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倒黴的王莽(1 / 1)
“無名大火燒了我的藏書樓,好在這赤伏符藏匿的畫卷,是我命人以特殊手段所作,不可為烈火所焚!”
“王莽!殺子殺女之仇,我必要百倍償還!!”
劉歆靜靜的看著手中的赤伏符,
眼神微眯,其中迸發前所未有的殺機,
畫面一轉,
王莽於深宮中唉聲嘆氣,
接連死了四個兒子兩個孫子,
一時間朝野上下都在傳言,說是皇帝絕了後,江山沒有了繼承人,
民間更是流傳著,王莽篡漢,因此上天懲罰他沒有子嗣的說法,
王莽得知此事,下令處死了一批傳謠的人,
但心中的憤怒和抑鬱卻沒有得到絲毫的舒緩,
不為別的,只因為,他確確實實,絕了後,
此刻,王莽依靠在床榻邊緣,將手中拿著的竹簡奏摺,隨意的扔在就近的桌案上,
而後長嘆一口氣:“恐天意乎?合該朕無後?”
本來四個兒子先後離世,他王莽就是白髮人送黑髮人,
如今看著這偌大的皇宮,王莽只覺得沒有了分毫的歸屬感,
就好似這打下來的江山天下,已經不屬於他王莽了一般,
“朕半生坎坷,終登上帝位,莫非百年之後,要將這大好江山,拱手讓與外人?”
王莽想到這,不由得連連感慨,
一下子,連批閱奏摺的心思都沒有了!
批!批個屁!
這天下治理的再好又有什麼用,
朕一死,拱手給他人做嫁衣!
“朕,沒了子嗣啊!!”
就在王莽唉聲嘆氣之際,
他坐在床榻上的身子,猛然一震,
愣在原地,久久沒有動靜,
似是腦海之中,正在瘋狂的搜尋著什麼一般,
“兒子……兒子……”
“朕想起來了!”
一下子,王莽跟得了失心瘋一般,
驟然從床榻上跳了下來,
沒錯,就是跳。
神情激動,手舞足蹈,
“朕還有兩個兒子!”
王莽的眼睛之中,迸射出來希望的光芒,
因為嫡子近乎死去,王莽這才回想起來過往的種種!
“當年朕回封國新野都鄉之時,曾與侍女有露水姻緣!”
“其為朕生了兩個兒子!王興!王匡!”
一時間,王莽激動的難以言表,
方才因為自己子嗣死盡,江山易主的煩惱全然消失不見,
下一刻,他抬起頭來,朝著寢宮外的廊道高聲呼喚:
“來人!”
“陛下。”
下一瞬,王莽的親信內侍,快步走來,
“傳朕旨意,派人去新野都鄉,找尋兩人,一人為王興,一人為王匡,這是朕的血脈!”
隨著王莽的命令傳出,
自有人將新野屬於王莽的兩個私生子,一路護送接回了長安,
王莽直接二話不說,先一番封賞,
封王興為功修公,王匡為功建公,
但一般來說,這兩人既然是皇帝的親生兒子,
按理應該封爵為王,但眼下卻是隻封賞了一個公爵之位。
但王莽也是無奈之舉,畢竟這兩個孩子的出身太低,私生子根本上不了檯面,
王莽更不敢隨便將其中一人封為太子,到時候有悖古禮,不知道要遭到天下文人多少的口誅筆伐,
於是乎,兒子雖然有了,但江山的繼承人之位,依舊空著。
不過,眼下對於王莽來說,有沒有繼承人的問題,並不是關鍵,
關鍵所在,是他這個新朝,能否堅持到他兒子上位的那一天,
前後四年之間,天下黎民因為連年的旱情蝗災,
一時間流民四起,
而地方偏遠,地方官吏為了不招惹麻煩,往往都是拒不上報,隱瞞實情,
就這樣,傳到了長安的朝廷大臣手中,層層隱瞞之下,原本為禍一方的流民事端,
生生被形容成了無關痛癢的小鬧劇,
朝廷大臣一看,這麼芝麻大點的小事,沒必要勞煩皇帝,索性根本不說,
於是乎,等到王莽得知天下流民四起的時候,
可想而知,事態已經嚴峻到了什麼樣的地步!
而當時,王莽得知流民一事之後,
第一時間下令:將流民赦免,允許他們遣散返回故鄉,
這時候的王莽,心中對於流民,還抱有希望,
他認為這些勞苦大眾,不過是因為吃不飽飯罷了,
不是什麼罪過。
罪在天,在於天災。
然而,王莽雖然不對流民做什麼,
但他的仁慈,對於流民問題,沒有絲毫的解決。
這些流民返回故鄉,依舊是吃不飽穿不暖,
加上稅務繁雜,勞心勞力一整年,所有的收成都上交國庫,
甚至極大可能性還得倒欠官府銀錢,
更是因為律法嚴苛,動不動就被判罪抄家,
仔細想來,還不如聚眾造反來的好,
……
但相比流民的所作所為,當地官府的嘴臉,才更加讓人覺得醜惡,
流民聚眾在一起的時候,人多力量大,
官府不敢怎麼樣,
而當上面釋出了遣散流民,安撫百姓的號令之後,
流民四散歸鄉,
這些官府的人倒是來了本事,趁機報復,
對無辜的百姓圍追堵截,以謀反的罪名斬首抄家,
甚至將這事視作功績,各鄉各縣,爭先恐後的攀比起來,
一時間,不知道多少無辜的百姓,死在官府的衙役刀下,
在這樣的情況之下,流民四起越發強勢,並且沒有再分離消泯的意思!
於是,當流民去而復返,王莽見自己的仁慈反倒是招來了百姓的報復,
心中是義憤填膺,無處發洩!
“朕仁愛憐憫,這群愚民不知道感恩,反倒是聚眾造反,揭竿而起?!”
“罪不可赦,罪不可赦!!!”
王莽氣的是火冒三丈,
這一日的朝堂之上,王莽從龍椅上一下子站起身來,
目光掃視下方的群臣,
指著桌案上的厚厚一沓奏摺,怒吼道:
“這就是朕的好百姓,這就是朕全心全意,不辭辛勞關心的百姓!”
“他們的良心都被狗吃了!!”
王莽此刻,已經老了,
不再是當年那個運籌帷幄,心思縝密的野心家,
此刻的他,雖然依舊主宰著天下,依舊是新朝的皇帝,萬人之上的共主,
但他早已經不再瞭解他所掌控的帝國,
王莽心中,自始至終都熱愛著他的黎民百姓,
但黎民百姓,早已經不受他的瞭解,
他身處長安,久居深宮,甚至連宮門都不隨便出去,
何況是瞭解千里之外的各方,
瞭解當地究竟是怎樣的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