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0章 從今天起做皇帝（1 / 1）
劉秀雖然站在高臺，大有居高臨下的意味，
可他真正的威懾，來自一番直指靈魂深處的斥罵和痛批！
讓眾人皮囊之下隱藏的渺小無力，暴露在他人面前！
揭開那層遮羞布！
劉秀停頓了片刻，眾人羞愧難當的狀態被他盡收眼底，
而這一次，劉秀的目光放在了更加廣泛的地方，
不僅僅在於這些劉氏宗族子弟，更在於所有在四方看熱鬧的舂陵百姓，
劉秀長舒一口氣，感慨到：
“王莽自詡是受了天命，篡漢稱帝，可憐劉氏一族，無一不是苟且偷生，自甘做了新朝的黎民百姓！”
“卻一個個還標榜是漢室的孝子賢孫！”
“可笑！！”
“可笑！！”
“劉氏的貴族王爵，一個個向王莽獻殷勤，送賀禮！唯恐慢了一步！諂媚奉承，為人不齒！”
“所謂的高祖漢室後裔，究竟是龍種，還是俾蟲！”
“令人嗤笑！”
臺下一片死寂，
劉秀自嘲自爆，將劉氏一族那無人提及的種種過往，
盡數告知給在場的所有舂陵百姓，
而劉氏的宗族子弟，不僅不敢反駁，腦袋更是低垂，
沒有一個人，膽敢抬起頭，跟劉秀的眼神對視，
只因為對方的眼神之中，充滿了哀嘆，充滿了憤怒！
哀其不幸，怒其不爭！
隨即，劉秀一手指向了宗廟大門，高聲開口：
“此前，我跟兄長，已經在高祖神像之前，立下血誓！”
“不惜一死，定要高舉義旗，殺進長安！篡漢之仇，你們不報，我來報！”
“劉氏的恥辱，你們不管，我來管！”
“你們跟隨我也好，不跟隨我也罷！”
“我跟兄長，絕不強求！”
“但無論如何，你們今天若願跟我一併起事，便當著大漢開國高祖面前，對天發誓！”
“殺王莽，復大漢！”
無數的劉氏宗族子弟，各個熱淚盈眶，
胸膛之中，熱血湧動！
無一不因為劉秀所言而感染！
“諸位！我等身中流淌的，是高祖劉邦之血脈，是漢室皇族之傳承！”
“苟且偷生雖無大害，但家國為先！今日，某願隨伯升文叔，共圖大業！”
“還有我！！”
“還有我！！”
“還有我們！！”
一時間，所有劉氏宗族子弟，都為之動容！
家國大義面前，在滋潤的個人利益，都顯得無比可笑！
是時候，為失去的天下而戰，為辱沒的祖宗尊嚴而戰！
即便凶多吉少，
即便九死無生！！
生，我所欲也，義，亦我所欲也！
二者不可得兼，捨生而取義者也！！
正當眾人感慨萬千之際，
猛然間，竟有嘈雜異象，從高臺之上顯現！
那道本應是舞臺道具的高祖劉邦雕像，
竟然渾身震顫，生生動了起來！！
頓時，無論是劉氏宗族，還是所有圍觀的舂陵百姓，
瞠目結舌，震撼無量！！
“高祖！！高祖顯靈了！！”
“大漢開國，高祖劉邦！！”
“斬白蛇，破暴秦，敗霸王！”
“高祖顯靈，高祖顯靈！！”
一時間，眾人紛紛就地拜倒在地，
朝著高祖的雕像連連叩拜行禮，
而那高祖的雕像，足有數人之高，
泥塑的面容，嘴巴根本無法張開，
但眾人聽得分明！
有玄之又玄的歌聲，從那雕塑之中發出！
“大風起兮雲飛揚，威加海內兮歸故鄉，安得猛士兮守四方！”
歌聲從雕像之中傳出，縈繞舞臺，而後傳入在場眾多劉氏子弟的耳中，
又傳入所有圍觀的舂陵百姓耳中！
一時間，所有人的眼前，出現一幅共同的幻象！
原本偌大的宗廟院落，消失不見，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廣袤無垠的天地！！
“這裡是……！！”
“這是何處！！”
一時間，眾人人心惶惶，
而就在此刻，有人驚呼：“你們快看！！”
循著那人所指，眾人循聲看去，
便見到，在遠處的山坳之地，竟然有一道格外巨大的身影！
如同山嶽，蜿蜒向上！
好似與天齊高！
定睛一看，分明是通體玉白的通天大蛇！！
豎眼之中，滿是攝人的殺意！！
“白蛇！好大的白蛇！！”
“這莫非是當年高祖起事所斬的那條不成！”
“為何竟在這裡出現！！”
就在眾人驚魂未定，想要四散而逃之際，
聽聞後方，傳來一聲厲聲的呵斥：
“孽畜，休得猖狂！！”
倏忽間，一道霸氣凜然的身影，
跨過長天，手持青鋒寶劍，
劍鋒凌厲，直指白蛇所在！！
轟！！！
劍光如鴻，帶起傾天巨響！
白煙滾滾！長天慟哭！！
待到煙塵消散，眾人才清晰看見，
那通天攝人的白蛇，被那道人影，一劍斬成了兩半！！
所有人瞠目結舌！
“這是，高祖斬白蛇！！！”
“這是數百年前的歷史圖景！！”
“今日，竟然在祖宗的廟宇之中，親眼見到了我大漢開國的歷程！！此生無憾！！”
“高祖顯靈啊！！”
幻象一轉，先後又浮現劉邦入主咸陽，
劉邦大敗項羽，
劉邦開創大漢……
一幕一幕，全都清晰的展現在所有人的眼前！
而始終不曾斷絕的，是那縈繞在耳邊的歌謠！
“大風起兮雲飛揚，威加海內兮歸故鄉，安得猛士兮守四方！！”
這是劉邦所創的《大風歌》！
是劉氏子弟從小學習演唱的宗族歌謠！
無論是歌詞和旋律，都深深地刻在劉氏子弟的腦海和靈魂！
良久，幻象消散，
眾人再度回到了劉氏宗廟的院落，
而在那高祖的雕像之中，再度傳來大風歌！
歌聲慷慨悲涼，惆悵難言，
一時間，在場所有人，無論是劉氏的子弟，亦或是舂陵百姓，
就連那些懵懂的孩童，都跟著歌謠，哼唱了起來，
一時間，不知道多少人潸然淚下，不知道多少人攥緊了拳頭，為祖宗基業覆滅而義憤填膺！
而在那雕像之中，此刻再度浮現出來悲涼的歌聲，
這一次，歌謠不是大風歌，
而是大風歌的續寫！
“大風起兮雲飛揚，賊子竊位兮國家喪，安得二郎兮復漢邦！”
這一聲，唱出來王莽篡漢，劉氏消泯的無限悲涼，
舞臺之下，劉氏宗族子弟，共情難言，
一個個潸然淚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