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5章 半途而廢的謀反大業（1 / 1）
袁安說罷，自顧自叩首不停，
“都是小人的錯，讓李季少爺，白白失了性命！”
李守聽聞袁安的彙報，
長舒一口氣，老眼含淚，
良久方才緩過來，感慨到：“這是李季的命啊。”
隨即看向袁安，說道：“好個袁安，真是忠僕，這一路來，該是怎樣的辛苦！”
這可是大旱之年，一路上沒有盤纏，更無吃食飲水，
袁安揹著個死人，一路走來長安，
沒死在半路上，都已經是個奇蹟！
“袁安不覺得苦！只要能把信帶到，死不足惜！”
袁安聞言，疑惑道：“通兒何事如此緊急，讓你來長安急報？”
面對李守的問詢，袁安不敢怠慢，
顧不得此刻如何疲憊，一五一十，將前因後果，
也就是李通要起兵造反的事情，盡數告知了李守，
只不過，並未提及李通跟劉秀合謀一事，
這件事，只有李通李軼，還有李家極少數的子弟知曉，旁人一概不允告知。
而李守聽聞了袁安的話，頓時倒吸一口涼氣，
“想不到當初那預言，竟然讓通兒如此確信不疑。”
而就在李守感慨之際，一旁還跪在地上的袁安，焦急開口：
“還望老爺，造作逃亡的打算。”
聽聞對方的話，李守心中的焦躁不安一下子全都湧起，
無奈嘆了口氣：“通兒為何不早點跟我商議一番，如此草草決定，擅自起兵謀反，我於長安，豈不是進退兩難！”
不過轉念一想，李守又覺得是自己咎由自取，
當年告知李通那一句：“劉氏復興，李氏為輔”的預言，未曾想，
李通不僅僅相信了，還直接付諸行動了！
在真理和父親兩者之中，李通無疑是大義滅親，寧可履行天命，也要不顧自己父親的身處險境。
“罷了罷了，事已至此。”李守連連擺手，
“你且下去好生休養，剩下的事，容我考量。”
李守說著，示意下人帶著袁安下去修養一番，
而李守則是左思右想，開口吩咐自己的親信，
也就是袁九，
“且去中郎將府中，將黃大人請來。”
袁九聞言，拱手告退，
不多時，便有客人前來赴約，
一身官服，正兒八經的朝廷命官打扮，
李守見狀，連忙上前相迎。
此人正是他的同鄉好友，時任中郎將的黃顯，在朝廷中，跟李守穿一條褲子的主。
“李兄如此著急見我，所為何事？”
黃顯直入主題，看出李守的急迫，也不多繞彎子。
李守聞言，連連嘆氣，將前後的事，告知了對方，
黃顯聽罷，大為震驚，
“這……這這這……這不是胡鬧嗎！”
“造反起事，這可是要殺頭抄家的！豈能兒戲！”
李守連連搖頭：“我那痴兒，做事向來是不計後果，說到做到，如今，若要阻止，恐怕已經晚了。”
隨即，李守看向黃顯，開口問道：“黃兄，可有妙計？”
“何以讓我逃出長安，而全無牽連？”
而一旁坐著的黃顯，連連搖頭，隨即起身，負手而立，
義正言辭的說道：“逃亡不可取，不如自首！”
“自首？！”李守也驚的站了起來，連忙上前，
“黃兄豈不是在說笑？！”
“造反之事，哪有自己往上去捅的！”
自首，無異於羊入虎口，根本沒有活路！
王莽本就心疑，聽到造反兩個字，還不得直接把屋頂都掀了！
黃顯看到李守一連不可置信，隨即笑道：
“李兄莫急，你可信我？”
“……這，信。”李守遲疑了一下，
“我可曾有害過你？”黃顯又問，
“不曾。”李守道，
隨即恍然大悟，知道黃顯定有深意，
於是拱手：“還請黃兄賜教。”
黃顯沒有立刻開口，而是將房門關嚴，
又可以壓低了聲音上前，
“如今天下大亂，長安城內四下關卡嚴絲密合，你身為朝廷大員，如何能不被察覺的出京？”
李守聞言，皺起眉頭，
如今的長安，因為流民四起，格外的混亂不堪，
盜竊，打殺，縱火，屢犯不禁，
朝廷為此，將城門稽覈變得格外森嚴，
更是長安大小的街道巷子上，派出大量的官差，一天十二個時辰輪番遊查，
而李守身高異常，在整個京城之中都格外好辨認，
到了城門處，定要被盤問一番，
為何出城？
沒有皇上的允許，你敢出城？
莫不是做賊心虛？來人，抓了！審一番就知道了！
李守想到這裡，連連晃了晃腦袋，
隨即苦笑：“但那也不能自首啊，那豈不是沒有活路！”
黃顯聞言，連連搖頭，
長舒一口氣，感慨到：“李兄此言差矣。”
“誰說自首一定會死，李兄難道不留意本朝在冊的官員記錄嗎？”
李守聞言，頓時恍然大悟，
“黃兄是指劉嘉一事！”
在十六年前，王莽剛剛登上皇位，
而四方諸侯王公，不滿造反的人比比皆是，
當時安眾侯劉崇就是其一，
他起兵造反，而他的伯父劉嘉，上奏自首，將造反的事情全盤告知了王莽，
結果王莽不僅赦免劉嘉無罪，而且還加封了爵位，其七個人，也各個受了爵位封賞。
“沒錯。”黃顯點頭，
“還有徐鄉侯劉快，召集了數千人意欲謀反，被他的兄長劉殷揭發，王莽將劉殷封國擴增百里，坐享萬戶的供奉！”
黃顯言之鑿鑿，
而一旁的李守，已經是滿面喜色，
因為自己要被兒子牽連的煩惱一掃而空，
但還是有些猶豫，
畢竟，揭發了自己的兒子，他這個當爹的雖然能逃離一死，
可李通這個兒子，恐怕就要不了了。
見到對方猶豫不決，黃顯再度開口，問道：“李兄以為，此番李通謀反，勝算幾何？”
李守長舒一口氣，搖頭道：“不知。”
黃顯點點頭，“既然李通造反的勝算未知，李兄你更應該自首。”
“李通謀反，是為叛離皇帝，李兄你自首，是為順從皇帝，兩人所作，都是為了李氏！”
“若李通謀反成功，自然前途不可限量，則李兄你即便受了牽連，也死而無憾。”
“若造反失敗，李兄你大義滅親，也能保全李氏，不至於被連累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