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太學?學個屁!(1 / 1)
鄧禹的容貌,比他的年齡更加稚嫩,看上去也就是十歲出頭,
讓旁人看了,不免有要查戶口確認真實年紀的衝動,
但觀其談吐言語,倒是老氣橫秋,成熟無比,全無稚童的做派。
劉秀不免心中暗道:“想來又是一個經歷繁多的後輩。”
隨即開口道:“即是新野鄧氏子弟,你我之間,倒也稱得上親戚二字。”
鄧禹隨即一笑,開口道:
“我在族中,以天才名,但族叔常說,讀書,我不如君,處世,我不如君。禹年幼,在這太學,正好同文叔兄多多學習。”
鄧禹說話直接,毫不遮掩,
即便是有意奉承的話,也讓旁人聽了,心中格外舒暢,
劉秀沒有放在心上,但對方的行為處事,讓他並不厭煩,
而且因為二姐夫鄧晨這一層親戚關係,他也樂意收下鄧禹這個小跟班。
隨即,劉秀同鄧禹一併,離開了諸多太學學子的目光注視,朝遠處去了。
而留在原地的新生老生,在議論鄧禹天下之際,
也不免把劉秀加進來議論的物件之中,
讓鄧禹說出,讀書出世皆不如的人,究竟是何方神聖?
與此同時,
在劉秀已經辦妥了太學的報到,正開始著手熟悉地形環境的時候,
同樣在長安之中,更發生了一件大事,
那則從南陽舂陵,一路添油加醋傳到京師的謠言,
已經鬧得朝野上下,人心惶惶,
“劉秀當為帝?!”
長安皇宮大殿,
王莽一身皇袍,站定高臺,不怒自威,
他看著手中的奏報,眼神微眯,起伏的胸膛顯示出他正極力壓制在心中的怒火,
“朕行新政治天下,宣揚人人生而平等的理念,功在千秋萬古!”
“然而這些愚民,只知道顧及自己的一己之私!全然沒有家國大義,毫不在乎社稷未來的走向!”
“眼下,更是流言四起,鬧得人心惶惶!”
“劉秀當為帝?!”
“劉氏,又是劉氏嗎!?”
咚的一聲悶響,
王莽大手重重拍在了龍椅前的桌案,
大殿下方站定的群臣,緘默不言,沒有人敢抬頭髮聲。
王莽長舒一口氣,站直身子,遙望大殿外,
開口吩咐道:
“傳朕旨意,派出人馬,監察天下所有名劉秀者!其中有積聚勢力,意圖謀反之人,當場誅殺!”
“另外,此時又到了太學納新,這些前來京師求學的學子,一概嚴查,登入在側,名劉秀之人,壓入死牢!”
王莽聲音中充滿殺機,
“穿越此世,我定當改變歷史!決不允許有人,擾亂我的佈局!”
王莽心中暗暗下了決心。
畫面一轉,
再度回到了太學之中,
沒有如以往那般,耗上半月時日,
興許是今年各地的學子出發較早,不出十日,
所有應該新報到的學子,全都來齊。
太學也已經正式開課,
劉秀來此之前,雖然早早就聽說,太學已經不像是以往那般適合研學,
但心中也依舊存有期待。
雖然此行的目的,求學不是主要,但如能學到些東西,自然也是好的。
但經過這幾日去學堂的體驗後,劉秀徹底失望了。
甚至有一種,當初不該來此讀書的想法。
所謂天下學子盡數夢寐以求的神聖學府,不過如此罷了。
劉秀一時間失望無比,
有對這太學教書的博士失望,他們教導學子,總共就那麼幾門學問,
《易》,《尚書》,《詩》,《禮》,《春秋》,《樂經》。
這六經便構成了太學所有博士的教材。
而劉秀跟他的兄長劉縯一樣,主要修習的,就是《尚書》這部華夏最古老的著書。
但無論是《尚書》還是其他的五經,劉秀自己閱讀全文,不過也就只需要三四天的功夫,
加上各種註釋議論,仔仔細細研讀一遍,也撐死小半月而已,
可到了這太學博士的手中,一經往往要好幾年的時間才能結束!
劉秀一時間感慨,怪不得自己的三表兄來歙寧可連續逃學十年,也不在這太學多待上一日。
但一本書去修習好幾年,不是因為太學想要多訛詐一些學子的學費,
其實不然,在太學讀書,不光一分錢不用花,還可以免除徭役賦稅,
究其原因,是一本書,真的就需要好幾年的時間才能學完,
太學博士所教的,學子們所學的這些書,除了書本來的原文外,還要學習原文衍生出來的諸多註釋批文,
這些批文來自一代又一代對於經書整理重著之人的筆下,
經過不知道多少代人的持續批註,一萬字的原文,早已可衍生出數十萬字,上百萬子的註釋,
拿劉秀主修的《尚書》來說,光是解釋一開篇的“堯典”兩個字,
有個叫秦延君的批註者,光解釋這兩字,就用了十幾萬字,
後面還有“曰若稽古”四個字,這姓秦的又批註了三萬多字,
簡直離譜!
學了一本書,九成九的時間,都在學前人留下的批註!
而類似秦延君這種批註者數不勝數,造就了六經繁雜不堪,往往一經的註釋,超過上百萬字,真要全學完,幾年的時間還真就是少說了!
而太學長此以往,用這種教育方式培養的學子,往往都是泯滅人性,只會死讀書,滿腦子古籍經意的書呆子。
但常言道,三人行必有我師,既然教學的老師不可取,
那好歹從同窗的學子身上,學習借鑑點長處也是好的,
但這一點,劉秀就更加失望了。
在他的想象之中,太學的學子,應該是這樣的一群年輕人,
他們心懷天下,熱情洋溢,所思考的事,都是江山社稷,所掛念的人,都是黎民蒼生,
相互之間,往往因為某處理唸的背道而馳,兩相爭論,耗費十幾日時間,日夜不停,直到爭論出來一個合理的結果,
即便是這些學子從太學畢業,走上官場,被世俗麻痺了熱血,
但起碼,當初年少,大家瘋狂過,一腔熱血過。
但這些時日的相處下來,劉秀算是看清了,
這些同窗的學子,各個腦子裡想的事,是下了學堂,去哪家酒樓點什麼酒菜。
心中所掛念的人,是京師裡沿河紅樓,誰家的清倌人琴棋書畫精通,模樣巧麗動人。
一個一個,精神懈怠,沉浸在享樂。
知情人,明白他們是太學的學子,
不知情的人看了,還以為是哪裡冒出來的一群酒囊飯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