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我叫柳熙好吧(1 / 1)
“你來太學是為了什麼?”
“以後你離開了太學又去做什麼?”
韓子接連丟擲兩個正經問題,
劉秀聽在耳中,先是一愣,
不過不是因為對方的問題,
而是因為韓子在大笑之際,驟然停止,問出這等嚴肅問題的不尋常,
這人該不會是腦子有什麼問題吧?
就在劉秀沒有立刻回應之際,
只見到那韓子卻是連連搖頭道:
“看來柳兄有所不知,我方才所問的這兩句話,可是太學最有名的笑話”
韓子自顧自搖了搖頭,
隨即又快速解釋開口道:
“來太學為了什麼?混!”
“離開太學又去做什麼?混混!”
兩句話,概括了眼下太學的現狀,
劉秀此刻聽聞,算是明白了對方話中暗諷所在,
隨即瞭然一笑,再無其他,
倒是韓子,依舊在床榻上狂笑不停,
好似遇見了這世間最好笑的事情,
笑點之低,可見一斑,
不過仔細想想,拋開其玩笑意味來說,
這兩句話,著實概括性非常。
太學的新生報到遠遠沒有結束,
天南海北前來長安的學子,路途不同,抵達的時間也不同,
往往光是統計報到新生的時日,就要延伸出去半月多,
新生尚且未有來齊,更別說太學正式開課的日程了,
在宿舍待了片刻,劉秀決心外出去透透氣,
順便熟悉一下太學四下的環境,不至於到時候去學堂的路上,找不到東南西北,
劉秀初來乍到,對於太學各處還不熟悉,只得是東逛一圈,西走一趟,
穿過一道拱門,來到,另一方院落之際,迎面便見到,在前方的花園側,正有一群跟他一樣今年報到的新生,聚集在一起,
眼下,更有些許的老生,也加入到人群,
眾人合在一處,小聲議論起來,
隱隱能聽到幾句:
“聽說了嗎?這一次的新生裡,有個南陽來的厲害人物!”
“聽說這學子天生非凡,格外不同,自幼就遠超常人!”
“這一回太學怕是要熱鬧起來了。”
劉秀五感靈敏,雖距離人群較遠,但也聽得分明,
“南陽來的……”
劉秀暗暗思索,“也有新生學子,跟我一樣出自南陽嗎……”
劉秀絲毫沒有將對方議論的物件,往自己的身上靠攏,
身為劉氏宗族子弟,他知曉新朝對於漢室宗親的不待見,
為了避免許多不必要的麻煩,劉秀儘可能的去偃旗息鼓,不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自然不可能是眾人口中議論的狠角色,
不過眼下,劉秀倒是有了興趣,想要看一看,眾人口中這個南陽的狠角色,究竟是何方神聖,
少許等了一會,片刻後,便聽得人群中傳出驚呼,
“看!來了!”
“對,就是他沒錯!”
“來了來了!”
劉秀循聲抬頭,同人群一併望去,
心中有一探究竟的興致,看看這眾人口中的南陽狠角色,
是個什麼模樣,能讓無論新生還是老生,都為之議論紛紛。
劉秀的目光穿過人群,落到不遠處正靠近的身影,
仔細端詳,那來人不過是一個身形瘦削,身高六尺左右的毛頭小子,
身邊跟著兩個老態龍鍾的僕從,
可謂是,小的毛還沒長齊,
老的已經黃土埋到脖子。
東倒西歪,三人緩緩而來。
劉秀清楚的聽見,身邊的人群傳來大失所望的嘆息,
伴隨著此起彼伏的議論,
“準沒錯了,就是此人!”
“鄧禹,字仲華,南陽新野人士!”
“想不到,此人今年,方才十三歲!”
“可不是嘛,算得上太學開辦有史以來最年輕的學子了。”
“聽說鄧禹在《詩》上的造詣研究,許多太學的博士,都自愧弗如,可見一斑啊!”
“聽說是祭酒親自登門,苦苦邀請了好幾日,這小子才盛情難卻,從書房走出來,答應前來太學讀書。”
“真是羨煞我等啊!”
眾多的太學學子長吁短嘆,不免一陣自愧弗如,羨慕不已,
要知道,太學作為天下學子夢寐以求的著學聖地,
長久以來,在所有人的心中,都立下了一個不成文的規矩,
那就是但凡能夠進入太學讀書的,要麼就是真有本事,有大學識,
要麼就是有來歷有背景有靠山,各個是不可一世的宗族子弟後輩,
左右就是一句話,能來太學的,沒有簡單的人!
而太學地位的超然,更意味著它對於天下學子的深深吸引,
但時至今日,祭酒,也就是太學的校長,竟然親自去了南陽新野,找到鄧禹,苦苦哀求,邀請對方來太學讀書,
大有你不來我不走的架勢,
這種待遇,自古以來,有哪個太學學子享受過?!
相較而言,天下學子以進入太學讀書為榮幸,
倒是鄧禹,在他身上,變成了太學因為鄧禹就讀而榮耀,
人比人,氣死人。
此刻,在眾人豔羨的目光注視之下,鄧禹領著兩名家中帶來的老僕,緩緩前行,
神色如常。
對於四方投來的羨慕妒忌種種目光,他看在眼裡,毫無波瀾,
這些目光,他早就已經稀鬆平常了,
從小到大,他就是在這種視線的矚目下成長。
迎著諸多太學學子的目光,鄧禹淡定的前行,步子不急不緩,
然而,等到鄧禹穿過人群,想要朝太學深處離開的時候,
卻又突然間折返了回來,
目標直奔劉秀所在,
避開三兩的太學學子,鄧禹看清楚劉秀模樣,
神色頓時一喜,三兩步上前,朝著劉秀拱手行禮,隨即快速開口:
“莫不是舂陵劉……”
未等鄧禹開口說出完整的名字,甚至連姓氏也是剛剛發音,
劉秀就一個箭步上前,笑著開口:“舂陵柳文叔,幸會幸會。”
話音未落,劉秀用目光左右瞥了兩眼之後,
壓低聲音,小聲朝著鄧禹道:
“新朝當政,我出自劉氏,自當避嫌。”
“眼下,名為柳熙。”
劉秀反應迅速,瞬間制止了鄧禹當眾揭穿他真實姓名的行為,
後者本就聰慧一場,瞬間明白其意味,
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樣,拱手道:
“果真是柳文叔,柳兄,我在新野,常聽族叔鄧晨提及柳兄,今日得見,足慰平生啊!”
劉秀拱手還禮,想必是鄧晨前往劉縯府邸的時候,這鄧禹隨行,見過劉秀,
但劉秀本身沒有印象。
畢竟,大多時候,他不去參與自己兄長招待門客的喧鬧事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