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3章 再沒有人像文叔這般(1 / 1)
與此同時,在劉縯所率領的義軍,抵達棘陽城內之際,
帶著手下和百姓逃走的縣令岑彭,此刻正在帶著一眾下屬,
大包小裹的度過棘陽城後的河流,
但相比要逃難的百姓,身為縣令的岑彭,卻是不著急走,
他此刻策馬立在河流上的木橋頭,
回身望向身後的縣城,
隨即眼神微眯,大手一揮,
招來幾名親信:“那劉伯升來勢洶洶,人多勢眾,”
“此番眼下,想必已經到了城內。”
“但見城中無人,劉伯升必定要率領大軍來追擊,這麼多的百姓,我們肯定走不過劉伯升的反叛軍。”
“你等找尋二十餘精兵,在這橋後的樹林隱藏,砍下數值,拴在馬匹的尾巴上!”
“待到那劉伯升追來,你等策馬於林間馳騁,沖天塵土,是為疑兵!”
“劉伯升必定以為我們有埋伏,不敢深追,如此一來,方可脫身。”
諸多親信聽了岑彭的命令,頓時面露喜色,
連連拱手,嘴裡說著些恭維的奉承話:
“縣令英明!”
“縣令高見!”
隨即,
二十多個親信部下,開始著手忙碌起來岑彭的吩咐,
而他自己,則是擺出來一個父母官的姿態,
騎著馬,立在橋頭,
一邊對著過路逃難的百姓說:
“大家快走,本官為你們斷後!”
“莫要回頭,不必擔心本官。”
可逃難的百姓雖然窮苦,卻又不傻,
那岑彭平日裡在棘陽城中為非作歹,
眼下大軍壓境,更是第一個收拾家當準備跑路,
若不是有鄉紳發現,這才動員大家一併離開,
此刻怕是被岑彭將百姓丟棄,他縣令一家逃出生天了。
這種貪生怕死的貨色,能是為了百姓安危,甘願身處險地的人?
一眾百姓只顧逃難,不去想岑彭肚子裡的小九九,
而岑彭則是一邊維護宣揚自己父母官的形象,
一邊在橋頭馬背上,故意凹造型,擺出來自己認為威風凜凜能夠嚇唬人的姿態來,
“開什麼玩笑!若不是為了能去宛城跟太守大人那裡有個交代,本官怎麼會為了這群賤民甘願斷後!”
岑彭心中,此刻如是想到。
而就在岑彭姑布疑兵之際,
劉縯已經親自率隊,從棘陽城中,來到後方的樹林河流,
此刻距離岑彭所在,不過五十步之遙,
“統領,有些不對勁。”
劉縯身側,劉稷開口提醒,
二人雖然身為同族,平日也是兄弟相稱,
但是畢竟是在軍隊之中,
除了劉秀能夠直接叫劉縯為兄長之外,其餘人,一概以統領稱呼,不可逾越,
劉縯聽了劉稷的提醒,隨即抬起頭,遙遙看向河流上的橋頭,
便見到岑彭孤身一人,站定在橋上,臉色如常,凜然不懼,
劉縯見狀,也是臉上有些狐疑,
一時間更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這岑彭,就是棘陽縣令?”
劉縯問詢,
劉稷點點頭:“看模樣,應該是沒錯!”
“不過常聽人說,這岑彭貪生怕死,跟那個湖陽的縣令一丘之貉,眼下一人站在橋頭,阻攔我大軍?”
“這實在是……百思不得其解。”
劉稷的疑惑,正是劉縯心中所想,
“事出反常必有妖!”劉縯眼神微眯,“這岑彭幹一人阻攔我大軍去路,必定是有恃無恐,橋頭樹林之後,煙塵未落,怕是有什麼埋伏。”
隨即劉縯將目光掠過岑彭,看向後方的樹林,
而劉秀此刻,也是策馬上前,
勒馬持韁之後,隨即眼神眺望樹林所在,
隱隱約約,能聽見那樹林之中,有馬蹄疾馳,
樹叢震盪,泥土飛揚,
看上去好像有數以千計的敵人一般,
而此刻,那岑彭高聲呼喝:
“劉伯升,本官得了南陽甄太守的命令,特意在此等候多時了!”
此言一出,劉稷臉色一變,
連忙看向劉縯:“不好,想必是這岑彭,此前向宛城求援,那樹林之中,也許有宛城的援兵!”
“不然的話,這岑彭怎敢一人阻攔大軍?”
面對劉稷的話,劉縯也是拿捏不定,
貿然上前,若是對方故弄玄虛還好,
可若是真有埋伏,那可就是九死一生!
但就在兩人猶豫之際,
一旁的劉秀,突然淡淡一笑,
劉稷劉縯兩人聞聲轉頭,
看向臉色平靜,甚至掛著微笑的劉秀,
紛紛傻了眼,
“三弟,你這是?”
劉縯問詢,
劉秀淡淡開口:“兄長何必煩惱,是真是假一試便知!”
“正所謂一力破萬法,無論那密林之中,有無疑兵,以弓弩手,齊射三輪,真伏兵,也要變成死伏兵!”
劉秀的話,瞬間點醒了劉縯,
“對啊!跟他費那麼多話幹什麼!”
隨即大手一揮,
“全軍聽令!弓弩手!列陣!齊射!放箭!!”
伴隨著劉縯的一聲令下,
後方的軍陣迅速變換,
上百名弓弩手,手持弓箭弩箭,
列陣上弦,將箭矢對準了橋頭的岑彭和後方的樹林!
“放!!”
劉稷一聲呼喝,
一瞬間,無數的箭矢流星,破空而去,
朝著岑彭和身後的樹林,襲擊而發!!
嗖嗖嗖!!!
激烈的破空聲,讓還在橋頭擺樣子的岑彭驚了一跳,
“怎麼不按套路!!”
一時間,岑彭大聲驚惶呼喊:
“不好!!!無恥!劉伯升!!”
隨即,岑彭哪裡還顧得上凹造型,回身轉頭,一邊用手中的劍刃,
將三兩箭矢抵擋而落,
一邊死命的朝著樹林深處逃亡,
但漫天的箭雨,豈是他岑彭能擋得住,
前後幾個呼吸,便身中數箭,就連馬匹,屁股上也捱了一下,
結果死命的嘶鳴,瘋狂的朝著樹林內跑去,
而原本在樹林之中故弄玄虛的二十多士兵,看到岑彭都已經落荒而逃,
他們更沒有了繼續待下去的理由,
一個個丟盔棄甲,慌不擇路,
一時間,原本疑兵塵埃的樹林,
只剩下此起彼伏的逃亡慘叫。
“果然!”
劉縯見到岑彭露了馬腳,隨即冷哼一聲,抬手就要下令追上去,
但話還沒出口,就被劉秀攔了下來,
“兄長,且慢。”
“窮寇莫追。”
劉縯轉過頭,仔細聽劉秀說來,
後者並不怠慢,隨即開口繼續:
“這岑彭畢竟熟悉附近一帶,樹林山路崎嶇,地形複雜,大軍貿然追上前去,迷路還好,若是遭了真正的伏擊,得不償失。”