兵法!
聽到漢武帝問詢對戰事的見解,霍去病格外有興致!
他沒有遲疑,徑自開口:
“臣以為,匈奴人歷來重視戰前偵查,馬邑之圍,我漢軍已經領教過一回!”
“這一次,又是吃虧在此!”
“若是想不被匈奴人所偵查到具體出兵行跡,便要設法讓匈奴人做聾子,做瞎子!”
漢武帝點點頭,大為讚賞,
“沒錯!公孫賀率軍而出,沒有提前防備匈奴的偵查,導致大戰開始,被敵人避開了行軍,一路,連半個匈奴影子都未曾遇到!”
說到這,漢武帝語氣中透出前所未有的嚴肅,
多少年來,從春秋戰國之際開始,中土疆域之外的四方蠻夷,就已經開始對中土百姓的騷擾侵襲!
千百年來,多少百姓葬身在這些蠻夷的鐵騎之下!
這是所有中土百姓的歷代仇怨!
“衛青。”
漢武帝長舒一口氣,抬起頭,看向衛青所在,
“朕和去病所說的話,你要好好的記下,回去,一併在奏摺裡陳述分析,呈上給朕。”
“臣領旨。”衛青拱手回應,
而後,漢武帝的眼光挪移,轉到了始終站在下方的李廣身上,
此次漢軍分兵四路,
公孫敖一萬士卒去了七千,是為大敗,
公孫賀在大漠之中迷路,未見到匈奴人的影子,無功而返,
兩人雖都是戰場失利,但相比李廣,不過是小巫見大巫。
漢武帝的目光,充斥著旁人難以揣測的複雜意味,
李廣此時,如芒在背,
低著腦袋,未等漢武帝開口問詢什麼,
直直跪倒在地,
腦袋相比公孫敖,公孫賀兩位將軍,低的更甚,
漢武帝看著眼前三個排排跪的將軍,一時間不知道說什麼好,
“陛下,末將沒有什麼好說的。”
“臣率軍出戰,是全軍覆沒……!臣,也險些作了匈奴人的俘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