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9章 天下大勢(1 / 1)
“一家人無需兩面話,今日我前來,是將這些錢財帶給兩位兄臺,以後舉事之路長遠,還仰仗二位幫襯。”
劉秀說了些無所謂的漂亮話,
為的是安定對方的心,
而王匡聽聞,這些財物都是帶給自己的之後,
頓時臉上流露出毫不掩飾的喜色,
“這……這些都是給我的?”
王匡下意識出口,但又顯然意識到有些不妥,
隨即快速改口:“不對,這些都是給我跟陳兄的?”
劉秀點點頭,但是刻意咬了個字眼:
“沒錯,這些財物,都是贈予給新市平林,諸多將士們的,一路辛勞,理應有所賞賜。”
但面對劉秀,王匡顯然是沒有聽出來對方話中的深意,
此刻的他,所有的心思都放在了那一箱箱財物上面,
至於將金銀財寶分發給麾下的將士?
開什麼玩笑!
他自己佔了其中八九成,餘下的能分給屬下些,就已經算是大方了!
這一路打殺過來,所有的利益,都被王匡一人佔據。
雖然王匡不明白劉秀的深意,
但身後,諸多隨行的將士,
聽到劉秀的話,心中也不免升起一些感激,
王匡不知道體恤下屬,可劉秀卻想著他們。
唉,到底是跟錯了人。
這樣的情緒,在一瞬間,蔓延開來,
但眾將士畢竟以王匡跟陳牧為首,軍中等級森嚴,不可以下犯上,
有什麼不滿,也只能默默的藏在心裡。
王匡此刻,開心的不得了,
一邊忙著揮手示意手下將財物搬運進入營帳,
一邊走上前,朝著劉秀象徵性的拱了拱手,
假裝謙讓了兩句:
“這多不好意思,讓文叔親自前來,這麼多的金銀財寶,在下是受之有愧啊!”
可他嘴上說著受之有愧,手中指揮屬下搬運的動作,卻是越發的快了。
而劉秀,全然不在意對方的虛偽,
上前一步,
微微俯下身子,壓低聲音,朝著王匡說到:
“王兄,財物我已經送到,你跟陳兄,眼下可以安安心心的在營地裡慶祝了,不會出亂子了吧?”
劉秀沒有說的那麼隱晦,他在暗示,王匡和陳牧,可以打消反叛的念頭了。
可劉秀說的平淡,
王匡卻是聽得驚心,
自己方才才決定要弄出亂子,根本不可能有人傳出去,
劉秀何等的心思城府,竟然能預料到他的一舉一動,
不過,驚異之餘,
王匡又對劉秀感到畏懼,
對方明知道自己要反叛,可沒有選擇帶兵來鎮壓,
而是答應了他的要求,將財物贈予,
其中的胸襟和圖謀,實在是王匡無法比擬。
心中雖然震撼,但王匡臉上裝出來一副全然不知情的樣子,
“文叔兄說笑了,剛打了勝仗,哪裡會出什麼亂子。”
王匡的回覆,也是在回應劉秀,
他跟陳牧,不會再弄出風波了。
畫面一轉,時間來到第二天,
這一日,劉縯跟劉秀,吩咐了手下的軍隊,開始準備撤離湖陽,
動身前往宛城,也就是原本最初內定的目的地,
南陽的中心。
拿下宛城,也就代表著整個南陽,都將為劉氏一族所掌控。
但在臨行前,
劉秀跟劉縯,卻是來到了湖陽城外的一處偏僻荒郊,
這裡是他們的母親,樊嫻都的埋骨之地,
荒山孤墳,淒涼無比,
但是劉秀跟劉縯,不可為母親修繕墳墓,
他二人造反,本就是連累一家老小,
官府若是得知他們母親葬在此處,定要掘墳燒屍,讓樊嫻都死不安寧。
這並非是劉秀兩兄弟想要的。
也正因為如此,
劉秀跟劉縯二人,此刻只得是站在母親的墳墓前,
眼眶通紅,默默祈禱,
“母親,您放心,待我兄弟二人,起事成功,天下太平,屆時,定位您遷墳移墓,風光改葬!”
劉縯攥緊拳頭,眼底湧現淚花,
至於劉秀,他在當日得知母親死訊,親眼見到上吊自盡的母親屍身之際,
就已經將眼淚流乾。
此刻他看著母親的墳墓,心中除了悲傷和回憶之外,
佔比最大的,就是恨和怒,
是王莽讓天下不太平,而不太平的天下,逼著劉秀跟劉縯起義,
而他們的起義,又讓自己的母親,身陷死地,
“為今之計,只有完成起事大業。”
劉秀看著樊嫻都的墓碑,思緒飄向遠方。
弔唁了自己的母親之後,劉秀跟劉縯本想立刻離開湖陽縣,前往此行的目的地宛城。
但劉縯卻是有其他的考量,
他轉過頭,看向劉秀,下定了決心,
隨即開口道:“離開此地之前,還需要做最後一件事。”
“何事?”
劉秀問道。
劉縯長舒一口氣,目光看向湖陽城內,
“斬斷你我最後的牽絆。”
劉秀聽罷,心中已經明白了對方所想,
劉縯口中,最後的牽絆,指的不是其他,而是與劉氏一族有著以往關聯的樊家,
但是劉秀並沒有阻止,而是同樣長舒一口氣,自顧自喃喃道:“這樣也好,一身輕鬆。”
畫面一轉,劉縯跟劉秀領著一眾親兵來到了湖陽城內樊家所在,
沒有等候看門小廝的通報,劉縯跟劉秀就帶著一眾守衛闖進了府中,一進院落,
劉縯手下的守衛就各個放聲高呼:“樊家所有家產田地,盡數變賣,充為軍費。”
此刻,正在府中臥房休息的樊重,
本因為先前被湖陽縣令抓到大牢裡,七八十歲的年紀,經受了這樣的折騰,
一身的氣力,已經消耗大半,本想著在家中好好歇一歇,
誰曾想被劉秀跟劉縯一番嘈雜給吵醒,
還沒回過神來的樊重,一下子從床頭坐起來,
便聽到院落外傳來劉縯手下的呼喊,
“樊家所有家產田地,盡數變賣,充為軍費。”
這一下子驚的樊重衣服也沒有來得及穿好,面如死灰般推門而出,
一抬頭便看到院落之中站定的劉秀跟劉縯,
樊重這才徹底清醒過來,知曉自己方才聽到的不是幻覺。
但正因為如此,樊重心中的驚懼更加的濃郁起來,
他之所以要逼死自己的女兒樊嫻都,為的是什麼?
不就是為了保全一下自己這為數不多的家業,
可眼下,劉秀跟劉縯一聲令下,就要把樊家整個充公,那他豁出老命求的,豈不是一場空!
一輩子攢下的家底,朝不保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